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王拧着眉,沉默不语。


    “王爷与她是故人?”陆瑾言开口问道。


    “她什么她,好歹是你妾室的祖母,尊称一声老夫人懂不懂!”英王又瞪他,十分不悦地说道,


    “这点礼数还要本王教你不成,你学的那些规矩礼仪都进狗肚里去了!”


    陆瑾言,“……王爷教训的对。”


    把英王那些不干净的话剔除一下,陆瑾言也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和云舒祖母不光是旧识,关系甚至很好!


    王爷都开始护上了。


    “除了你那妾室,她还有什么亲人在世?”英王又问道。


    陆瑾言掂量了一下,便说了一家子已经脱了奴籍,温老夫人的儿子姜光海被他安排去了西北马场,孙子姜福安在他身边当书吏。


    还有京城最近最红火的茶楼,是温老夫人的儿媳妇开的。


    “人家给你生了一双麒麟儿,不光解决了你绝嗣的烂名声,还让你们国公府有祥瑞庇护,你就这么安排的,给这点好处?!


    你打发要饭的呢!你脸呢,不要了,掉地上了?”


    英王一听顿时不满意了,双眼瞪着他说道。


    “……王爷所言甚是!”陆瑾言嘴角抽抽,心想他的脸皮在英王跟前不要也罢,便顺杆爬地说道,


    “可惜微臣也是位卑言微,能做的有限。


    姜姨娘时常念叨她的祖母死前不能闭眼,最遗憾的是她的大哥是读书的好苗子,但困于出身,即便除了奴籍,也无法科举。


    若王爷能为他向皇上求个恩典,准他参加科举,也是圆了温老夫人的心中遗憾了。”


    这是个极有分量的恩典。


    陆瑾言说出来,也是为了测试一下英王对云舒祖母和云舒等人愿意庇护到何等地步。


    英王闻言,摸着自己的下巴想了想,


    “皇兄老了老了,也没以前抠搜了,兴许能成。更何况,也是他欠了她的。”


    陆瑾言低着头,假装耳朵聋了没听见,面色波澜不惊。


    可是,听英王这般念叨,他还是不由地引发了一丝联想,只是越想越心惊,索性不想了。


    不至于,不至于。


    “王爷,您和世子聊什么呢,快来入座,和末将畅饮一回,咱们今天不醉不归啊!”


    这时候,国公爷找过来,冲英王说道。


    英王因为得知故人消息,一时间心绪繁杂的很,正想喝两杯,便笑着勾搭上了国公爷的肩膀,


    “把你私藏的好酒都端上来,本王今日都给你喝光了。”


    “哈哈哈……王爷,您这还没喝呢,就开始吹上了。”国公爷毫不避讳地大笑嘲讽他,


    “末将这府里的藏酒,给您端出来两坛子,就能把您喝趴下了。”


    “放你的熊屁,不可能!”


    陆瑾言看了一眼勾肩搭背离开的俩人,就立刻移开目光,走向另外一边的齐王。


    不看他们就不会再添堵。


    可被英王噎了半天,心已经堵的不行了,他也去给齐王添添堵。


    齐王看见陆瑾言过来,不管心里有多想弄死他,面上也是要挂上和煦笑容的,


    “陆世子,恭喜啊,得了一双引来祥瑞的麟儿,父皇都对他们另眼相看,真是羡煞旁人。”


    “可微臣心里只有惴惴。”陆瑾言叹了口气,清冷中透着无奈地说道,


    “这俩孩子从一怀上,就一直遭奸人三番五次地迫害,差点没法平安出生。


    这出生又带祥瑞,若无皇上赐福赐字,恐怕要再次被奸人传成妖魔转世了,看似幸运,实则命途多舛。”


    齐王听他一口一个奸人,差点控制不住脸上的神色,咬咬牙,才没有发火。


    奸人是谁,大家心知肚明。


    陆瑾言这么和他说话,和明着骂他有何区别!


    他的一通计划泡汤,已经够让他憋屈火大了,母妃劝他要忍耐,可他实在是心烦,今天才来这洗三宴。


    他要亲眼看看这祥瑞麒麟儿到底是何模样,看能否借机发挥,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给陆瑾言等人添堵。


    可是,他没料到皇叔英王也会来,让他都不敢再有任何小动作了。


    论嘴上功夫,他也对皇叔敬而远之。


    “王爷脸色不好看,可是身子不适?”陆瑾言看着他又问道。


    “本王没事。”齐王冷眼看他。


    “那王爷请。”陆瑾言给他倒酒,“微臣陪王爷多饮几杯,也祝王爷早日喜得贵子。”


    齐王,……


    昔日被骂绝嗣之人,竟然也开始嘲讽他没儿子了,齐王差点气死。


    你给本王等着!


