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了一个字:【好。】


    莫栀年就这么继续顶着舆论的压力,待在剧组里,专心拍戏。


    可是晚上睡觉的时候,她还是会忍不住拿出手机搜自己的名字。


    ***


    这件事情的转机发生在三天后,网上又有新的证据放出来了。


    一个匿名的微博小号,发了几张截图,截图内容是郭菀妙和某个人的聊天记录。


    对方问:“你确定要说那些?”


    郭菀妙回:“确定,钱到账我就说。”


    对方问:“你不怕被人揭穿?”


    郭菀妙回:“没人能揭穿,那些事都过去那么久了,没证据。”


    对方问:“那你手上的疤是怎么回事?”


    郭菀妙回:“我自己划的,十几岁的时候不懂事,正好用上。”


    聊天记录到此为止。


    评论区已经盖了好几楼了。


    【卧槽!她自己划的?!】


    【所以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这个郭菀妙是什么人啊太可怕了!】


    【为了钱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所以莫栀年是被冤枉的?】


    【心疼莫栀年,被全网骂了四天!】


    【那些骂她的人呢?出来道歉!】


    【营销号呢?造谣不犯法是吧?】


    ……


    程砚看着那些截图,半天没说话,她抬起头,看着莫栀年。


    “这个……谁发的?”


    莫栀年摇头道:“我不知道。”


    “栀年,你背后那个人,又出手了。”程砚盯着她,眼神复杂,“不过我们可以借此机会,拉拢路人,这个聊天记录对我们有利,既然对面跟我们玩脏的,那我们陪他们玩到底。”


    程砚派人买了几条热搜。


    #莫栀年是被冤枉的#


    #郭菀妙收钱造谣#


    #营销号集体道歉#


    那些骂了她四天的人,有一部分开始道歉,还有一部分消失了,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莫栀年一条都没回。


    程砚问她:“你不生气吗?”


    “不生气。”莫栀年想了想说,“习惯了。”


    “栀年,”程砚看着她,眼眶红了,“你太累了。”


    莫栀年笑了笑:“程姐,我不累。”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是十一月末的天,天终于放晴了,阳光照进来,在地上铺开一小片金色。


    她看着那片金色,想起很久以前。


    忽然,莫栀年笑了一下。


    陈圣青,你真是个胆小鬼。


    【作者有话说】


    等等还有一更[抠脑壳]


    第40章


    初春,京城的梅花开了,空气中弥漫着一阵芳香。


    程砚一个电话突然打了过来,她在电话里随口提到有一部公益电影,说是西城那边一个山区小学的项目,拍一支短片,没什么片酬,但导演挺有名的,就当攒个人情。


    莫栀年刚结束上一部戏的宣传期,正窝在公寓里补那几个月欠下的觉,听见“西城”两个字的时候,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顿了一下。


    “程姐,我要去。”


    程砚有点意外说:“你不歇两天?”


    莫栀年说:“歇够了,正好我也挺想认识那个导演的。”


    程砚在电话那头又说了些什么,便替莫栀年接下了那个项目,


    挂了电话,莫栀年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西城,她已经七年没回去的地方。


    出发前的那几天,京城的天热得发闷。莫栀年早起去楼下便利店买咖啡,头发随便扎着。


    老板娘认识她,寒暄地问道:“今天没有通告?”


    莫栀年笑着回道:“没有,在家歇息两天。”


    老板娘把咖啡递过来,顺便塞给她一个刚出炉的牛角包。


    “尝尝,新来的面包师傅手艺不错,做明星就是辛苦,你这都快瘦成竹竿了。”


    莫栀年说:“从小体质就这样,谢谢老板娘的面包啦。”


    她一手咖啡一手面包,慢悠悠走回公寓。


    回到屋里,她把咖啡放在茶几上,面包咬了两口。


    楼下是京城最普通的街景,早点摊冒着热气,公交车站站满了游客和大爷大妈们。


    出发那天是个阴天,云压得很低,空气里有一股雨腥味。莫栀年一个人去的,没让程砚跟着。


    程砚只是叮嘱她到了发条消息,路上注意安全,便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飞机落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公益电影的拍摄地定在西城附近的山区,一个叫清水镇的地方。


