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梁菅朝他扔了根烟 ,反问道:“你对人家小姑娘有意思?”


    陈圣青接住烟,没抽,只是夹在指尖转了几圈放在了沙发扶手上,漫不经心地开口道:“没,我只是随便问问。”


    他的眸子沉了沉,脑海中始终浮现着昨天晚上那个身影,在医院醒来后,他也问过其他人。


    他们都说,那晚找到他时,只有他一个人躺在岸边。


    可陈圣青却清楚地记得,是有人把他救上来的。


    此时,梁菅的侄女从小房间里出来。


    小女孩睡眼惺忪地抱着本童话书,赤着脚走到陈圣青的跟前。


    “陈哥哥,你是来找我玩的吗?”


    梁菅给陈圣青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帮忙看一下。


    可陈圣青假装没看到:“去找你梁哥哥玩。”


    牧沐耷拉着头,不情愿地扯着他的手,说:“不要,我就是想跟你玩。”


    陈圣青见状,起身就走,可却被梁菅给拦了下来。


    “我这一时半会走不开,你就陪她五分钟。”梁菅见他不为所动又说,“那这样,你如果帮我看一下她,我就告诉你那女生的名字。”


    陈圣青犹豫了一下,随后又默不作声地坐回到沙发上。


    “就五分钟。”


    梁菅见他答应,顿时松了口气:“好。”


    他转身低头忙了起来。


    牧沐坐在陈圣青的身边,将童话书塞到他手上。


    “陈哥哥,给我念故事听好吗?”


    陈圣青:“嗯,哪篇?”


    牧沐用手指了指:“就这个,我要听小美人鱼。”


    “嗯。”


    陈圣青不怎么喜欢小孩,但还是耐着性子给她念了起来。


    在比人类世界更深的海底,矗立着珊瑚砌成的六座水晶宫殿,每一座都对应着海公主们——最小的女儿拥有珍珠母般的皮肤与海藻般的长发。


    十五岁生日时,她第一次浮出水面,目睹了人类王子的船队。当风暴掀翻船只,她救起昏迷的王子,却只能在他醒来前潜入深海……


    陈圣青忽然停了下来。


    “陈哥哥,你怎么不继续读了?”牧沐眨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


    “哥哥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故事下次再继续给你念。”


    陈圣青匆忙起身,走到柜台前,用指腹再柜台的桌面上叩了两下。


    “名字。”


    梁菅拿着工具,抬头道:“莫栀年。”


    “嗯。”


    陈圣青得到回答后,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店。


    “欸……”梁菅看着早就消失不见的人影,叹了口气,“牧沐,你先自己玩会,等我忙完带你去吃早饭。”


    牧沐失落地摆着脚丫子应道:“好吧。”


    ***


    莫栀年回到家里后,刘惠华已经把饭菜都准备好了。


    最近厂里接了个大单,为了生产需要,夏军得再加一个小时的班。


    饭桌上,刘惠华给她盛了一碗紫菜蛋花汤。


    “我们先吃,你爸的饭菜我已经留好了。”


    “好。”


    刘惠华又问:“今天在学校里怎么样?”


    “还行。”


    “听说你们班有个全年级第一的学霸,你平时有不会的题多问问人家,从他身上学习学习。”


    莫栀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扒着碗里的饭。


    “妈再多问一句,那个学霸叫什么名字呀?”


    “妈!”莫栀年放下筷子,有些不悦地看着她。


    刘惠华赶忙道歉:“好好好,妈不问了,咱们好好吃饭。”


    这顿饭,莫栀年吃得并不多。


    下楼倒垃圾回来时,她隐约听到一阵叫骂声。


    一开始,她以为只是哪家小孩又犯错了。


    可等她回了房间,那声音越来越大。


    莫栀年确信,声音是从对楼传来,且就在她对面的那间房。


    她有些好奇地将身子侧在窗前,屏住呼吸地偷听起来。


    “都是因为你!你要是懂事一点,去上学,他至于喝这么多酒回来打我吗?”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玩意儿,净学些坏东西,跟你老爹一个德性,呸,你怎么不去死呢!”


