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高中的时候就认识了,那个时候我住在他对楼。”


    “值得吗?”梁朗冷不丁的来了一句,“为了这个人,你等了他这么多年。”


    莫栀年想了想:“不知道值不值得,但我不后悔。”


    梁朗忽然笑了笑:“年轻真好。”


    房车内好一阵沉默。


    梁朗再次开口问道:“你有没有想过,换一个人?”


    “什么?”莫栀年心里一惊。


    他靠过来一点,离她近了些。


    “我说。”他的声音很低,“如果当初你没有等他,换一个人,会是什么样?”


    “梁老师……”


    莫栀年看着他,看着他靠过来的那一点距离,心里忽然有点慌。


    他离她太近了。


    近到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烟草气息,近到能看清他眼底那些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别叫老师。”他打断她,“叫梁朗。”


    莫栀年没说话,他又往前靠了一点。


    沙发椅本来就不大,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本来就不远,他这么一靠,几乎要贴上来。这个距离已经越过了正常社交的边界,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气息,混合着刚才蛋糕的甜香,还有一点她说不清的,属于成熟男人的味道。


    莫栀年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但梁朗没再往前了。


    “你知道吗,我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什么感觉?”她问。


    “想靠近一个人的感觉,想多看她几眼,想听她说话,想知道她在想什么。”


    “我知道你有陈圣青。”梁朗继续说,“但你知道吗,知道是一回事,放下是另一回事。”


    莫栀年的手紧紧地攥着袖子。


    “这段时间和你一起拍戏,看着你认真对戏的样子,看着你休息时发呆的样子,看着你想他的样子。我就发现有些东西,不是我想控制就能控制的。”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从眉眼到嘴角,眼神暧昧不明。


    “我活了三十多年,以为自己早就过了心动的年纪,以为自己只会对那些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多看两眼,但不会当真。”


    他笑了笑,带着一点* 自嘲。


    “结果呢?拍个偶像剧,演着演着就当真了。”梁朗说,“拍戏最忌讳的就是动真情。”


    莫栀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梁朗没有给她机会。


    他们之间只有一个拳头大小的距离。


    “你知不知道。”梁朗说,“那天我让人把你带上车,看见你坐在后座,眼眶红红的,却硬撑着不哭的样子。那一刻我就想,我想保护你。”


    他又往前靠了一点,近到莫栀年能感觉到他的呼吸。


    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后背抵上了沙发椅的靠背,直到无处可退。


    梁朗将她的动作看在眼里,那一瞬间,他的眼里的光暗了暗。


    “我知道我不该这样。”他说,“我知道你有他,知道我等于是个第三者,知道说出来之后可能连朋友都没得做。”


    “梁老师,你喝醉了。”莫栀年站起身,和他拉开距离。


    梁朗这才靠回椅背上,整个人陷进阴影里。


    很久,他开口道:“对不起。”


    “不用道歉。”莫栀年说。


    “行了。”梁朗站起来走到车门边,拉开门,回头看她,“下去吧,再不下去,你家那位该冲进来了。”


    莫栀年皱了皱眉,疑惑道:“他在外面?”


    梁朗点头:“从你吃第一块蛋糕的时候就在了。”


    “你知道他在外面?”


    “他让助理转告我,说给我十分钟。”


    “那你还……”莫栀年震惊。


    梁朗没有回答她:“去吧,别让他等太久。”


    她点点头,下了车。


    身后,梁朗的房车门还开着一条缝。他低头看着桌上那瓶她带来的红酒,看了很久。


    随后,他拿起来,打开给自己倒了一杯。


    酒液在杯子里晃了晃,他喝了一口。


    很涩。


    莫栀年站在房车外面,深吸一口气,果然在不远处看见陈圣青的车停在那里。


    等她走到车边时,车窗缓缓降了下来。


    陈圣青坐在驾驶座上,侧着脸看她。


    “上车。”他说。


    莫栀年拉开车坐进副驾驶。随后,陈圣青发动车子,缓缓驶出校园。


    开出去很远后,他忽然开口:“聊完了?”


