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栀年看了一眼陈圣青,他站在旁边,表情有点无辜。
刘惠华在厨房忙活的时候,陈圣青走过去。
“妈,我来帮忙。”
刘惠华摆摆手:“不用不用,你歇着。”
他没走,站在旁边,看着她切菜。
“妈,年年小时候,也这么挑食吗?”
刘惠华笑了:“她可不只是挑食,小时候不爱吃青菜,我把菜切碎了拌在饭里,她能一颗一颗挑出来。”
陈圣青听着,嘴角弯起来。
刘惠华又说:“后来长大了一点,懂事了些,知道心疼人了。我生病的时候,她放学回来给我熬粥,把手烫了也不说。”
“她这个人呀就是太懂事了,每次都是报喜不报忧,有时候我也会上网看看,那些骂她的评论我也看得到,只不过没跟她说,怕她担心我。”
“小陈啊,你可得对年年好点。”
陈圣青点头,承诺道:“这是肯定的。”
他把莫栀年看得比他的命还重要。
***
结婚半年后的一个周末,关柠来家里做客。
她带了一瓶红酒,进门就开始八卦。
“年年,你最近怎么不接戏了?我听程砚说你推了好几个本子。”
莫栀年给她倒水,回道:“累了,想歇歇。”
“歇多久?”
“不知道。”
关柠看着她,又看了看旁边正在泡茶的陈圣青,压低声音道:“你该不会是有了吧?”
莫栀年愣了一下,脸瞬间红了。
“没有!”
“真没有?”
“真没有。”
关柠笑了:“那你们抓紧啊。”
陈圣青端着茶杯走过来,在莫栀年旁边坐下,问道:“抓紧什么?”
莫栀年的脸更红了。
关柠笑得前仰后合:“没什么没什么。”
送走关柠后,莫栀年站在玄关,半天没动。
陈圣青走过来:“怎么了?”
她摇摇头,“没事。”
他看着她红透的耳根,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
“年年。”
“嗯。”
“你想要孩子吗?”
莫栀年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你呢?”
他想了想:“想要,但要先问问你的意见。”
莫栀年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说道:“我想要。”
***
那晚,窗帘没有完全拉严,一道银白色的光从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地板上。
莫栀年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是湿的,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睡衣肩头洇出深色的小圆点。
她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走进卧室,陈圣青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但已经很久没有翻过页了。
他看着她走近,目光从她湿漉漉的头发移到她脸上,然后放下书,掀开被子下了床。
“又不吹干。”他语气里带着一点责备。
莫栀年从梳妆台的镜子里看见他走到身后,拿走了她手里的毛巾。
他的动作很慢,先用毛巾裹住她的头发,一点一点绞干水分,然后手指插进发丝里,把打结的地方轻轻扯开。
莫栀年看着镜子里的他上半身没穿衣服,他的手指偶尔蹭过她的耳廓、后颈。
“陈圣青。”
“嗯。”
“你的手比以前灵活多了。”
陈圣青没有回答,只是从镜子里看着她的眼睛。她把梳子从他手里抽走,转过身,面对他。
随即,陈圣青低下头,鼻尖碰着鼻尖,嘴唇终于落在她唇上。起初是轻的,试探的,像在确认什么。他的呼吸骤然粗重起来,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贴向自己。
那个吻变得又深又重,像是要把莫栀年揉进身体里。陈圣青带着掠夺的意味,却又在每一次给她喘息的机会。
陈圣青把她从椅子上抱起来,他的手托着莫栀年,掌心滚烫,隔着薄薄的睡衣灼着她的皮肤。
卧室没有开灯,他把她放在床上,床垫陷下去。
陈圣青的肌肉绷紧,呼吸变得又沉又重,胸口起伏着,像一头压抑着什么的猛兽。
莫栀年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血液在血管里奔涌,每一次他的嘴唇落在新的地方,她就颤一下。
“陈圣青……”她的声音在发抖。
他抬起头,看着她,眼眸里翻涌着无尽的爱意和占有。
陈圣青低下头,嘴唇贴着莫栀年的心跳,她能感觉到他的舌尖,温热,湿润,缓慢地画着圈。
