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虹的马尾低垂在背后,她侧过半边脸,眼尾有些红,声音哑哑的却很执着:“我说背你就背你,快上来。”


    高义南只得爬上她的背。


    被背起来时,他才发现他比她高那么多,单虹被带着摔了两次,第三次高义南想放弃,说要不算了吧,别演了。


    单虹却不语,只是继续背对着他。


    第三次终于背起来了,单虹白净的脸因为情绪反复而涨红,背着高义南走出一段路后,终于看见了出租车,她如释重负地抬手叫出声:“这里!这里,停车!”


    这段剧情到这之后就该切换其他场景了,高义南拍拍甘惊鸿,心有余悸地趴在她背上:“小姑娘,可以了,把我放下去吧。”


    甘惊鸿两只手臂直打颤,小小的身体快要被压垮,却摇头不放。


    高义南有些无奈,这也太入戏了。


    他只得控制身体往后滑,掰开甘惊鸿的手才解脱出来,稳稳站在地上。


    甘惊鸿背上忽然一轻,身体痉挛抽搐的肌肉还没反应过来,一下没站稳,瘫坐在地上,屁股坐在冰凉的地面上,她抬头看见高义南和他身后的粉丝,缓了一分多钟,才有点回神。


    一回神,人就浑身虚脱了似的,不停往外冒汗,甘惊鸿大口喘着气。


    房车前一时有些安静,没了刚才咋咋呼呼的叫喊,众人甚至有些出不来戏的恍惚感。


    粉丝们来到高义南旁边,象征性地夸了他几句,但多数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甘惊鸿,看她坐在地上发愣。


    高义南盯着甘惊鸿看了几秒,脸色有点发黑。


    这些都是来看他的粉丝,本来是他给女二传授演技技巧的场面,被甘惊鸿毁得一塌糊涂。


    高义南尽量维持着体面的表情,夸了甘惊鸿几句。


    等助理来叫高义南去吃晚饭,粉丝们和他告别,临走时,高义南看了甘惊鸿一会儿。


    在高义南粉丝准备散场离开前,有一两个人来到甘惊鸿身旁蹲下,关切地问她:“你还好吗?”


    甘惊鸿懵懵地眨了眨眼,看着面前两个人:“好,好的。”


    “你刚才演得真好,我甚至都以为我真的目睹了这场霸凌。”


    “对对,尤其是那群坏人走了之后,你劫后余生的那个状态,太真实了!不对啊,好像只有你们两个人......我怎么感觉真的有一群人在欺负你们?”


    “那不是重点!重点是你怎么把高老师背起来的啊!天呐,我都不敢信,他一米八,居然就跟小鸡似的被背起来了!”


    “你这什么形容啊,小鸡什么鬼!”


    “哎呀呀,真的很像嘛。”


    甘惊鸿慢慢恢复过来,被两个粉丝的对话逗到,噗嗤笑出了声:“真的吗?”


    一位粉丝将她带来的多余的礼物给了甘惊鸿一份,那是一个系着粉色蝴蝶结的小礼盒,里面放着一张贺卡,没有署名,只写着——


    【世事多变,祝你初心不改,得到想要的一切】。


    甘惊鸿捧着礼盒看了很久,等她想起来要感谢人家时,抬起头,人已经走很远了。


    夜晚的空气中弥漫着清甜的油菜花香,有风吹过,带动窸窸窣窣的温柔的花叶交错声。


    剧组的工作人员都去休息了,单虹家的小院变得静谧,抬起头能看到天上闪烁的碎星。


    甘惊鸿用她自己的声音说:“一定会的。”


    第50章 反向营销1(男团)


    几个小时前,下午一点,演播大楼。


    三人站在2号演播厅外,跟宫欢僵持不下。


    “进不进去?”宫欢叉着腰站在他们面前,颇有一副不照做就弄死他们的架势。


    奚亭云为难地往2号演播厅里看了一眼,TXT男团在里面彩排,他微微皱眉:“一定要和他们离得很近吗?”


    “对。”


    萧子重脸上写满了嫌弃:“还要有肢体接触?”


    “对。”


    安声试图说服自己...说服不了一点:“就算这样,为什么还要化妆,露出特别完美的漂亮动作和面部表情!?我们不是刚吵了架吗?”


    “问那么多干嘛,”宫欢一口气全怼回去,“让你们做就做,又不会让你们白白恶心。”


    “那恶心的不是你,”萧子重数落着宫欢的要求,抗议道,“让我们去请教他们舞蹈姿势勉强还能忍一忍,可肢体接触,还要笑的好看,姿态挺拔......你老实说,是不是要破产了把我们卖给他们?”