    莫栀年点点头。


    他看着前方,没说话。


    莫栀年看着他的侧脸,然后她伸出手,轻轻覆在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上。


    陈圣青的手顿了一下。


    “陈圣青。”


    “嗯。”


    “你怎么不问我他说了什么?”


    车子平稳地驶出校门,汇入主路的车流。窗外的街景开始变得熟悉,那些她走过的路,她看过无数次的店铺,一个一个从眼前滑过。


    陈圣青手上的那道疤从手腕一直延伸到指根,此刻那只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指节分明,骨节微微凸起。


    “如果你想告诉我,你会说的。”他收回目光,继续看着前方的路,“如果你不想说,我问了也没用。”


    莫栀年想了想说道:“他说他喜欢我。”


    下一秒,快速移动的车子猛地减速,莫栀年庆幸自己系了安全带,不至于飞出去。


    陈圣青缓了缓,很快就恢复到正常的行驶速度。


    “喜欢你很正常。”他闷闷地说,“我也喜欢你,你的魅力太大了,年年。”


    莫栀年眨了眨眼:“你这算是跟我表白吗?”


    “嗯。”


    陈圣青在一个红绿灯口停了下来,转头看向她。


    第49章


    结束了一天的戏后,莫栀年满脸疲惫地坐在房车里休息。


    不知过了多久,就当莫栀年快要睡着的时候,一通电话把她给吵醒了。


    “栀年,出事了。”程砚慌张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怎么了?”莫栀年迷迷糊糊地说。


    “星光传媒起诉青娱影视了。”程砚顿了顿,“告的是恶意竞争。”


    莫栀年瞬间坐了起来:“什么?”


    “杨峰那边递的诉状,说青娱这些年一直在打压他们,抢资源、挖人、搞不正当竞争。证据什么的,他们准备了一大堆。”


    莫栀年的脑子飞快地转着:“陈圣青知道了吗?”


    “肯定知道了。”程砚说,“现在网上已经炸了。”


    挂了电话,莫栀年点开微博。


    #星光传媒起诉青娱#


    #恶意竞争#


    #陈圣青#


    她点进第一个词条,一条一条往下滑。


    有长文分析两家公司这些年恩怨的,有所谓“知情人士”爆料青娱的黑历史,还有有各种截图、聊天记录、所谓的证据。


    评论区说什么的都有。


    【青娱这几年确实太顺了,投什么火什么,肯定有问题。】


    【恶意竞争?这不就是商战常态吗?谁家干净啊?】


    【星光传媒这是要鱼死网破啊。】


    她往下滑,滑到一条评论,手指忽然停住了。


    【听说青娱的老板是个残疾人,难怪之前从来不露面。】


    下面有人回复:【真的假的?】


    【真的,我一个朋友在青娱上班,说陈总手也有问题,伸不直。】


    【卧槽,残疾?那怎么当老板的?】


    【残疾怎么了?残疾不能当老板?】


    【不是不能,是从来没听说过啊……】


    【所以他一直不露面是因为这个?】


    【估计是怕丢人吧。】


    【丢什么人?残疾又不丢人。】


    【话是这么说,但你知道的,这圈子里……】


    莫栀年盯着那些评论,手指慢慢攥紧手机。


    【心疼,那么帅的人,居然……】


    【但是为什么要藏这么久?残疾怎么了?又不是见不得人。】


    【你不懂,有些人会觉得残疾很丢脸……】


    【莫栀年知道吗?她不是和他在一起吗?】


    【肯定知道啊,都公开了。】


    【那她图什么?图他有钱?】


    【楼上嘴真臭,人家等他八年,你说图钱?】


    【就是,八年,那时候他有什么钱?】


    “残疾”“自卑”“丢人”这些评论把陈圣青内心深处的伤疤全部公之于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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