窗外的月光移过来,落在两个人身上。她的头发已经完全干了,散在枕头上,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他一只手撑在她头侧,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她在他耳边叫他的名字,叫了很多遍。他把她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身上,她的手撑在他肩上,长发垂下来,扫过他的脸。他仰着头看她,月光从她背后照过来,勾勒出她完美的轮廓。
事后,两个人就那样抱着,谁都没有动。他的脸埋在她颈窝里,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很久,他终于开口,声音闷闷的,从她颈窝里传出来。
“年年。”
“嗯。”
“我好爱你。”
她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抚摸。
“我知道。”
他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
女儿出生的那天,是个秋天。
莫栀年被推进产房的时候,陈圣青站在门外,手心里全是汗。
他这辈子经历过最紧张的事,一次是那年工地事故,钢筋刺穿手掌的时候;一次是莫栀年离开西城,他站在巷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的时候。但那些紧张加起来,都不及这一刻。
产房的门开了,护士抱出一个皱巴巴的小东西。他低头看着那个小东西。红红的皮肤,紧闭的眼睛,一张比拳头还小的脸。他伸出手,手指在碰到她之前停了一下。
他的手有疤,蜷缩着,伸不直。
他怕硌到她。
“抱抱吧,爸爸。”护士笑着说。
陈圣青这才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小小的襁褓。她好轻,轻得像一团棉花,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躺在他臂弯里,闭着眼睛,嘴巴一抿一抿的。
他们给她取名叫陈念。
念,思念的念。
陈念三个月的时候,还不太会翻身,但已经会笑了。莫栀年趴在她旁边,用手指轻轻戳她的小脸蛋,她就咧开没牙的嘴,笑得像个小老太太。陈圣青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手里还端着刚热好的牛奶。
“陈圣青,你站那儿干嘛?”
他走过去,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在她旁边躺下来。一家三口挤在那张大床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三个人身上。
陈念躺在中间,左边是妈妈,右边是爸爸。她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小脑袋转来转去,忙得不行。
“她是不是在认人?”陈圣青问。
“嗯,她现在能分清谁是谁了。”
陈念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伸出小手,抓住了他的手指。那只手很小,小得只能握住他一根手指。
陈念六个月的时候,会翻身了,也会坐了。她最喜欢做的事,是坐在爸爸的腿上,听爸爸给她读绘本。陈圣青不会讲故事,他的声音从头到尾一个调,像在念文件。但陈念听得认真,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微张着,口水从嘴角流下来,滴在他的手上。
“她听懂了?”他问。
“没有,”莫栀年从厨房探出头来,“她就是觉得你声音好听。”
他低下头,看着女儿。陈念正用两只手抱着他的手指往嘴里塞,啃得全是口水,他皱了皱眉,但没有抽开。
“脏。”他说,但是陈念听不懂,继续啃。
陈念一岁的时候,学会了走路。莫栀年蹲在客厅这头,陈圣青蹲在客厅那头。陈念站在中间,两只手举在身体两侧,像一只小企鹅。她看看妈妈,又看看爸爸,迈出了第一步。
“来,念念,到妈妈这儿来。”莫栀年拍着手。
陈念走了一步,又一步。走到第三步的时候,她忽然拐了个弯,朝爸爸那边走过去。陈圣青愣了一秒,然后伸出手,接住了那个摇摇晃晃的小东西。她扑进他怀里,咯咯地笑,露出四颗小小的门牙。
莫栀年假装生气,“陈念,你不爱妈妈了?”
陈念从爸爸怀里探出头,看着她,笑得更欢了。
陈圣青把女儿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肩膀上。陈念第一次从这么高的地方看世界,兴奋得手舞足蹈,两只小手揪着爸爸的头发。他疼得龇牙咧嘴,但没让她松手。莫栀年站在旁边,看着这对父女,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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