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天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不多不多,就三个韭菜盒子,一盘西红柿炒鸡蛋、醋溜土豆丝、红烧肘子,五个馒头,哦对了,还有两瓶可乐。”


    莫栀年和关柠都惊呆了,郑天其实一点都不胖,但没想到他能吃这么多。


    郑天:“听其他人说,孙霜雪她们几个好像被校外的人给‘教训’了,还是在大晚上,真他妈吓人。”


    莫栀年见他知道些情况,接着问道:“那你知道校外的那个人是谁吗?”


    郑天托着下巴思考了许久,突然他拍了一下课桌:“我想起来了,好像叫陈……陈圣青!”


    “他?!”关柠一脸疑惑地看向郑天,“他和孙霜雪的关系八竿子都打不着,他俩到底又什么恩怨啊?”


    郑天耸了耸肩,表示他也不知道。


    一旁的莫栀年沉默不语,原来,陈圣青昨晚对她说的那句话是这个意思。孙霜雪对于她来说确实是个让人头疼的大麻烦,可陈圣青又是怎么知道欺负她的人是孙霜雪呢?


    这种种的一切都让莫栀年陷入怀疑当中。


    “年年,你在想什么呢?喊你这么多遍都没有反应。”关柠说,“难道你知道这其中的事?”


    莫栀年心虚地摇头:“我不知道。”


    要是让关柠知道她和陈圣青有交集,她肯定会“杀”了她的。


    关柠半信半疑,但她还是没有再继续问下去:“以陈圣青的脾气,肯定是孙霜雪做了什么触犯到他底线的事,啧啧,我感觉孙霜雪没个十天半个月是不会来学校了。”


    “有这么严重吗?”莫栀年问道。


    关柠一脸肯定:“当然,我和祁焱可是和他交过手的,他打起架来那叫一个狠,就算被打断了几根肋骨,也还是能继续站起来打一个小时。”


    莫栀年咽了咽口水,陈圣青确实看上去凶,但拳头更凶。


    “好了好了,不讲了,现在谁能当我的救命稻草?”


    莫栀年:?


    郑天:?


    关柠:“落下的作业太多了,谁能借我抄抄。”


    郑天:“别指望我,我都全班倒数了。”


    她又转头看向莫栀年,眨了眨眼:“年年,你一定不忍心看我被叫到办公室去喝茶吧。”


    莫栀年无奈地笑了笑,从抽屉里找出练习册:“都对好答案了,每道题的解析都写在了旁边,有不会的可以再来问我。”


    关柠搂住她,感激涕零:“有你,这辈子值了。”


    莫栀年:“……好肉麻,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当然不行!”


    ***


    傍晚刮起了风,天阴沉沉的,好似随时都会下雨。


    莫栀年再一次经过空庭的时候,店里依旧没人,依旧没遇见陈圣青。


    她在店门口站了一会,时不时会有几个小男孩拿着弹弓在巷子里追逐打闹。


    她在等陈圣青,想要找他问清楚孙霜雪的事。可五分钟、十分钟过去了,依旧不见陈圣青的身影。


    空庭的斜对面有一家理发店,刘惠华告诉过莫栀年,像这种店千万不能进去,莫栀年也问过她原因,但是刘惠华却始终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理发店开在小巷的最里边,门前的屋檐上挂着一个不断闪烁的霓虹招牌——丽人美发。


    “丽”字的最后一笔已经脱落,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在潮湿的空气里洇开。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紫色紧身短裙的女人,她点了一根烟,张嘴,吐出,在烟雾缭绕之际,她朝莫栀年那看了一眼,倏地皱眉,眼神开始不停地躲闪。


    莫栀年也同样看到了她,是上次住在对门的那个姐姐。


    她想要上前跟她打个招呼,但女人立马把烟给掐灭,扔在了旁边的下水沟里,快速地转身进门。


    莫栀年走到了理发店前,犹豫了一会,便鼓起勇气准备推门而入。


    玻璃门糊着一层薄薄的油雾,看不清里面。推门时,门楣上的风铃会响。店堂狭长,尽头用一道暗红色的绒布帘子隔开,帘子边缘已经磨损,露出灰白的衬底。


    白天,这里确实有理发的生意。店里有一把老式的升降理发椅,椅子皮面裂开细纹,发黄的海绵从里面露了出来。镜台上散落着推子、剪刀等各种理发工具。


    夏妮平时就坐在靠门的塑料凳上,时不时打理着她手指上那艳红的美甲。有真正需要理发的人进来,她便懒懒地起身,动作机械,很少说话。剪刀在她手里“钝钝”地响,碎发落在白色的围布上,很快就被风扇给吹散。


