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激动起来声音都有些大,萧子重与安声那边要看过来。


    宫欢心里一紧,怕被人发现她与奚亭云之间的猫腻,急得拉着他走到一堵墙后,众人的视线都看不到这里。


    “不是不告诉你,这种小事我经常遇到,它没什么的——”


    宫欢话刚说一半,奚亭云松开了攥着手腕的手,转而轻柔又虚虚地环住她的身体,他的头倾靠在她肩上,轻轻拱了拱。


    他声音很小,带着气音似的:“我不想听。”


    “你总是有理由忽视我,就像刚才。”


    宫欢不解:“刚才怎么了?”


    “为什么,你看的第一个人,不是我。”


    一刹那,宫欢的所有言语被封在喉咙里。


    她有很多理由可以解释。


    因为关清英离她最近,因为萧子重闹腾,因为安声是她外甥,因为......因为很多很多原因。


    可宫欢要说的话,他又不听,那他想听什么?


    宫欢有点哑巴了,她只好闭上嘴,只眨着眼睛看他。


    也可能,她确实不知道为什么。


    奚亭云大概猜到她的想法,他微微叹了口气,气息在宫欢的脖颈间流动,她不适应地缩了缩脖子。


    奚亭云抬起头,情绪比起刚才和缓了许多,只是眼睛里积着一层潋滟的水光,衬得眼睛清澈透亮,看着非常漂亮,宫欢下意识就盯着他的眼睛看。


    “我担心你,很担心很担心,”奚亭云认真地说,“这不是一件小事,如果你来的路上被他绑架,万一这里有很多人,你一个人根本无法应付,有很多个万一,很多种可能,这么多种可能出现的意外,我一个都承受不起。”


    宫欢小声抗议:“没有那么多......”


    奚亭云嘴角微微扯动,想笑,却笑不出来。


    他双手上移,扶住她的肩膀,倾身离她很近,像是要耐心地让她听话:“我知道你很厉害,我没有觉得你不行的想法…我只是,害怕。”


    说到害怕,他声音带上细微的颤意,眼睛里积攒的水波逐渐多了,像是要落出来。


    宫欢有些不敢看到它们落出来。


    “我害怕你受伤,害怕你失踪,害怕你哭泣,我害怕很多,”奚亭云眼前有些模糊,他不敢眨眼,“可我只能害怕,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不能像关清英那样,扫除所有阻碍的路障。


    他也不像其他人那样,有足够的实力站在她身边。


    他的担心,有什么用呢?


    他既无力,又感到痛苦。


    他要哭了。


    宫欢的念头一出来,她就有些急,想安慰他,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那些眼泪还没掉,她要想办法让他收回去。


    “不会啊,你已经做了很多了!”宫欢伸出双手,想接住可能会掉下的眼泪,又觉得有些突兀,只好借着这个姿势抚上他的脸,安抚他似的。


    “你,你担心我,就说明你一直在记挂着我,这对我来说已经是很重要的了,”宫欢说,“现在只是短短几个月,你就和他们站在了同一起跑线,你的潜力很大,以后会有更好的成就,放心,有我在,我肯定让你红遍大江南北,让你做巨星!”


    她不太会哄人,反正捡着好听的说就行了。


    可是,怎么感觉没什么用,奚亭云的眼泪还是欲掉不掉。


    宫欢有些烦恼,她手指顺着他的面部轮廓,滑到眼睛的部位,指腹触碰到他纤长的眼睫。


    奚亭云垂眸,眼中积攒的水凝聚成珠,随着眼睫的方向落在了宫欢的指尖,温热的,烫的。


    她有些想收回手,可还是忍着没动,继续安抚他,手指拭去他接二连三落下的眼泪,捧着奚亭云的脸:“我以后不乱闹了,我遇到事情会跟你说,我,我——”


    奚亭云抬眸,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看,仿佛就等着她说出这句话。


    宫欢感觉这好像是个坑,可这会气氛到了,不说好像不太合适。


    “我,保证,以后第一个先看你。”


    眼泪不再掉了,剩余的水慢慢在眼中消散,水洗过的眼睛明亮,柔和,好像还带着些笑意:“你说的。”


    宫欢还是感觉她在坑里,但也只是顺着他说:“嗯嗯,我说的,我说话算话。”


    她收回手,指腹上还带着些湿润,下意识在衣服上蹭了蹭,想蹭掉那说不清的奇怪感觉。


    奚亭云又收紧了手,轻轻抱了下她,凑到她耳边:“欢欢最好了。”


    宫欢缩了缩脖子,感觉耳朵痒痒的。


    两人在这边待的时间有点久* ,外面有人在叫:“宫欢,老奚,你们俩打算在里面待到猴年马月啊?再不出来,英子就要把人送进去了。”


    宫欢一下急了:“不行啊,他东西还没给我呢!”


