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玉然站起身,将孩子抱了起来,拉过他小小的手指向宁姝的方向,笑着道:“阿念,这是小姑姑,是你父皇嫡亲的妹妹。”


    小太子略带好奇地望着女孩子与自己父皇颇为相似的眉眼,毫不认生地主动投进她怀中,奶声奶气地唤道:“小姑姑好——”


    宁姝手忙脚乱地接过他,眼神对上他那双因好奇而睁得溜圆的眼眸,一时也不自觉地笑起来。


    段璟掩身在殿外,含笑望着里面一派和乐的景象。


    阿念,阿念,既是念已然离去的不归人,也是念多年心系的至亲归。


    【作者有话说】


    ,不行了……我这最后一幕咋写得像大家一起包饺砸……


    虽然写到的及笄礼不多,但好歹提了一嘴……嗯,明天一定会写到xql定情了


    这样的时间大法应该不算快吧……


    说实在的我也发现咱哥的戏份这两章不是很多,没办法,这几章就是主写妹宝身世的,后面我会让他闪亮回归!!


    第89章 及笄礼


    十月初八,正值秋冬之交,寒阳高悬,晴空一望无垠,呼吸中虽带了些冷意,却有和暖的日光遍洒清辉,天地都显得分明了许多。


    这日是钦天* 监诸员协力算出“诸事皆宜”的好日子,册封礼与及笄宴便定在此日。


    一大早,大周三品以上的官员,和满朝的世家权贵,皆携家眷一同入宫,人人都好奇这甫一认回便得天子如此恩宠的昭和公主究竟是何真面目。


    有与谢皇后私交不错的家族提前得了消息,还主动带上了家中适龄的儿郎。


    据说,这也是那位的意思。


    没想到这一茬的,或是家中子弟早已婚配的人家,只能暗自捶胸顿足。


    然而京中数得上号的几个人家,却远没有普通权贵那样热络。


    颍阳伯府中,二公子徐广白正奋力向母亲表达自己的抗拒:“不过就是个半道认回来的公主,还不知如何粗鄙不堪呢,怎么就值当您非要拉我一起去?!”


    颍阳伯夫人劝了许久,见时辰都快迟了,儿子还是不肯去,怒上心头道:“皇后既给我们家表露了这个意思,哪还有你不去的份!你可别以为就你清高,我明着跟你说吧,你不愿意去,有的是人愿意!”


    “你那武安侯家的好兄弟,可是一刻钟前就已套了马车,随他母亲往宫中去了!”


    徐广白懵了:“你说顾允泽??怎么可能!就他那个心高气傲的样子,怎么样也不会乐意娶这么一位野鸡公主啊!”


    颍阳伯夫人冷笑了一声,讽道:“谁说让你去你就真能尚主了,人公主虽说不是皇家正经教养大的,那也是陛下的心头肉,那轮得到你在这挑三拣四!人家看不看得上你还两说呢!”


    等徐广白姗姗来迟时,果真见自己这好不容易从江南潇洒回来的兄弟,正眺望着长乐宫的方向出神。


    入宫后,臣属便分作两拨,女眷前往长乐宫,观摩昭和公主的及笄礼,男宾则被引向前朝的崇明殿,等待其后进行的册封礼。


    “你真是自愿来的?就这么上赶着被这劳什子公主挑拣?”徐广白用肩顶了顶顾允泽,悄声道。


    “那是昭和公主,你给我放尊重点,”顾允泽皱了皱眉,狠狠敲了一下他的脑壳,“若能被她选中,是我的荣幸。”


    徐广白看着好友俊秀的脸上浮起的点点红晕,目光略微发直。


    这昭和公主,究竟是什么来头,竟把他这不通情爱的好兄弟都给迷得神魂颠倒?


    与此同时,长乐宫中。


    在悠扬的乐声中,宁姝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入大殿中。


    殿前设着香案,手捧漆盘的执事宫嫔分列两侧,盘中冠笄钗环上蒙着巾帕,掩住了灼灼珠光,依稀可见其旁翟衣针绣细腻的一角。


    段璟与谢玉然端坐于上首,眷属贵妇们携着自家儿媳或是未出阁的女儿,分席落座。


    千百道目光,瞬间荟聚于殿中采衣素服的妙龄少女身上。


    只见她墨发如瀑垂散,眉目宛然如画,圆润的杏眼如琥珀般剔透清亮,纵是未加簪饰,不施华服,仍如春日杏花般清丽动人。


    哪怕位于众人目光焦点,也依然风轻云淡,微含笑色。


    有离得近的妇人,看清少女的面容后禁不住一阵恍惚——这模样,与先太后年少时像了个十成十,便是她身份的有力铁证,又还有何人敢出声质疑?


