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还沾染着雪松味道,初闻是冷冽的松香,后调则如暖木悠长。


    味道很熟悉。


    他曾不止一次在沈屿身上闻到过。


    这是...沈屿的衣服!


    还是他穿过的衣服.....


    衣料摩擦肌肤,许宴清这回连脖颈都红透了,心脏突突地像是要跳出胸腔。


    穿好西装,他深吸一口气,将面部表情调整好,才走出理疗室。


    “沈先生..我弄好了,咱们可以去见客户了。”


    沈屿抬眸看见许宴清穿着自己的衣服,心底的小小欲望得到了满足,点点头。


    “走吧。”


    等许宴清离开水汇,坐上库里南副驾时才发现,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我居然睡了这么久....”许宴清声音里带着懊恼。


    “人不是机器当然需要休息。”


    “...不会耽误公司的事吗?”


    “不会。”


    沈屿娴熟地操控着方向盘,看着许宴清微微懊恼的模样,唇角又开始不受控制地上翘。


    “SPA舒服吗?”


    “嗯。”许宴清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这是他第一次享受生活,可以说,从没有这么舒服,特别是睡着以后,不知道那位吴姓技师又给自己做了什么项目。


    醒来以后,他觉得身上每一个毛孔都被熨帖了。


    沈屿得意地勾唇。


    老婆很喜欢自己的按摩,将来每天都要给他做。


    库里南穿越人流如织的中环,来到一家高档餐厅门口,车刚停下就有门童走过来帮忙泊车,沈屿给了小费,带着许宴清走进旋转门。


    “您好先生,有预定吗?我们这里需要...”


    沈屿将手里属于顶级VIP的黑卡晃了晃,服务员立刻道。


    “您请进。”


    沈屿选了一个视野极好地位置,在这可以俯瞰整个港城。


    许宴清本想坐在沈屿身侧,一起等客户,却被沈屿叫住。


    “这里不能坐。”


    不能坐?


    许宴清脸色一白,是他不配坐在这里吗?


    也对...自己只是个设计总监。


    沈先生要见的人应该是港城大佬,他们吃饭谈生意,自己怎么能跟着一起坐下。


    是他不懂事了。


    “抱...”歉字还没出口,许宴清整个人就被沈屿按到了他对面的沙发座椅上。


    “这才是你的位置。”


    许宴清眸色惊讶,“沈先生,我坐在您对面,那客户怎么办?这太失礼了,我还是....”


    “今天没有客户,只有我们两个。”


    “没有客户?您不是说要见一个非常重要的人,还说这个人会影响Aethel的未来。”


    沈屿贴心地将就餐的帕子塞进许宴清领口,唇角勾起好看的弧度。


    “今天要见的就是你,要请的也是。”


    “我?”


    “嗯,你就是那个会影响Aethel未来的人。”也是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


    今天没有任何事,比让你开心更重要。


    许宴清见沈屿说得郑重,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


    忽然...眼尾就有些湿润。


    自己努力工作终于被承认。


    “好啦,既然出来了,就要开心地吃吃喝喝。”


    沈屿将菜单双手捧给许宴清,“不要给公司省钱,记住我上午说的,这一切都是你应得的。”


    “好。”许宴清乖乖点头,可他翻开菜单的一刹那,就被里面菜品的价格吓到了。


    这顿饭要是吃下来,恐怕要花费十几万。


    “要不咱们换...”


    “不换,许宴清值得最好的。”


    ......


    值得最好的?


    我真的值得最好的吗....


    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打发的小叫花子,别人施舍一点爱就会掏心掏肺的不值钱的人?


    一句话,莫名地点燃了心底悸动。


    许宴清温润清亮的眸子蒙上一层水雾,他颤抖着手指翻着菜谱,看了又看。


    十分钟后,他点完了。


    一盘蔬菜沙拉。


    沈屿:......