    正打算出去,宫欢看见奚亭云眼睛周围还红红的,一看就是哭过的痕迹。她想了想,从身上摸索了一阵,摸到今天戴的墨镜。


    她塞给他:“戴上这个,别让他们看出来。”


    他这眼神,怕谁不知道他想上位啊!


    奚亭云看了宫欢一眼,她心虚地避开视线,他也没多说,只是安静地接过来,轻轻戴了上去。


    -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来时,关清英正站在狗仔面前,翻着手机上他发的‘交易’短信。


    “这些短信明显就是敲诈勒索,”关清英说,“她拿了两百万给你,你也找人收了,勒索成功,罪加一等,等着被起诉吧。”


    狗仔仍被绑在椅子上,口中的布条与胶带刚才让关清英解开了。


    他坐在椅子上也不安分,两脚踩地往前扑腾着,十分委屈求全地哀怨道:“不是,这是宫欢她答应做的交易,她愿意掏钱买我的线索,就是普通正常的交易!而且,你见哪个敲诈的人反被绑架的!??”


    说起被绑这件事,狗仔情绪异常激动,他像是把关清英当成了电视台里负责维权的调解员,鼻涕一把泪一把地说着来龙去脉:


    “她一到这,我还没说出准备好的台词,她上来就把我打了一顿!说我耍她,欠揍欠教训,然后把我打得——你看啊,我这半边眼睛,还有腿,都是她干得好事!”


    狗仔哭得委屈,左眼一圈青紫痕迹的确做不了假,他越说越憋屈,呜呜地哭。


    “我都把照片给她了,她还不满足,还要底片,我说底片在相机里面,我没带来,但是我保证交易结束后会全部删掉。她不信,说我还在耍她,呜呜呜——我这辈子好歹是个记者,去哪儿不是被人尊敬,结果在她这居然一点信任都没有。”


    这和众人想象中的剧情不大一样。


    大家都以为宫欢是被诱骗到废弃工厂,而对方也许会一石二鸟,一边收了她的钱,一边再将她绑架,赚两次钱。


    再或者,就是拿捏着把柄威胁宫欢一次次给他当ATM机。


    萧子重默默吐槽:“怎么和电影里不一样。”


    安声深有同感:“大概是因为欢姐比较不走寻常路。”


    “那照片呢?”关清英问出了事情的关键点。


    狗仔正吸了吸鼻涕,泪涕横流地要说:“手机相册——咣!”


    没等他说完,远处飞砸来一块砖头,命中狗仔的脸,顿时将人砸得后仰,鼻血飞飚而出,人当即晕了过去。


    关清英的线索中断,她不太开心地回头,看见几步远的宫欢露出个讨好的笑。


    宫欢身后,突兀地站着戴着蝴蝶结墨镜的奚亭云。


    有点好笑,有点滑稽。


    “那个,不要听他乱说,这个人特别阴险狡诈,”宫欢煞有介事地提醒道,还走过来,抓着人衣领,朝狗仔“啪啪”扇了两巴掌,确定人晕过去了才点头,“现在他没办法伤害我们了。”


    众人:“......”


    萧子重慢悠悠走了过来,纳闷地看着奚亭云:“刚才进去还没这玩意儿呢,怎么一出来就戴上了——她这么狠毒,把你也打了?”


    要不是宫欢正在清理犯罪现场,她必定连萧子重也一块砸晕。


    “没有,”奚亭云虽然在回答萧子重的话,可墨镜下的眼睛却始终没有从宫欢身上移开过,“我只是眼睛进沙子了。”


    “那刚才你和欢姐去那边聊什么了?”安声好奇地问。


    奚亭云默默转过头,看了安声一眼,被人无声盯得背后发凉,安声顿时噤声。


    萧子重没深想,还是觉得宫欢打了奚亭云,还逼迫他戴墨镜,以防被他们这些人看出来,影响军心,这个说法更为贴合实际。


    第80章 敲诈勒索8


    在宫欢的使唤下,三人将狗仔抬起来塞到了车的后备箱中。宫欢找出了医药箱,让人给关清英上药。


    接着由萧子重主动提出开车,载着众人前往A市警察局(在关清英的监督下)。


    车开至一半,临近加油站时,刚好碰见了出警的警察,道路被拉起了黄色警戒线,地上一群人双手抱头,蹲成一片。


    车速缓缓减慢,直到停在一名指挥交通的警察前,萧子重降下车窗,警察便站在车窗前敬礼,询问:“请出示证件,前方出现聚众斗殴,你们最好绕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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