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院上前很快探查了一番,高喊道:“少爷,是个女子,还活着——”
祁南星轻呼了口气,还好还好,不是鬼也不是死人。他转头又有些犹豫,这人显然是个麻烦,把她带回去只会给自己平添事端。但要让他就这么视而不见,任由这女子自生自灭,作为一个被家中女眷娇养着长大的独苗,他又有些不忍心。
“把她带上来吧。”
纠结片刻,还是救人的心占了上风,祁南星冲着护院招了招手。
身后的小厮哀怨道:“少爷,这不认识的人,哪里能胡乱捡回去,万一她包藏祸心——”
祁南星懒得听他的长篇大论,摆了摆手让他闭嘴:“既然碰到了就是缘分,善缘结善果,要让我袖手旁观我做不到。如果回去发现她不是个好人,我就立马赶她走。”
小厮见他心意已决,叹了口气也不说话了。
护院很快把人抱了上来,祁南星透过血迹斑斑的发丝,竟觉得这张脏污的面孔有几分熟悉,也不嫌黄泥脏了手,将碍眼的发丝拨到一旁,露出了一张灰土也掩盖不了其中隽秀的面容。
“宁妹妹——?!”
小厮也早就凑了上来,他是认识宁姝的,此刻认出人也震惊地张大了嘴,乖乖,竟然还捡了个熟人回来!
祁南星这下急了,让护院小心地把人放了下来,就立马吩咐车夫:“刘叔,调头去别院!”
他们此时距离别院并不远,马车驶了一刻钟就到了。祁南星原想找个细心点的丫鬟来,但他平日不是在书院就是在城里,别院里人手不多,能照顾宁姝的只有几个婆子。
情况紧急也顾不上其他了,祁南星让几个婆子给宁姝擦洗一番,因为别院里没有准备妙龄女子的衣裳,只能给她换上一个婆子给自己孙女做的寝衣。又听婆子们说这姑娘身上好些个细小的伤口,但这荒郊野岭的也找不着大夫,幸好马车里还有二姐给他带来的金疮药,祁南星又让婆子仔细给她的伤口上了药。
中途宁姝醒来过一回,祁南星已经要睡下了,听到护院来报还是起身去看她。宁姝原还有些不安和抗拒,生怕自己又被人劫走了,见到祁南星熟悉的脸才放下了戒备,安稳地睡去。
此时见宁珩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宁姝就知道他是误会了,转头看到晕在一旁的婆子,更是不好意思,歉意地对祁南星道:“祁哥哥真是对不住,还伤了你的人。我哥哥他是太担心我了,所以鲁莽了点,我替他跟你道歉。”
祁南星心疼道:“你道什么歉?好好躺下休息便是。宁风已经跟我解释过了,你别担心。”
他方才听守在宁姝门外的护院来报说有人闯入了屋里,顿时一惊,还以为是害了宁姝的罪魁祸首找上门来,没想到护卫却说宁姝似是与此人极为熟识,他才猜测应是宁珩找到了这里。
赶过来的路上又遇到了宁风,他在书院里一直随侍宁珩,祁南星也是识得他的,听他讲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考虑到宁珩寻妹急切的心情,也没打算追究他私自闯入自家宅院里的事。
人家兄妹<a href=Tags_Nan/JiuBiegFeng.html target=_blank >久别重逢</a>,一路上还遭受了这么多坎坷,他也不好进去打扰,就和其他人一起站在了外面,等他们叙完话再进去。
然而房内却传出争执声,他探头进去,才发现是宁珩想要察看他妹妹的伤势。
哪怕是亲兄妹,彼此都大了,也应当避下嫌吧?祁南星在心里嘀嘀咕咕,宁珩这厮未免太不害臊了,就算初心是好的,但这样也有些超越兄妹的界限了。
出于尊重女孩子的考虑,祁南星并没有靠近卧房,只在站在外间扬声道:“宁妹妹,我从旁边的村子里请了个游医,我让他给你瞧瞧看?”
宁姝此时其实衣裳齐整,但她穿的外袍是别院婆子闲置的,对她来说有点宽大了,穿出去见人未免有点不太雅观,闻言答道:“好,多谢祁哥哥。”
若是放在以前,宁珩听见她一声声的“祁哥哥”醋都要喝饱了,哪里还会放任他们二人继续说下去?