    陆瑾言看着明明气急败坏又强装镇定的齐王,举杯微抿:


    刚才在英王那憋的火,可算撒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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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5章 孩子睡了你也睡?


    女眷这边。


    听黄嬷嬷说温云挽的名字,同样有上了年纪的一位张老太君,听到这个名字,心里也是咯噔一声,好奇地开口问道,


    “嬷嬷,你说的温云挽可是四十年前那位才华横溢,名动京城的温家嫡女?”


    对张老太君来说,温云挽是她年轻时艳羡的对象,也是痛惜的对象,记忆深刻,只是听到名字,就立刻想起来了。


    “就是她。”黄嬷嬷微笑点头,“当年她并无过错,只因家族牵连获罪,如今她也去世了,更谈不上什么罪名。


    长公主也是感念她留下这份医书能造福后代,在姜姨娘的恳求下,便同意将她的名字加在了医书上。”


    张老太君闻言,轻轻叹了一声,一时间被勾起了许多年轻时的记忆。


    不过,大部分高门主母和贵女们都对温云挽没什么感觉,因为她们都年轻,根本不认识她是谁,更何况,温云挽曾经还是个罪奴。


    她们反而对云舒这位姜姨娘更有兴趣。


    能生出自带祥瑞的麒麟儿,即便只是个妾室,那想必也是个不一般的女人,更何况她还献出了医书,和长公主也攀上了联系。


    瞧瞧,这黄嬷嬷话里话外地都在为姜姨娘揽功呢。


    然而刚才世子夫人柳若竹一直说医书怎样好,她又是怎么参与编纂的,半分不提姜姨娘。


    这么一对比,大家都是宅斗高手,这心里也就门清了,看着柳若竹的眼神就多少带着些许的鄙夷。


    黄嬷嬷过来拆她的台子,为云舒说话,柳若竹也觉得脸面挂不住,便笑着圆场,也夸赞了两句云舒。


    可到底有了瑕疵,有点失了脸面。


    随即,柳若竹笑着带着大家去宴客的地方,把医书这事翻篇。


    可是,在闺中时就与她不对付的锦秀伯府的伯夫人李若萍偏偏凑上来,一脸阴阳怪气地嘲讽她,


    “啧啧,柳若竹,我都替你臊得慌。这祥瑞孩子是小妾生的,医书是小妾献的,就连你能参与编纂医书,也是小妾为你挣来的机会。


    你这个世子夫人当的,真是处处不如一个小妾了。


    自己生不出来孩子,就争着抢着要小妾生的麒麟儿做嫡子,你可真会摘桃子。


    你不是才女嘛,你的骄傲呢,你的风骨呢,你不光没了这些,如今你连脸皮也没了!”


    柳若竹被她骂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死死地攥着帕子,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在心底,她也是认同这些话的。


    姚佳怡就在她的身侧,闻言立刻为她出头,冷冷地讽刺回去,


    “我看你才是个蠢的,非要和一个小妾较长短。


    妾室是什么,不就是为主母分忧的东西,主母觉得妾室做的好了,赏赐她便是了。只有你这种没脑子,才下场去和妾室撕扯!”


    不少的当家主母闻言,也都赞同姚佳怡的话。


    是这样不错,当家主母,何必去和一个妾室比较,她们就是工具,玩意而已。


    柳若竹脸色也缓了缓,可李若萍的话依旧像刺扎在她心上。


    因为她没把云舒当成个低贱的玩意,她也觉得云舒的地位远远不止如此,因此,她才会在意。


    -


    锦书院。


    “主子,少奶奶的母亲冯夫人看着咱们大公子,一口一个乖孙,还给了十分重的礼……”


    纪大娘抱着孩子回来后,就十分详尽地冲云舒开口说了说刚才洗三宴上的事情。


    云舒听完,眉头皱了皱又松开。


    少奶奶他们那边这是采用了怀柔政策,还有糖衣炮弹的方法来要孩子。


    至少现在手段是光明的,不是使出什么阴险的招数。


    可越是这样,她也就越没有办法与少奶奶抗衡。


    古代的生存规则就是:规矩和出身大于天。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是争取孩子三岁前能养在自己身边。


    而且,不管少奶奶那边怎么着急,这六个月,甚至孩子彻底断奶前,孩子只会在她身边。


    所以,云舒也不为此多犯愁,变数多着呢,走一步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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