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剧本翻到后面略新的页面上,大部分的重头戏和反转都在后面,她演不了,不过甘惊鸿打算拍后期时,看看能不能跟导演提出继续跟组。


    刘导和副导都很好说话。


    男女主演的对手戏,她还是很想看看的,说不定能学到点新东西。


    天虽然阴了,却不确定能不能等来这场雨,道具组在整理水管和水枪,准备等下人工降雨。


    甘惊鸿抱着保温杯喝着副导帮她冲的红糖水。


    这些本来该是助理做的事情,但甘惊鸿的助理高姐临时有事走了,她走之前特意给剧组人员买过水,让他们帮忙多照顾一下甘惊鸿。


    再加上甘惊鸿老老实实不闹腾,长相乖巧喜人,大家都把她当朋友处。


    公交站牌附近的机位布置完善,高义南从旁边停着的房车里走了下来,昨天因为加戏的事情他和导演有点不愉快,刚才加戏份的事情都是副导去说的。


    提的时候那么反对,最后不还是加戏份了。


    高义南演了10来年的戏,期间也做过不少幕后工作,对剧本的揣摩肯定不比刘导少,刘导只是这两年拍了一两部还算叫座的文艺片,并不是在电影方面就算行家了。


    而且这部爱情片,高义南也就是放松放松来演一演,不比那些大片耗人,又能和女一炒作一下,保持热度。


    高义南认为,他有足够的资历对剧本提出修改意见。


    助理紧跟在高义南身后,在他坐下时迅速将座椅放在他身后,接着又撑伞给他挡紫外线。


    他翻了几下剧本,刚才那两场戏份没一点难度,随便演演就行。


    紧接着,高义南的视线看见一边捧着保温杯坐在马扎上的甘惊鸿,她看着公交站牌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见她,高义南就有些不舒服。


    昨天粉丝们来剧组探班,他本意想让她们为自己的演技惊为天人,然后大肆夸赞宣传,他都看见有粉丝在录视频了,于是让甘惊鸿来配合他对戏。


    谁能想到这么个小配角的演戏方式那么嚣张,一度将他的存在感压下去,让高义南吃了瘪。


    怎么都要教教她该如何做人,怎么尊重前辈。


    一切布置完善,准备开拍。


    刘导坐在监视器后拿着喇叭,副导站在旁边给剧组人员打手势,甘惊鸿将保温杯放在板凳上,在摄影机的摄录范围外酝酿情绪。


    “A!”


    这会儿雨水滴滴答答的落了零星几点,镜头沾了些水珠,反而使画面更有氛围感,道具组还是上了水枪,朝公交站台的范围大肆喷洒水花。


    哗啦啦的人工降雨如瀑布落下,甘惊鸿背着书包冲入镜头内,身体瞬间就被打湿了。


    水枪喷落下来的水珠和雨水不同,一颗颗砸得人生疼,甘惊鸿用手挡着头,头微微低着,后脖颈被水珠砸得通红一片,她头发湿漉漉地贴着脸颊,朝着百米远的公交站牌跑。


    跑到一半,该高义南上场。


    他手里拿着一把透明雨伞,撑开冲入雨幕中,迈着大步跑向甘惊鸿,将要靠近时脚下一个趔趄,猝不及防地滑出一段距离。


    出戏了。


    “卡——”刘导喊停,“怎么回事?”


    水枪顿时关闭,人工降雨停止,天上却往下落着雨丝,看着像是要下起来。


    高义南身上湿了一些,他摆着手脸上带着歉意:“不好意思,地上有点滑,我没站稳。”


    甘惊鸿大口喘着气,身上湿漉漉地往下滴水,高义南看着她,声音听不出有多少真实地说:“真对不起啊。”


    甘惊鸿摇摇头,她抬手抹了把脸,有些无措地看向导演那边。


    “重来,给她头发吹干一下。”刘导说。


    这段剧情刘导想用一个长镜头,从单虹衣服一点点湿到全部湿透遇到男主送伞,男主衣服干着到全部湿透的一段内容,要是中间切镜头达不到他想要的效果。


    副导和两个助理带着甘惊鸿去换衣服吹头发,高义南慢悠悠地走回自己的座椅坐下休息。


    几分钟补妆,吹头发,甘惊鸿换了身干衣服回来,脸上苍白得更厉害,即使打了腮红仍然能看出脸色不好。


    全剧组人都等着,一切都很快。


    这会儿雨点落得大了,但还达不到雨点密集的程度,水枪依旧上场。


    甘惊鸿手指掐了掐手臂,让自己保持紧绷的神经,好做出最快的情绪反应。


    “A!”