    拍摄在第三天下午提前结束了。原定有个杀青的饭局,但莫栀年说身体不太舒服,想早点休息,推脱了过去。


    莫栀年一个人开着车,从清水镇往西城的方向走。山路弯弯绕绕,一边是山,一边是河,夕阳正缓缓地落下去,把整条河染成金色。


    她开到一半的时候,摇下车窗,让山风吹了进来。


    这里的风果然比京城要爽朗的多,空气里夹杂着林间的清香和不知名的花香。


    两个小时后,莫栀年看见了西城的轮廓。


    印象中的西城变了模样,高楼多了,路宽了,曾经熟悉的地方都快让她认不出来了。


    灯柱上贴满了小广告,一层叠着一层,看不清原来的样子。


    街边的店铺换了又换,原先那个卖西瓜的小摊不见了,变成了一家奶茶店。她打过工的那家小超市,招牌已经褪了色。


    莫栀年忽然踩了一脚刹车。


    原来前面不知道从哪窜出来一只野猫,飞快地从莫栀年的车前跑了过去。后面的车按了喇叭,她才回过神来,重新踩下油门。


    莫栀年把车停在路边,下车走进那条巷子。


    巷子比以前窄了,两边的房子更高了,电线还是那样密密麻麻的悬挂在半空中,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罩在头顶。空气里混合着油烟味和潮湿的霉味,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


    莫栀年走得很慢,当走到那栋楼前时,她停了下来。


    三楼的那盏灯还亮着。


    此刻,莫栀年的心脏猛地收紧,呼吸一滞,脑海中浮现出各种可能。


    莫栀年迈着紧张的步伐,走进了楼里,楼梯间的声控灯还是坏的,她什么都看不见,只是一步一步地往上走。


    终于,她站在了那扇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铁门前。


    莫栀年深吸了一口气,试图缓解疯狂跳动的心脏。


    咚咚咚——门开了。


    然而并不是陈圣青的那扇门。


    隔壁,一个陌生的男人站在门口,看上去三十多岁,穿着背心,手里拿着筷子,嘴里还嚼着东西,看见她时,愣了一下。


    “你找谁?”


    莫栀年转过头,有些结巴:“陈……陈圣青。”


    男人眨眨眼:“不认识,这房子空了很久了。”


    莫栀年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那……原来住这的人呢?”


    男人想了想,回头喊了一嗓子:“妈!原来住这的人呢?”


    一个老太太从屋里走出来,看了她一眼。


    “你说小陈啊?早就搬走了,都搬了好几年了。”


    莫栀年心往下沉了点,靠着门框,腿有点发软:“那屋里的灯怎么还亮着?”


    老太太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户,笑了笑。


    “你说那灯啊,每个月电费都是他来交,我跟他说,你人都不住这儿了,还交什么电费。他笑笑,说是让灯一直亮着,怕她回来的时候看不见。”


    “那您知道他搬去哪儿了吗?”


    “不知道。”老太太摇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不过啊,他偶尔会回来一次。”


    莫栀年猛地抬起头:“回来?”


    “嗯。”老太太说,“一个月回来一两次吧,也不住,就待一会儿,然后就走了。”


    莫栀年的眼眶忽然酸了酸。


    “奶奶。”她的声音发抖,“他最近回来过吗?”


    老太太想了想:“前几天吧,好像是上周?我也不太记得了,年纪大了,记性不好。”


    莫栀年还是礼貌地点点头:“谢谢您。”


    老太太摆摆手,回到屋里,把门关上了。


    楼道里又安静下来。


    莫栀年站在那扇门前,看着门缝里透出的那一点点光。


    时间过了许久,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扇门。冰冷的铁皮,凹凸不平的漆面,和她记忆里一模一样。


    她想起很多年前,她也这样站在这扇门前,使劲地敲门,等陈圣青开门,给他送吃的。


    莫栀年站在门口,把额头抵在冰凉的铁门上,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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