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证据，你是怎么让人查到的？那些偷税漏税的记录，你是怎么让人拍到的？那些你在剧组欺负人的照片，是怎么流出去的？”
“你连屁股都擦不干净，还想去捅人一刀？”
杨禾羽的眼泪流得更凶了：“我……我不知道他们会……”
杨峰笑了，“你以为这是在玩过家家？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永远没人知道？”
他走回窗边，和她隔着几步的距离。
“现在好了，所有人都在骂你，都* 在落井下石，他们现在都等着看你的笑话，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杨禾羽摇摇头。
“意味着你完了。”杨峰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我也完了，星光传媒，完了。”
他转过身，看着她。
“我花了十年，把星光做成今天这个样子。”杨峰深深地叹了口气，“十年，你知道那是什么概念吗？”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不，不会的。”她的声音在抖，“我们可以公关，可以发声明，可以——”
“公关什么？声明什么？”杨峰打断她，“你自己看看，#杨禾羽偷税漏税#，你告诉我，怎么公关？”
“我当年让你进公司，是想让你有个好前程。”他说，“不是让你来毁它的。”
“杨叔……”
“别叫杨叔了。”他打断她，“从现在起，我没你这个侄女。”
杨禾羽不可置信地看向杨峰，似乎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绝情的话。
杨峰说：“明天早上法务会去找你，该签的字签了，该走的人走了，星光传媒跟你没关系了。”
杨禾羽的脸色彻底白了。
“杨叔，你不能……”
“我能。”
他拿起桌上的公文包，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杨禾羽，以后好自为之。”
杨禾羽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崩溃地瘫坐在地上，哭得喘不过气来。
“凭什么！凭什么！”
很快她冷静下来，给莫栀年打了个电话过去。
然而对面始终无人接听。
***
风波过去后的第二周，程砚的电话开始频繁起来。
莫栀年最初没太在意，以为她只是在忙正常的业务。直到有一天，程砚约她出来喝咖啡，表情比平时郑重。
“栀年，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莫栀年放下杯子，看着她：“什么事呀？”
程砚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那是一份倡议书，标题很长——《关于推动影视行业健康发展的自律倡议》。
她一行一行看下去，内容很具体，从保护新人权益，到规范合约条款，到建立行业黑名单机制，再到设立专门的投诉渠道，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
她抬起头，看着程砚。
“这是？”
程砚靠在椅背上，脸上带着一点疲惫。
“这几天，我联系了几家以前被星光传媒欺负过的工作室，我把他们拉了个群，聊了聊。”她顿了顿，“聊着聊着，大家就说，能不能做点什么，让以后的人不再被欺负。”
莫栀年看着她，没说话。
程砚继续说：“然后就有人提议，搞一个自律倡议。大家一起签字，一起发声，让那些想搞事的人知道，我们不是好欺负的。”
她看着莫栀年：“我想请你加入。”
莫栀年愣了一下：“我？”
“对。”程砚说，“你是这件事的当事人，也是受害者，你站出来，最有说服力。”
莫栀年沉默了几秒。
她想起那些被全网黑的日子，想起那些铺天盖地的骂声，想起那些差点把她淹死的舆论。
过了会儿，她抬起头：“好。”
程砚笑了：“我就知道你会答应。”
***
倡议书发布那天，是个周一。
莫栀年特意换了一身正式的套装，站在发布会的台前。台下坐着几十家媒体的记者，闪光灯此起彼伏。旁边站着程砚，站着几个其他工作室的负责人，还有几个她见过但不太熟的面孔。
她拿着话筒，看着台下那些镜头，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第一次站在镜头前的样子。那时候她紧张，手抖，说话磕磕巴巴。
现在她不会了。
“各位好。”她开口，“我是莫栀年。”
台下安静下来。
“今天站在这里，是想说一件事。”她顿了顿，“这个圈子，应该有规矩。”
她开始读那份倡议书，读到最后一条的时候，她停下来，抬起头。
“我经历过全网黑，经历过被恶意抹黑，经历过差点被毁掉的日子，所以我知道那种感觉有多难受。”
她看着台下的镜头。
台下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开始鼓掌。
接着更多人鼓掌，掌声越来越响，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程砚和几个发起人一起，把那份倡议书发到了网上。措辞很正式，态度很坚决，最后附上了七家工作室的联名。
#行业自律倡议#
#保护新人权益#
#程砚莫栀年#
评论区彻底热闹起来。
【终于有人做这件事了！】
【那些年被欺负的新人太多了，早该管管了。】
【程砚牛逼！莫栀年牛逼！】
【七家工作室联名，这力度可以啊。】
【希望能真的做下去，不要虎头蛇尾。】
【我朋友就是被欺负过，后来退圈了，唉。】
【支持！一定要支持！】
但也有质疑的声音。
【这个能有用吗？以前也有人说要管，最后不都不了了之了。】
【七家而已，能顶什么用？】
【莫栀年这是自己红了就开始立人设了？】
【程砚那个工作室也没多大吧，能推动什么？】
程砚的电话响个不停。采访，邀约，合作，打听，各种消息涌进来。她一边接电话，一边安排下一步，忙得脚不沾地。
莫栀年也没闲着。
她去参加了几场行业论坛，去和几个大平台的负责人聊过，去和一些新人的家长见过面。
星光传媒那边，日子越来越难过。
杨禾羽已经不敢来公司了。
她把自己关在家里，手机静音，窗帘拉着，谁也不见。网上那些骂声她不敢看，但不用看也知道她完了。
杨峰的辞职公告，是第二天下午发的。
措辞很官方，说“因个人原因，辞去星光传媒CEO职务，感谢大家多年来的支持，相信公司未来会更好”。
但没人信。
评论区全是冷嘲热讽。
【引咎辞职？这词用得好。】
【早该走了。】
【十年基业，被他侄女一把火烧了。】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希望新来的能好好做人。】
莫栀年看着那些评论，沉默了很久。
陈圣青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在想什么？”
她靠在他肩上，说道：“在想，要是没有你，我现在会是什么样。”
陈圣青把她揽进怀里，声音软了下来：“不会的。”
莫栀年抬起头，看着他：“什么不会？”
他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
“不会有那种情况，我一直在你身旁。”
【作者有话说】
晚点还有一更[吃瓜]
第52章
星光传媒的事情告一段落之后，莫栀年难得闲了下来。
她不急着接戏，只挑了几个广告，拍摄日程排得松松散散，剩下的时间就窝在家里研究菜谱、看电影。
程砚说她这是在养老，她只觉得人活着不就是为了这些吗，舒舒服服的过完这一生，她就知足了。
那天下午，莫栀年刚从摄影棚出来，妆还没来得及卸，手机就响了。
她接起来，刘惠华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年年啊，最近忙不忙呀？”
莫栀年靠在车座上，让助理先走，说自己打个电话。
“不忙，刚收工呢，妈，怎么了？”
“没什么大事，”刘惠华顿了顿，“就是快中秋了，你回不回来啊？”
刘惠华知道女儿现在是以事业为重，所以她平时很少打电话，怕打扰到她，每逢节假日也只是发条语音问候一下。
莫栀年愣了一下，她看了一眼车窗外，街边的店铺已经开始挂灯笼，卖月饼的广告牌一个比一个鲜艳。她竟然没注意，日子已经走到这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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