    “为公主行笄礼——”


    內监高声唱喏后,正宾福老王妃净过手,接过有司奉上的罗帕和发笄,款步走至宁姝身前,高声颂道:“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绵鸿,以介景福。”


    祝辞完毕,福老王妃笑着为宁姝梳头加笄,回归原位。


    赞者从有司手中接过衣饰,领她前往内殿更衣。


    换完第一套衣裳,宁姝心中的紧张反而褪去了许多,内心平静而安宁。


    望着前方供桌上的四块牌位,她的目光顿住,鼻头微酸。


    身后的人群中发出了些许窸窸窣窣的声响,似是有人在惊呼,她却站得笔直,凝望着牌位上刻着的四个截然不同的名讳,状若未闻。


    这是她与段璟事先便商量好的,在一拜时,她不仅要拜生身父母,也要拜费心养育了她多年、给了她第二次生命的养父母。


    哪怕此举可能会招致天下非议。


    她相信,无论是父皇还是母后,得知后都不会怪责她的。


    殿内不起眼的角落中,宁珩隐身于阴影中,目光深深望着前方身姿笔挺的少女,唇角笑意清浅。


    也是要感谢段璟,念在他也曾是妹妹的长兄,又在她心中占了格外重要的位置,特意允他秘密入殿观礼,不然他恐怕还要费一番心思才能躲过宫内的重重守卫。


    待到异响逐渐平息,宁姝才缓缓下拜,在心中虔诚而认真地道——父亲,母亲,阿爹,阿娘,女儿不负所望,平平安安地长大成人了,女儿在此谢过父母生恩,也谢过爹娘养恩。望你们勿要再念着女儿,在那边过得安心、顺遂……


    察觉到侧前方一道极具存在感的目光,她微微抬眸,果不其然看见宁珩故意露出的半边身躯,正冲着她笑得温柔而包容。不知何时,他竟悄悄移动到了她的前面,但因为角度和光线的缘故,只有她一人能看见。


    宁姝也弯了弯眉眼回以一笑,压下眼中泪意,顶着人群惊讶、疑惑、质疑的目光,不动如山,稳稳地将仪式继续进行。


    及笄礼的流程甚为繁琐,饶是宁姝已经熟悉过多次,待三加之礼过后,也不禁有些疲惫。


    换上最后一重大袖翟衣,福老王妃再次唱喏后,便到了最终的取字之时。


    宁姝静等着面前年迈的长者为自己颂念祝辞,却听得身后一道道难以压抑的惊呼声。


    ……发生什么了?


    她从片刻的恍神中清醒过来,才发现原本位于她身前的福老王妃已然退到了一旁,而另有一道深玄色的身影,一步步从上首踱了下来——


    “岁日具吉,威仪孔时。昭告厥字,令德攸宜。表尔淑美,永保受之。”


    那道清朗而威严的男声分外熟悉,一字一顿间掷地有声,却又像透着万分柔情。


    宁姝听到他停顿片刻,方道:“可字曰——沅澈。”


    殿中陷入了长久的沉寂,许是太过震惊,不少人忘却了不得直视上颜的礼仪,不敢置信地抬起头来。


    澈……不是陛下的字吗?!


    宁姝望着身着玄色龙袍、威势逼人的青年,在心里默默摇了摇头。


    她就知道,阿兄一出手,不闹得天下皆知都不肯罢手。


    殿内,宁珩原本隽秀从容的神情也显出了一道裂痕,沅澈……真是够煞费苦心的,取了母亲起的小字,还自作主张地添上了另外半边,就这么想在她身上打上他段家的烙印?


    他一时有些不快,但替阿沅考虑,又觉得段璟这般毫不掩饰的偏爱对她来说也不算是件坏事。如此一来,哪怕有人对她心怀不轨,也该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实力,能担得起帝王之怒。


    当然,他自己除外。


    及笄礼结束后,宁姝,这时已应唤作段昭了,随着宫人前去梳妆,以备不久后的册封礼。


    段璟与谢玉然也离席前去更衣,只留下宫中女官引着众命妇们前往崇明殿继续观礼。


    等上位者们俱都离去,女眷中才如炸了锅一般沸腾起来,议论声不绝于耳。


    “不过是及笄礼罢了,陛下居然把福王妃给请来了?!当今宗室中,就属她最德高望重了吧?”一名紫衣华服的夫人高声道。


    “那是自然!福王可是高祖爷那一辈儿的,真要论起来,陛下都是他的侄孙呢!不过老王妃也确是多年都没再出现于人前了,没想到今日竟然被陛下给请出山了。”


    “莫说正宾了,连有司和赞者也都身份不凡啊!镇国公府的嫡长女,就是嫁给了云南王的那位,竟屈尊担任这小小赞者!还有武安侯唯一的女儿,听说性子桀骜不驯的,居然也肯来做昭和公主的有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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