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宥礼算着时间下楼，担心程清烟等他还快步走出公司，他在电梯里时就觉得心底不安，万万没想到，刚走到路边就看到程清烟被车撞开的一幕。
方宥礼呼吸都猛地停了一瞬，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后迅猛跑向她，只留下一道撕心裂肺的喊声。
“程清烟——”
暗红的鲜血在程清烟身下蔓延，方宥礼扑通一下跪在程清烟身边，颤颤巍巍地捧上她满是血迹的脸颊。
“烟烟……烟烟……”
方宥礼完全失了理智，慌乱又无措地想要叫醒她。
“别睡烟烟……醒醒……”
可程清烟无论如何也醒不过来了。
一旁的路人为这场车祸和方宥礼的崩溃驻足惋惜，有人看不下去拨打了急救电话。
方宥礼从来没想到，有一天，他会眼睁睁地看着程清烟遭遇车祸。
他跪在程清烟身旁不知疲倦般喊着她的名字，不管自己昂贵的西服和身上全都沾满了血。
比警方先到的是楼上延欢的人，宋泊从楼上窗户中看到这一幕吓得腿都软了，连忙叫人下楼。
“方总，方总……”
宋泊让人阻止群众拍照录像，过去到方宥礼身边想要唤回他的神志。
可方宥礼对宋泊的声音恍然不觉，一味地唤着程清烟。
宋泊也无可奈何，直到救护车赶到，医生将程清烟抬上了救护车里，方宥礼才下意识要去跟在车里。
第130章 抱歉
墙上挂着的钟表滴答作响，方宥礼依然站在那儿。
宋泊已经不再劝他了，就连他现在也不知道时间究竟过了多久。
直到手术室大门被推开，众人才恍然回神。
“谁是病人家属？”
医生的声音唤回方宥礼的神志，他连忙上前，急切道：“我是她先生。”
程缇绕和韩起也过来，众人一股脑将医生围了起来，眼也不眨地看向医生。
医生环视这些人，摘下口罩似是叹了口气：“很抱歉，病人伤势太重，我们……”
程缇绕瞬间如被抽走了所有精力一般，身子一软倒在韩起怀里。
还好韩起即使扶住她，她眼前黑了又黑，最后只能靠着韩起痛哭流涕。
程缇绕的哭声让所有人都慢半拍反应过来医生的意思，方宥礼当即愣在原地，神色渐渐木然。
后来医生再说什么，方宥礼都听不见了。
他的脑海中空白一片，他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也不相信程清烟真的就此再也无法苏醒。
赵知年也一下子瘫倒在椅子上，无助呢喃：“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明明就在十几个小时前，她还好好的。
她为什么会出车祸？
对了，她是要去找方宥礼。
赵知年再次抬头看向方宥礼时，眼里已是止不住的怒意。
他甩开在一旁扶着他胳膊的宋泊，踉跄又凶狠地过去紧紧攥住方宥礼的衣领，用尽全力一拳砸在他的脸上。
方宥礼没反应过来生生挨了这么一拳，整个人都被砸在了墙边。
不明所以的众人大惊，宋泊瞬间站起飞一般过去扶住方宥礼以至于他不会摔倒。
脸颊处的疼痛刺激着方宥礼的大脑，他终于有了些许反应，舌尖抵了抵口中软肉。
宋泊见鬼似的大喊：“你干什么？”
赵知年恨不得现在就送方宥礼去陪程清烟，气急败坏道：“我干什么？都是因为他我姐才出事！如果不是去找他，我姐根本不可能成现在这样！”
话落，在场众人的目光顿时都落在了方宥礼身上。
方宥礼无话可说，因为他知道，赵知年说得没错。
“对……她是要来找我，来找我……”
方宥礼失魂落魄地呢喃，可现在，无论说什么都晚了。
他还是不相信，程清烟会成了现在这般。
“方宥礼，你就是个混蛋！我姐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要辜负她？她什么都替你想到了你呢？你从头到尾都只顾着自己从来没想过她！
“你想过突然闪婚会给她带来什么影响吗？你想过离婚又会给她在公司造成多大压力吗？
“你什么都没想，你只想了你自己！”
赵知年声嘶力竭的喊声回荡在寂静的手术室前，程缇绕倒在韩起怀里痛哭流涕，宋泊也不忍再看向他，只能牢牢扶住摇摇欲坠的方宥礼。
程清烟在延欢楼下出车祸的消息在网上很快流传开来，几乎不过几个小时的时间，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件事。