    莫栀年走进店里,发现一个人也没有,她缓缓地向里走了点,轻轻掀开眼前地那道红帘子。帘子后面是另一个房间,窄得只容得下一张铺着粉红色床单的按摩床和一个简易的衣柜。墙上贴着过时的明星海报,边角卷曲泛黄。房间没有窗户,只有一只昏黄的节能灯,压抑得有些让人喘不过气。


    此时外边的转灯亮了起来。红白蓝三道光缓慢地爬过对面剥落的墙体,爬过晾晒在防盗网上的衣服,光似乎带着某种不言自明的邀请。


    “喂。”夏妮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莫栀年的身后。


    她斜靠在椅子上,点燃一支细细的烟,火星在昏暗中一明一灭。


    “洗头?”夏妮的声音有点沙,带着刻意拉长的尾音。


    墙上挂钟的指针走向了五点整,旁边有一张理发价目表。


    洗剪吹二十元。


    字迹淡得快看不见,一些圆珠笔写下的电话号码,有的被划掉,有的打上了星号。


    莫栀年被吓了一跳,赶忙从帘子里的那间房走了出来,她立马道歉道:“对、对不起,我不应该随便进去的。”


    莫栀年紧张死了,这还是她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反倒是夏妮却非常地淡定,丝毫没有因为她的突然闯进而生气。


    她抖了一下烟灰,笑道:“你不怕?”


    莫栀年抬头随即左右摇了摇:“不怕。”


    因为她知道,夏妮是个好人。


    话音刚落,夏妮轻哼一声,像是在自嘲:“撒谎。”


    莫栀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随后从书包里掏出一瓶玫红色的指甲油递到了女人的面前。


    “没拆开过的,你涂上一定很好看。”


    夏妮愣住了,她嘴唇动了动,想挤出个笑容,却发现脸颊肌肉僵硬得不受控制,最后只含糊地“哦”了一声。


    她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紧得有些不舒服的吊带裙,脚上细得踩不稳的高跟鞋。


    莫栀年又说道:“谢谢你上次帮我。”


    夏妮这才记起这件事,原来这小姑娘是来跟自己道谢的。


    她撩了撩耳边的头发,声音慵懒地说:“时间不早了,快点回家,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莫栀年还想说什么,可却被夏妮给赶到了门口,就当她离开时,那道红色帘子突然被掀了起来。


    陈圣青穿着一件黑色背心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的两鬓还挂着几滴水珠,肩上挂着一条毛巾。


    “热水器没水了。”他的声音闷闷的,下一秒,他的视线落到了门口那道纤细的身影上。


    莫栀年瞪大了眼睛,她的视线在夏妮和陈圣青之间徘徊。


    “你们……”


    第11章


    夏妮看着陈圣青错愕的表情问道:“你们认识?”


    -“你想多了。”


    -“认识。”


    莫栀年和陈圣青对视了一眼,又互相改口道。


    -“认识。”


    -“不认识。”


    夏妮眯起眼睛,嘴角上扬:“要不你们先商量好了再回答?”


    莫栀年有些尴尬地扣着指甲,视线移到了别处。夏妮没有在旁边停留,转身进到小房间里给维修热水器的师傅打了个电话过去。


    店里此时就只剩下莫栀年和陈圣青两人,空气安静了一会,陈圣青率先开口。


    “她是我姑姑。”


    莫栀年愣了愣,他这是在向她解释吗,不过仔细一看,夏妮和陈圣青的五官确实有些相似之处。


    她点点头:“哦哦。”


    陈圣青从她身边经过,坐到了理发椅上随意地翘起右腿,而后熟练地点燃一根烟。


    莫栀年被白烟呛了一口,猛地咳了几声,泪花在她的眼眶里打转。


    “不喜欢烟味?”


    “嗯,味道有点冲。”


    陈圣青忽然坏笑一声,吸了一大口烟后站了起来,抬手捏住莫栀年的下巴,白烟缓缓从他嘴唇漫出。莫栀年屏住呼吸,面露难色,她想要挣开陈圣青,但下巴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唔……你干嘛。”莫栀年艰难地发出声。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