    再次冲入雨幕,甘惊鸿被两种不同温度的水冲击着,雨水是偏湿凉的,容易黏着皮肤表层,水枪里的水则更冰一点,像是从地下抽出来的。


    她身体微微缩着往前跑,跑到一半高义南入场。


    伞停在了单虹头顶,她顿住脚步,诧异地看向身旁的人,雨水模糊了眼睛,她费力地眨了两下眼,才看清面前的人:“你是?”


    只见面前的人举着伞看她几秒,忽然破功笑了出来。


    甘惊鸿的心瞬间沉了沉,原本酝酿的情绪一点点碎开了,她在单虹和自己之间来回拉扯,情绪卡在中间不上不下,很难受。


    高义南笑了两声,抬手朝监视器那边挥挥:“不好意思,她妆花了,我没忍住。”


    “卡。”刘导说。


    大概是见多了演员笑场,刘导并没过多臭脸。


    副导和助理再次给甘惊鸿吹头发换衣服补妆,副导感觉出不对劲来,她给甘惊鸿整理头发时悄声问了句:“什么情况啊,你是不是惹他了?怎么一直NG。”


    甘惊鸿刚才一直沉浸在角色里,加上身体不适,没想那么多,这会儿副导提醒了,她愣了愣神,才明白过来她说的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


    甘惊鸿打了个寒颤。


    一会儿是冰冷的雨水,一会又是吹风机吹出来的热风,再加上她正是生理期,身体已经有点受不了了,抱着手臂的两手指尖冻得发红。


    副导知道她正在生理期,有点为难地给出主意:“要不然你跟导演说说,先拍<a href=tuijian/xiaoyuan/ target=_blank >校园</a>的戏份,这场延后拍,你起个头,我等下帮你说话。”


    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但是,甘惊鸿是个纯新人,来剧组没几天就提出这种要求,多少有点大胆了,等同于她在干涉拍摄进度。


    她不太想搞特殊。


    甘惊鸿摇摇头,硬撑着站起来,头一阵阵的发晕,化妆师给她补腮红时手背感受到她脸上的温度,大惊:“你脸这么烫——”


    “没事,”甘惊鸿打断道,她拉上校服拉链站起身,坚持着,“很快就拍完了。”


    哪里得罪了高义南?


    甘惊鸿也在想这个问题,她和他这两天就只有昨天对戏的时候接触过多,难道是那会儿......


    第三次:“A!”


    这都第三次了,他就算要出气,也该差不多了吧。


    甘惊鸿狠狠心继续冲入雨幕。


    这会儿雨下得很大,周围的剧组人员提前穿上了黑色雨衣,有些给机器套着防水膜。


    刚才人工放出的水加上雨水混合,一时排不出去,导致地面的水积攒下来,水位很高,一度没过脚踝,甘惊鸿跑入镜头时,脚下带起大片水花。


    镜头外,高义南一手插兜,一手撑伞,傲慢地看着甘惊鸿在雨水里面跑,几秒后,他冲了过去,不慎将地面积水踢起来,一下打湿了两人的衣服......


    第四次,高义南将伞塞给甘惊鸿时,她的手冰凉僵硬,没有接住......


    第五次,两人说台词太紧凑,没有留足情绪发酵......


    第六次,第七次......


    甘惊鸿不记得拍了多少次,大概是后半夜,她昏昏沉沉的时候,终于听见刘导的喇叭声:过了。


    拍摄完毕,人员解散。


    甘惊鸿坐在遮雨棚下,衣服头发都吹干了,可脸烫得发红,她哆哆嗦嗦拿出手机买感冒药。


    刚下完单,手机跳出微信消息,是宫欢发来的:【剧组待着怎么样,还适应吗?】


    甘惊鸿情绪瞬间失控,眼泪一下涌了出来,模糊了眼睛,她手指僵硬,冷到发颤地敲着字:【都很好。】


    她看着那三个字,心里越来越委屈,抽噎着,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落在手机屏幕上,最终还是没忍住,打开通讯录拨了电话过去——


    电话一接通,甘惊鸿放声大哭:“哇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欢姐,我,我呜呜呜......”


    手机那边静了几秒,随即传来疑问:“怎么还哭着呢,在拍哭戏吗?”


    甘惊鸿噎了一下,哭得更厉害了。


    她哭得惊天地泣鬼神,活像警车鸣笛而过,却偏偏找了角落,怕别人听见。


    她不想给别人添麻烦。


    第55章 大闹特闹


    B市电视台与竖店影视基地虽然都在一个城市,距离却不近。


    宫欢抢了司机的车,大半夜开了一百多公里赶到影视基地时,天微微亮,温度较低,她却像一团火雷厉风行地冲进了剧组。


    昨天甘惊鸿给她打电话时,宫欢一直连着蓝牙,让人先吃过退烧药然后回酒店休息,接着又让司机帮忙照看一下甘惊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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