但今时不同往日,祁南星毕竟是救了宁姝的恩人,且做的都是对她有益的事,就算宁珩心中还是难免会有些不豫,也还是忍了下去。
宁姝自己就是大夫,自然知道自己只是有些外伤罢了,且伤口也及时得到了包扎,又有祁南星给的金疮药,不出三日就能大好。
但看着宁珩拧成川字的剑眉,和眸光中难以掩饰的忧虑,她还是乖乖地伸出手腕让大夫搭脉。
不出她所料,大夫也说她的身体没有大碍。
“小姐的身体尚有些虚弱,近日需注意进补。另外只需按时换药,多加休息就好。”
宁珩听得认真,追问道:“照料时可还有什么需注意的地方?”
老大夫思索片刻,道:“小姐年纪小,受惊后症状可能一时半会显现不出来,三日内都有发高热,这两日尽量不要挪动地方,旁边最好也有人时刻看护着。”
宁珩暗暗记下,恭谨地一路把大夫送到门外。
祁南星抬起来的手僵了一下,又幽幽地放下了。这大夫,好像是他请来的吧?宁珩一副反客为主的样子是想怎样?
天光大亮,日头明晃晃地照到了脸上,刺得祁南星有一瞬间睁不开眼。
坏了!耽搁太久了,书院上学的时辰要晚了!祁南星一拍脑袋,急匆匆地吩咐婆子好好照顾宁姝,也顾不上再嘲讽宁珩两句了——没办法,人家是解元,早就不用和他们一样每天兢兢业业地按时点卯了,只有他还苦逼兮兮地天天从早读到晚。
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祁南星费解地想着,一边向宁姝告别,带着自己的人一下就溜走了。
看着他那风风火火的样子,宁姝都有点忍俊不禁,面上流露出点点轻松的笑意。
宁珩吩咐完事,一回来就看见她望着祁南星的背影傻笑的样子,心中警铃大作,一个跨步挡住宁姝的目光,让她眼里只能剩下自己,不动声色道:“今天这事确实得感谢祁公子,哥哥回去好好备点礼感谢他。”
见宁姝点点头,宁珩转头又给祁南星上眼药:“还是他细心,把你照顾得这么好,不愧是从小在脂粉堆里长大的,身边没有缺过红颜知己。”
宁姝乍然听到自家端方自持的哥哥在背后八卦别人,眼睛都瞪大了:“真的吗?!”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
没想到居然真的坚持写了一个月,年初开文的,后面因为身体原因断更了很久,年中想要捡起来又失败了,后面还是舍不得让我笔下每一个角色都没有一个正式的结局,所以又继续动笔了。
开始写文才发现这件事真挺难的,有时候不知道怎么把两个情节串联在一起,有时候我的手它有自己的意识,写了一些我原本没想过的剧情……更难的是发现自己笔力不足,有时候不能很好地把我想写的情节写出我想要的效果。这本写得艰难,又感觉自己写得不是很好,也没什么人看,就会有点灰心丧气,别的书的灵感又开始源源不绝,想写的书已经从三四本变成六七本了……忍不住会想先开新的写,但又想如果不能把这本好好完结的话,后面的书也许我也不能坚持写完,于是一直鼓励自己写到现在。
但是真的很喜欢我笔下的角色呀!认真想他们的名字,想他们成长的经历,想他们会在这样的环境中产生什么样的性格,想他们会产生什么样的故事。这本都还没写到妹找回亲人的剧情,我就已经把想写的关于妹的亲爹亲妈、哥的亲爹亲妈的番外想好了……太难了,有时候很想让我的键盘它有自己的意识……
2026的第一个计划和愿望就是把我人生中第一本小说认认真真地写完!然后多磨练文笔、多看书让自己笔下的描写更有古韵一点、让笔下的人物也更有生命力。
本来想说开个好头,元旦开始连更五天的,但想想人不逼自己一把怎么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呢?于是决定开始日更吧!努力坚持!
第38章 觉察
宁珩其实也是偶然听邝璋提起的,说祁家这个独苗苗在家里备受宠爱,上至老夫人、下至三个姐姐,都对他娇惯得很。
这样的环境下,养出来一个多情浪子也不奇怪了。据说祁南星原是在族学里进习的,后来因为闹出了与官员争抢艺妓当街大打出手的逸闻,礼部侍郎大怒下将他狠狠打了几十大杖,逐出京城,这才进了淞山书院。
这些事宁珩原不想同宁姝讲的,但到底怕她因救命之恩稀里糊涂之下对祁南星产生些不一样的感情,还是将他所知晓的全数道来。
至于其中有多少细节是他加以润色过的,就不得而知了。
宁姝听得入神,末了还对宁珩道:“传闻也不可尽信。祁哥哥不像是那等贪慕女色、与人斗狠之人,哥哥以后莫要在祁哥哥面前提及此事,免得惹他不高兴。”
宁珩没想到她听到最后居然得出这么个结论,一口气梗在胸口险些下不去,“是,还是阿沅考虑得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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