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想逃开我。”


    天地变色。


    众人仰头望着陡然变得阴暗风云色变的天空,纷纷惊恐的后退。


    天空中,神光涌现。


    楚辞歌看到,一个人身蛇尾,浑身散发着金色的巨大女神身影缓缓自金光中出现。


    世界仿佛突然按下暂停键,所有人都静止在原地,保持着各自的动作,和定格在脸上的惊恐表情。


    整个世界,只剩下四道身影。


    那个巨大的人身蛇尾神明,梅舒祉的尸体,那个少年,和此刻身体虚化,如同一个透明旁观者在一旁看着这一切的她。


    “你想好了吗?”人身蛇尾的神明发出充满怜悯慈爱的女音,带着对世人无尽的悲叹和同情:“她已经无法进入轮回,灵魂将彻底在这世间消散...你愿意背负代价,生生世世承受不得好生,不得好死,永无善终,无亲无爱之苦...只为让她再活一次?”


    白衣少年抬头望着头顶的神明,唇角无声开阖。


    看到他即将吐出的那个字眼,楚辞歌忽然不受控制的冲向前,拼尽全力出声:


    “云宴尘!”


    -


    楚辞歌猛然间从床上坐起身,深夜安静的营帐内一片黑暗,只有微弱的月光透过顶棚的纱布天窗洒在床头。


    她抬手摸了摸脸,不知何时,她脸颊湿润。


    楚辞歌愣了愣,按住还没从窒息刺痛中缓过神的心脏。


    她刚才...为什么喊着云宴尘的名字醒过来?


    她...梦到了什么...


    好像...无比重要。


    但她不记得了。


    楚辞歌正皱眉努力回忆着,耳畔忽然传来熟悉轻笑温柔的声音:“能听见辞辞在梦里喊我的名字,而不是阿渊那两个讨厌的字...


    便是死了也值得。”


    第169章 反悔


    炙热修长的身影像霸占自己的领地般霸占她的床。


    还未反应过来,世界便已天旋地转。


    少年轻轻啄了啄她的唇,唇瓣柔软,像小狐狸啃噬。


    “辞辞,我很想你...”


    云宴尘声音沙哑,语调勾勒着无尽深情的眷恋。


    楚辞歌抬眸对上少年深蓝如海的深邃眼眸,在微弱的月光反射中依旧璀璨幽深。


    “别想。”


    楚辞歌推开他,手臂直直撑在云宴尘锁骨,拉开距离:“早晨才见过,还见过很久。”


    她是绝对不会再放任他肆意妄为了…


    她的肾也是肾...


    “辞辞误会我了。”云宴尘道:“你今天受伤了,我只是想探病,没有想做什么。”


    楚辞歌顿了一下,对上他担忧的眼眸。


    这样吗...


    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小狐狸肯定没有那么禽兽,她误会了。


    楚辞歌放下手臂,道:“别担心,还好...”


    云宴尘查看过伤势,那枚邪神之羽留下的伤口并未完全愈合,还留一道浅浅的伤痕。


    虽然不深,云宴尘的眸色却暗了下去。


    这是她第一次伤口没有快速愈合。


    淡绿色的力量自他指尖溢出,最后残存的一丝伤痕缓慢消散,云宴尘抬眸望着她,忽然出声道:“我从未见你看过关于医术的书。”


    伤口完全好了之后,她大大的伸了个懒腰,在床上舒服的滚了一圈。


    “好得快,忍忍就好啦。”


    不过,还是完全不疼舒服。


    云宴尘将人提着后颈捞起来,道:“我教辞辞疗伤法术好不好?”


    “复杂吗?”


    云宴尘顿了顿,道:“稍微有一点复杂,不过以辞辞的聪明才智,一定会学会。”


    他半诱半哄道。


    复杂的法术可以学。


    复杂的医术就算了。


    楚辞歌摇头:“不学,鲁迅说学医救不了中国。”


    “......”


    对于楚辞歌偶尔蹦出的特别的话,他已经习惯了。


    “但或许可以在想活下去的时候救自己。”云宴尘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认真。


    “不学。”


    拒绝的毫不迟疑,干脆利落。


    云宴尘:“......”


    “既然不想学,那便算了。”云宴尘道:“我还会一个缓解疲乏的法术,想试试吗?”