    宫欢挑眉看他,颇像看菜市场的猪头肉:“就你这身价,现在卖了我都嫌赔本。”


    “你们就当那个舞台是初舞台,练习如何媚粉,”宫欢说,“就当是......脱敏训练吧,以后说不准你们会和各种恶心人同台,提前演练一下。”


    安声似懂非懂:“欢姐果然还是为我们好。”


    “你什么时候能分清宫欢的好赖话,”萧子重惆怅地摇头,“队友不好带啊。”


    安声很认同他这句话:“我也觉得。”


    就这样,在宫欢的死亡凝视下,三人磨磨唧唧、用鞋拖地,慢慢进了2号演播厅,他们前后走成一排,试图回头看看宫欢有没有离开,很可惜,没有。


    ——她一直都在看着他们,渗人的眼神紧盯他们。


    没办法,三人只得走上舞台,扭扭捏捏了一会儿,视死如归地上去和陈闪闪等人打招呼。


    “陈老师——前辈,我们来向您虚、心、求、教!”


    陈闪闪险些被身后咋呼的声音吓到,耸着肩膀回头一看,顿时厌恶不屑地瞥了三人一眼:“你们又来干嘛?”


    萧子重额角青筋直跳,心里默念“这钱真难挣啊”,脸上却已带上了专业的谦虚笑容:“陈老师,诶陈老师,别走啊您,那不是昨天我们这些小辈不懂事嘛,今天特意来跟您多相处相处......”


    萧子重热情地靠了过来,抬手勾住陈闪闪肩膀用力捏了捏人肩头,他手背的骨肉与皮肤层紧绷起来,牵连出有些吓人狰狞的状态。


    陈闪闪被萧子重捏的肩膀生疼,痛得嘴巴鼻子歪扭,想挣脱推开,力气却敌不过,只能恶狠狠骂道:


    “谁要跟你们相处啊,赶紧滚蛋!别逼我揍你!”


    萧子重两腮绷紧,口中咬紧了牙齿,却还努力保持笑容,别扭的笑看起来像是憋着坏:“哎呀说什么揍不揍的,那都是友好交流。”


    他都上了,奚亭云和安声互相看了眼,一人选了一个成员去对线。


    一时间,三人围着TXT男团各种不要钱的散发魅力。


    他们按照宫欢的要求,在TXT男团成员旁边莫名其妙地摆pose,做舞蹈动作,脸上的笑就没消失过——表情管理满分。


    相比之下,TXT男团里的各个人都被折腾得皱紧了眉头,嫌恶地别开脸,面部表情一言难尽。


    宫欢躲在侧门旁边,看了看2号演播室一侧的落地玻璃窗。


    窗外有片绿茵茵的灌木丛,草叶遮挡的间隙里时不时反射出微光。


    一直到三点多,三人实在顶不住TXT的怒视,一路快跑地离开了2号演播厅。


    宫欢不知道去哪儿了,早就没了影子,他们回到1号演播厅,瘫坐在舞台边的台阶上,全都没了半条命。


    “太痛苦了,”萧子重抱着头哀嚎,“这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恶心的事情!”


    安声深以为然,揉了揉笑僵的脸:“去给别人捣乱比我自己训练要累上百倍,果然损人不利己啊。”


    奚亭云说不出话,只是脸色煞白,眉间略显疲惫。


    显然刚才那些操作是伤敌一千自损百八,他本就性格内向,不爱和陌生人来往,刚才强行搭话去了半条命,不过他还是在认真去完成宫欢给的任务。


    只是不明白,宫欢要他们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


    几人休息了会,没多久又自觉的互相拉起对方,走上舞台继续彩排。


    这几天下来,他们的走位基本熟悉了,还有一点就是初舞台的心理状态,这点宫欢没有太关注,但作为队长的安声格外注意。


    他将上台演出的心态问题,作为第一需要克服的难关。


    三人彩排时沟通起来。


    萧子重:“我之前演话剧比这些人多多了,而且还要说词儿记出场次序,难度不比这个大?这对我来说就是小场面。”


    奚亭云则是说:“我最近也有在锻炼这方面的问题,尽量让自己专注在镜头感上,应该可以。”


    安声却异常严肃:“不不不,你们千万不要高估自己,也不要低估舞台的多变性。”


    “舞台的突发状况特别多,”安声抬手打住萧子重要接话的动作,解释道,“我知道萧哥说的意思,话剧也会面临很多突发状况,但这是两种不同的舞台形式,话剧是沉浸式表演,你的多变性是来自其他演员,或者是临时忘词加词之类的,这些都可以随机应变,甚至是让对手演员帮助的临场应变来解决。


    “唱跳舞台的麻烦之处在于,你的音乐鼓点,耳返里的节奏,走位还有找镜头等等,这些都是息息相关的,无法停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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