沈惟奕在手机上接连刷了好几个程清烟车祸的视频后终于关上手机，对站在办公桌前的孟声开口。
“去打探打探，程清烟怎么样了。”
孟声淡然应下。
如果这次的结果和二十年前一样，那方宥礼会有什么反应？
是喜出望外的惊喜还是撕心裂肺的痛苦？
或许他该亲自去看看。
远在外地的林皓在手机上看到信息后疯了似的打电话给程清烟，接不通后就又打给方宥礼。
谁的电话都打不通，他又急又恼，甩下眼前的工作就买了最近的飞机票回京市。
同样身在外地的秦朝郁得知消息后也是第一反应给方宥礼打电话，他有一个案子马上就要开庭，眼看着怎么都联系不上方宥礼，委托人还在焦急等待着他去开庭，只能先放下手机，和委托人一起走进法庭。
他想，程清烟一定会没事的，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说不定等一会儿结束了就能看到方宥礼的回信。
薛珂是不在场的这些人中第一个知道情况的人，是赵知年骂了一顿方宥礼出气，自己坐在那儿平复了许久的心情后告诉她的。
电话里赵知年连话都说不出口，好不容易说出后接着就是一阵哭嚎。
薛珂没心思安慰他，挂了电话就冲出家门。
她不相信，她要去陪她的烟烟。
烟烟一定很害怕。
可到底是谁在害怕呢？
薛珂坐在车上时手都忍不住地剧烈颤抖，她用力握住自己的手腕想让自己安定下来，可是却又怎么都止不住。
薛珂恼火极了，暗骂自己没用，看着窗外迅速后移的建筑，路过白堤大楼时，她终于忍不住崩溃痛哭。
为什么会这样。
她的烟烟明明是一个那么好的人。
与此同时，韩知妍正在家美滋滋地喝酒作乐。
她回国了这么久，今天是她最高兴的一天。
程清烟这个碍眼的家伙终于不在了。
挨了一刀又被车撞，她活不了了。
韩知妍虽然还没收到确切的消息，但现在网上铺天盖地都是程清烟车祸的视频，她能看出来，白堤根本就没那闲工夫去控制舆论。
没人控制就说明程清烟很严重，越没消息她就越兴奋。
甚至她还精挑细选了一张歌单在客厅播放，眼底是止不住的雀跃。
一天过去，白堤依然没有发布关于程清烟伤情的公告。
两天过去，夏景云也忍不住想去问问方宥礼情况，可依然联系不上他。
三天过去，白堤发布声明，程清烟女士受伤严重，不再于白堤任职，其工作内容由丈夫方宥礼接任。
可是沈惟奕和夏景云他们都知道，程清烟已经死了。
他们没见到方宥礼，也没参加程清烟的葬礼。
没人知道方宥礼是怎么安排的后事，也没人见过他从医院出来后的模样。
除了韩知妍。
彼时的韩知妍心情畅快地睡了一个好觉，才早上起来准备吃些早饭，家里房门就被敲响。
她现在已经搬出来自己住了，知道这个地址的人不多，她去开门时心里还疑惑这么早是谁过来，没想到从视频里看到了方宥礼的身影。
韩知妍惊喜开门：“哥，你怎么来了？”
这时方宥礼刚从医院出来，衣服皱巴巴的还带着几分血迹。
他对上韩知妍满是喜悦的双眸，阴沉沉的模样让韩知妍忽然僵住了笑。
方宥礼整个人看起来压抑又狠戾，韩知妍心里打了个颤，勉强尬笑两声道：“进来呀哥。”
韩知妍直觉方宥礼不对劲，猜测无论如何程清烟的事还是给他带了些许影响，只能闭口不提。
“哥你吃早饭没？我正要点外卖呢我们一起吃吧！”
方宥礼不答话，只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正当韩知妍心里越来越没底时，他又忽而开口。
“是你做的吗？”
韩知妍愣了下，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什么？你怎么了哥，我说要点外卖来着，现在做来不及了。”
方宥礼没那么多耐心给她掰扯：“我在问你，程清烟的车祸是不是你安排的。”
韩知妍瞳孔猛地一缩，不过很快恢复，坚决摇头：“不是。不过这件事对我们来说有利无害。”
方宥礼面不改色，淡漠道：“哦？那你说说，怎么有利无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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