好像,更难哄,更难骗。


    嘶,果然,艺人都是会飘的,她还是要经常“打压打压”他们。


    她这么想着,看见奚亭云又飞了两圈,身体接连旋转四五圈后稳稳落在地面,眼神犀利惑人。威亚衣将他的身体包裹得紧密,因为戏服仍在定做中,他们穿得还是自己的私服。


    薄薄的棉质短T,被威亚衣束缚着,像是穿了件束腰,他的腰身偏薄,即使有一层威亚衣的阻挡,也能看出腰部的纤薄感。


    但宫欢知道,他腰腹是有肌肉的,她看到过,在初舞台排练的那时候。他肌肉不是沉重的大块,是轻盈而赏心悦目的,若隐若现地在皮肤上随着呼吸微微鼓动,不知道摁下去是什么手感......


    宫欢坐在马扎上,笔记本压着大腿,她不由得合上电脑,盯着奚亭云又看了会。短短半个月,他的动作已经可以称上一句行云流水,毕竟每天十几个小时的训练,怎么着都该学会了。


    奚亭云的角色是拿笔和书卷的探花郎,剧组还没试定妆造型,只是知道一个大概的人物状态,服装根据三人的体型去订做,需要一段时间。


    所以宫欢常看见他手中拿着一支血红色的毛笔,木质的笔身有做旧的斑驳血迹,毛笔在他手里转动好几圈都不停,只能看见笔身转出的残影,她惊奇,都没看他怎么动,那支笔便会自己旋转。


    他一直在刻苦训练,在湖边,在帐篷,在吃饭休息时间,他要么拿着一张小抄似的纸反复看,要么倒立在墙边很久,说是可以锻炼他的“滞空感”?


    有时候在深夜,宫欢半夜睡醒去洗手间,都能听到他的梦呓。


    “核心收紧...吐气......不,不是,稳住腰......”


    而“一墙之隔”的另外两人,睡得死沉。


    她想,他这么拼,肯定很想赚到钱,或许拿到钱买个自己的房子,买车,给家人更好的生活,给家乡修路,这应该是所有‘草根’艺人的理想。


    赚到名誉,一跃阶层,成为无数人仰望的存在。


    宫欢撑着下巴,目光望着奚亭云的打斗身影走神,她知道别墅里所有人想要改变的东西,他们自己应该也有规划,可奚亭云似乎不一样。


    他话少,勤学,却不是急于求成,而像是为了适配什么,才努力去强行让自己学成全能型选手。


    一般这样的人,都是想跻身于上流社会中,她见过不少,但奚亭云没跟她要过东西,没借着上位的姿态要她带他去加入名流圈。


    没什么想要的人,才最可怕,这样的人她往往满足不了,因为胃口可能无穷大,无法填补。


    算了,宫欢摇摇头,实在懒得想那么多,走一步看一步吧,20亿的目标还需要很长一段路要走。


    第111章 发疯演技1


    别墅。


    大厅里的落地电视屏里播放着百看不厌的影视剧桥段。


    正是雨天,画面呈现出夜里深蓝的暗调,几个穿着警服的人面色严肃地向站在一具尸体前的女人汇报着勘察情况。


    她背对着镜头,身体被雨淋得湿透,只能从她垂落身侧的手逐渐攥紧看出来——她在隐忍着情绪。


    镜头缓慢地绕着女人转至正侧面,她抬起头,如鹰隼般锐利的视线直视镜头。


    无声的台词从她口中吐出:我知道凶手是谁。


    轰——


    一阵惊雷轰然落下,打出炸耳的鸣响。


    镜头停在这刻,片尾曲随着慢慢往上行进的人员名单响起,这一集播完了。


    “啊,太经典的一段剧情了,”甘惊鸿抱着一桶爆米花吃得起劲,意犹未尽地回想刚才的剧情片段,往嘴里连塞几口爆米花,转过头看身侧的人,“你演这段的时候真的知道凶手是谁吗??”


    与她同坐在一张沙发上的关清英喝了口茶,她看着【重刑之下】片尾曲里的画面,回忆着:“我完全不知道。”


    甘惊鸿当即睁大眼睛,八卦起来:“难道那些传闻都是真的!?”


    关清英偏头,疑惑道:“什么传闻?”


    “你们拿到的剧本只有当前拍摄的一部分,并不是全部的剧本内容,所以有时候连你们自己都不知道凶手是谁,”甘惊鸿说得兴起,嘎嘣嘎嘣咬着爆米花,“是不是真的呀?”