    楚辞歌眼睛亮了亮:“想。”


    淡绿色光晕在她周身弥漫,身体内疲劳被一扫而空,如同进行一场大型放松,体力和精神都在恢复。


    楚辞歌舒服的微微眯起眼睛。


    “还累吗?”云宴尘问道。


    楚辞歌摇头。


    “我反悔了。”少年蓦然出声,嗓音深沉低哑。


    云宴尘攥紧她的双手,摁在枕头上。


    只有如此,心底仿佛存在了漫长而空荡的恐惧才得以填满。


    除了这件事。


    另一件事,他也反悔了。


    他想和她一起,活下去,永远在一起。


    死亡,失去所有,永远不能相见。


    不能接受。


    -


    “快点,一定要尽快增加尸兵,本座需要更多的献祭,才能早日恢复实力!”


    抑崖神色狰狞而扭曲,看着断掉的几根神羽,眼中阴云密布。


    “哈...”


    楚云怜双手环胸,嘴角的弧度嘲讽至极,眼底暗涛汹涌,她饶有兴味道:“我开始怀疑你说过的话的真实性了...太可笑了,其实你才是那个被废掉的神吧?”


    抑崖握紧拳头,切齿怨恨的抬眸:“放肆,你找死吗?!”


    楚云怜表情讥诮的盯着抑崖。


    论实力,她确实不如抑崖,抑崖的神力即使按照他说的,只剩下很少一部分,在这世间也几乎没有其他人能对抗。


    可惜...


    现在的合作关系,是抑崖有求于她。


    抑崖固然神力无双,但他除了杀戮和压迫,并不懂如何操控世界。


    而她...恰好懂得自创的傀儡术。


    抑崖需要和她合作,要她用傀儡术控制尸兵和世人,控制这个世界。


    他不想再发生上个世界那种所有人即使无法反抗,但还保留着自由意志,选择自杀那样的情况。


    他看起来不想再承受一次那个“母神”的惩罚。


    正因如此...她不需要向他卑躬屈膝。


    楚云怜勾唇,不紧不慢道:“我说错了?”


    抑崖握紧拳头,神色阴晴不定,恨不得将她撕碎。


    都怪楚辞歌!


    如果不是她,他现在一定能更快变强,早点掌控这个世界!


    他一定要证明给母神看,他是正确的,他能掌控好一个世界,不需要再给该死的明肆一个重活一次的机会!


    原本一万年前,明肆第一次选择放弃神职,堕神而死,母神给过她一次机会,让她重生一次,将功赎罪!


    明肆依旧选择死亡!


    母神就算疼爱孩子,也不会允许有神一而再,再而三的忤逆她的意思!


    本来那次,明肆就应该彻底死了,没有机会了!


    但他却在另一个世界,因为那个世界的人不知道感恩,自己选择灭绝,母神认为他无法掌控好世界,还是需要明肆!


    但母神没有理由再给明肆一个机会了,明肆已经一而再,再而三的忤逆她,就算她想让明肆活下去,也没有脸面和理由继续放过她。


    于是母神用了迂回策略,问当时明肆身边的一个爱她者,愿不愿意让她再活一次。


    那个该死的人!


    即使付出那样的代价,也选择让她复活!


    母神就是想让明肆活,这样一来母神有了一个台阶下,自然而然的以满足那个人愿望的理由,再一次让明肆活!


    他们都是贱人!都该死!


    母神也该死!


    都怪他们,现在他竟然沦落到被一个凡人嘲笑!


    “够了!你的尸兵准备的怎么样了?”抑崖怒不可遏的阴沉道。


    楚云怜垂眸,若有所思的想了想:“楚肃在西部屠城,一共杀了二十五万人,还有还有五万尸体是朝廷的兵,增加了三十万尸兵...”


    “妖族最近也不是很太平呢,不得不说,虫族真是很能生,虫族的尸体,让我增加了七十万尸兵...”


    “加上之前收集的那些死的时间有些久的尸体...在这个世界,我一共攒了....七百万尸兵。”


    楚云怜仰头看向天空,忽然道:“我忽然想到,西月国那些被魔气感染的人...西月国整个国家,现在有四千万丧失意识的魔怪...若你能去帮我屠个国,我就能多四千万尸兵...”


    楚云怜勾唇,微笑道:“这样,应该就差不多了,足以开始彻底清洗这个世界...”


    抑崖想了想,沉声道:“若本座亲自出手,区区西月国一国没有智力和意识的魔怪,不是什么问题。”


    尽快开战。


    只有从这世界吸收的力量足够多,他才能快速恢复实力。


    他要杀了明肆!


    一雪前耻!


    成为唯一的神,掌控三千世界,不断吸收三千世界的力量,将他们吸干,变强,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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