    “滚,滚远点!”女人几近疯狂地摔着手边的东西。


    甩了对方几个巴掌后,门被用力地关上,这才没了声响。


    莫栀年咽了咽口水,这家人自从她搬过来就没安稳过,她经常听刘惠华跟小姐妹唠嗑提起到。听说这一家人,男人酗酒赌博,常常喝得神志不清地回来打女人。


    女人都忍了下来,可男人却越来越过分,竟然把小三给带到了家里来。


    莫栀年还记得那天,她一夜未眠,耳边的争吵和哭喊一直没停过,直到邻居报警,事情才停息。


    今天不出所料,男人喝完酒回家又打了她。


    莫栀年轻轻地叹了口气,不知为何,她有些心疼那女人的孩子。


    她坐回到书桌前,准备写作业。


    桌上的时钟走到七点整,对楼房间的灯亮了起来。


    莫栀年抬头,这才发现窗外下起了绵绵细雨。


    夜风冷冷,城中村狭窄的过道终于涌进了新鲜空气。楼上谁家晾在外边的衣服摇摇晃晃,廉价的衣架和铁杆不断碰撞,“咯吱咯吱”地响个不停。


    她起身准备关上窗。


    就在此时,对面那常年紧闭的窗帘被人倏地拉开。


    【作者有话说】


    陈圣青念童话故事的那一段引用于百度


    第3章


    陈圣青那双忧郁的眸子直直地盯着她。


    两人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对视上,片刻,莫栀年率先移开视线,连续轻眨了好几下眼睛。


    陈圣青的头上还缠着纱布,左侧脸上有一道明显红肿的巴掌印。


    看来刚才那女人打得不轻,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可莫栀年却始终没有听到他出声。


    陈圣青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镇定地关上窗,拉上窗帘,而后快速地将灯给摁灭,房间里瞬间被黑暗给吞没。


    他习惯了这样的环境,仿佛自己就像一只老鼠,整日穿梭在城中村这个下水道里,只有躲在黑暗中,才能很好的隐藏他的所有情绪。


    此时,另一边莫栀年看着又重新关上的窗户和早就熄灭的灯,她愣了愣,也关上了窗。


    雨滴落在防盗窗上的声音断断续续。


    莫栀年根本就没有心思写试卷,满脑子都是陈圣青。


    那一巴掌扇在脸上肯定很疼,况且他身上还有伤。


    她想了想,从抽屉里拿出一罐水果糖,从里面选了一颗草莓味的,随后,她又重新打开窗,手里紧攥着那颗糖,犹豫了好久好久。


    或许他早就睡下了,又或许他不会开窗。


    不知过了多久,莫栀年探出半个身子还是敲响了他的窗户。


    一秒,两秒,三秒……


    就在莫栀年以为无人回应时,对面的窗户打开了一条小缝。


    陈圣青躲在窗帘后面,冷冷地说:“有事?”


    莫栀年抿了抿唇,心里紧张得不行,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将一颗透明包装的草莓味水果糖递到他面前。


    女孩眉眼弯弯:“吃糖吗?”


    刘惠华曾经跟她说过,难过的时候吃颗糖,一切的伤心事都会烟消云散。


    小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偶尔有一两滴落在她伸出的掌心中,砸在糖果纸上,分散成许多小水珠蹦向四周。


    陈圣青本来不想要的,可他却拿了过来。


    当他意识到自己不该这样后,心里慌了一下。


    “谢了。”


    陈圣青的指尖在不经意间划过了莫栀年的掌心。一丝酥麻感犹如电流般瞬间击中她的心脏。


    少年残留的余温取代了糖果在手心的位置。


    莫栀年问道:“……你要不要冰块?”


    她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脸,示意陈圣青需不需要敷一下。


    “别多管闲事。”下一秒,窗就被关上。


    莫栀年:“……”


    她不知道怎么惹到他了。


    ***


    天刚亮,床头的闹钟准时响起。


    莫栀年从床上爬起,快速地搞完洗漱,在镜子面前将自己的头发梳直,随后,扎了一个完美的高马尾。


    “年年,快出来吃早饭了。”


    “好。”


    刘惠华简单地煮了个鸡蛋面,汤底是昨晚剩下的鸡汤。


    莫栀年坐下来,吃了几口。


    “对了,年年,我昨天打你电话怎么没接啊?”


    “哦,那天下雨,手机进水了,我拿到手机店去修了。”说完,莫栀年擦了擦嘴便起身背起书包。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