    比起影视剧里的剧情,现实的拍摄故事更吸引人。


    关清英没有卖关子,她目光望着半空,继续回忆:“确实是,导演给我们的剧本只是近期要拍的部分,而且要求我们不能对其他演员透露自己的剧情,这就给我们增添了很多的困难。”


    “我们对其他演员的演戏方式并不熟悉,需要对戏来磨合,可一对戏就知道了对方的剧本内容,所以很多时候对戏也是不被允许的。”


    甘惊鸿体验过对不了戏,自己唱独角戏的时刻,那有多费心思,她最知道了。


    “不能对戏,也不知道对手演员的剧情,那你们拍的时候不会乱套吗?”甘惊鸿无法想象那场面,两眼亮晶晶地看着关清英。


    关清英顿了顿。


    那些拍摄期间的困难与麻烦在回想时有些模糊,像隔了一层玻璃,并不清晰。似乎是随着时间淡去了。


    她摇头:“我们经常一段剧情磨很多遍,导演从不干扰我们的节奏,只让我们按照剧本来,通常她不满意的时候,就会一直拍,一直NG,直到拍出她想要的感觉。”


    “啊?那和猜有什么区别?”甘惊鸿讶异,“猜剧情,猜对手演员会怎么接戏,这难度也太高了。”


    “导演是个非常有追求的人,刚开始【重刑之下】1-3季播出的时候效果并不理想,剧组内部,还有很多同行的质疑都像一座大山,牢牢压着她,”关清英说,“刑侦与悬疑并存的影视剧不多,而且大部分经常用‘伟光正’来结尾。”


    “她那时候找我出演‘陈队长’的时候说,这部剧不同于市面上的任何电视剧,拍摄的过程中也会异常艰辛,”关清英即使坐在沙发上,也仍是坐姿端正,“她问我怕不怕。”


    对于那时仍在上中央戏剧学院的关清英来说,她那时候20岁,还没毕业,就接到了导演的橄榄枝。


    说怕其实是有的,但比起怕,更多的是跃跃欲试,年轻人的一腔热血正愁无处施展,当然无畏艰难险阻,前路漫漫,她也要闯。


    “那你是怎么说的?”甘惊鸿问。


    “我说,”关清英笑,“你敢找我,我就不怕。”


    这一拍就是9年10年,一个演员最佳的演艺之路尽数扑在这部作品上面,【重刑之下】不是一直火的,刚开始无人问津,剧组穷到请不起替身,所有高难度动作都要演员自己来。


    爆破、沉海、闯过枪林弹雨,顶着风雨在山路里暴走一夜,那些拍摄的分分秒秒,关清英都记得清楚。


    记忆随着她的回忆而不断涌现,关清英有些沉默地低下头,过了片刻起身,说着:“我去休息会,你先看吧。”


    甘惊鸿愣了愣才应下,她看着关清英走远的背影,隐约感知到了什么,可又说不太清,她没办法太清楚的描述出一直萦绕着关清英的,那种挥之不去的感觉。


    但她清楚一点,关清英一直没有走出来。


    -


    最近男团和赵莉莉都有行程,家里就只剩甘惊鸿和关清英。


    宫欢时常给她们一些资源挑选,她从不强迫她们接剧本,将选择权完全的交给她们。


    甘惊鸿一直没看到合适的角色,虽说她不挑剧本,但是有了规划就不同了,想接好角色,就要每一步都走得精巧,走得妙。


    她第一个荧幕角色是青春时期的‘单虹’,给一线大咖做配,第二个是正剧中乡村题材里面的配角,扩宽了戏路,证明她并不是只能演傻白甜。


    那第三个就格外的重要。像是下棋,落子要使前一二颗棋子得到最大的发挥。


    当然了,这些话是关清英、赵莉莉、宫欢等人不断灌输给甘惊鸿的,她现在才能得出这样的结论,前辈们为她铺路计划,她自然也要慎重。


    可一个精妙的角色怎么好得来呢,资源是一个问题,其次就是目前影视圈哪怕有好本子,也没有好班底,没有好投资方。


    一部费心费力不讨好的项目,和赚钱叫座的商业搞笑项目,聪明人都知道选哪个。


    甘惊鸿只能一边多看影视剧,一边磨练演技,再就是等待了。


    谁也不知道会等多久,没戏拍的演员太多。


    于是这段时间里,除了被关清英拉去做各种体能训练外,她就常常看电影,看话剧、影视剧,看完之后,就是模仿学习,学台词。


    她一遍遍练习微* 表情,面部的肌肉在什么时候抽搐最合适,眼泪要怎么才能横过鼻梁落下,情绪的渐进式爆发过程。


    对镜练习算是基础日常,早起,甘惊鸿都要在洗手间耗费一个多小时的时间,睡前,也要折腾个把小时。情绪的最佳释放点永远在夜晚,夜深人静,思绪全然沉寂下来,甘惊鸿就常常在深夜练习情绪如何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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