    老婆总爱替自己省钱,有人知道怎么办嘛?在线等,挺急的。


    沈屿叫来服务生,翻着菜谱点菜。


    “前菜要帝王蟹佐柑橘冻。”


    “汤就来黑松露蘑菇浓汤。”


    “阿宴,你吃鱼子酱吗?会不会觉得腥气重?”


    “哦,吃。”


    “好,那就来奥西特拉鲟鱼子酱。”


    沈屿熟练地点完前菜,才说:“叫你阿宴,可以吗?”


    “说起来我们已经认识三个多月了,在H国那会儿也算是生死之交,叫全名太生疏,我以后都想叫你阿宴,可以吗?”


    沈屿的声音沉厚富有磁性,还带着一丝恳求。


    许宴清无法拒绝,点点头:“可以。”


    “那你能不管我叫沈先生,就叫沈屿,可以吗?”


    .....


    许宴清喉结微微滚动,理智上,他不想和眼前人有债务关系以外的纠葛,或者说,他不想再和沈屿、陆景深这种富家公子哥有什么过密接触。


    从小到大的生活环境、消费习惯,都不支持他们有雇佣关系之外的任何瓜葛,包括朋友。


    就比如这顿天价晚餐,自己吃完了,该如何偿还?


    第43章 牛排几分熟


    朋友之间必须礼尚往来,总是占人便宜,会被人看不起。


    许宴清想找些像样的借口拒绝,可话到嘴边,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


    “好。”


    沈屿得到准确答复,冷峻的脸难得有了一丝笑容。


    实际上他很想一步到位,让许宴清叫老公或者哥哥,但他的晏晏最容易害羞,自己要是太激进,恐怕会立刻被发一张好人卡,淘汰出局。


    循序渐进,小兔子终有一天会落到腹黑大灰狼手里,沈屿对此很有信心。


    时值5点,秋日白天黑的早。


    夕阳斜照,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散落在黑曜石桌面上,漂亮极了。


    奢华餐厅中,人陆陆续续增多。


    大多是情侣,成双结对。


    许宴清环顾四周进出的上层人士,眼底流出几分担忧:“我们光明正大地在这吃饭,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什么?”沈屿显然不能理解许宴清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和他一起吃饭会有什么麻烦?


    再说哪个不开眼的敢找他沈屿麻烦?


    许宴清一怔,马上反应过来,他不是和陆景深一起吃饭。


    以前,他和陆景深也一起外出吃过西餐。


    大学毕业后的两年里,只有一次。


    因为陆景深害怕被别人发现他们之间的关系,所以那唯一一次外出吃饭,也像偷情的丈夫和第三者,没有半点情侣的样子,更不像今日这般温馨从容。


    沈屿没有深思许宴清的这句话,他还在用心点菜,想让未来老婆吃点好的。


    “主菜要蓝龙虾佐海胆黄油汁,干式熟成T骨牛排.....”


    “阿宴,牛排你要几分熟?”


    阿宴,牛排你要几分熟?


    陆景深也问过同样的问题。


    就是那唯一一次出去吃饭。


    那天是许宴清生日,他求了好久,陆景深才答应带他出去吃西餐。


    在选主菜的时候,许宴清不敢说他不吃肉,因为曾经被陆景深嗤之以鼻。


    “肉这么好吃的东西都不愿意吃?也不知道你在矫情什么!”


    生日,许宴清不想弄得这么难看,就给自己点了个普通牛排,服务生问他几分熟的时候,他回答‘全熟’。


    陆景深听见这句话,脸上流露出极为难堪的表情,在服务生走后,严厉地斥责了他。


    “什么全熟?牛排只有三分、五分、七分熟,你不要这么乡巴佬丢我的人好不好?”


    “真是服了,丢死人了!”


    ......


    没人知道他听到这话时的难过和羞愧。


    他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


    至于这之后,那顿饭吃了什么,他全然忘却了,只记得牛排不能吃全熟,会被笑是乡巴佬这件事。


    如今死去的记忆再次攻击他,许宴清近乎条件反射地道。


    “三分熟,牛排我只吃三分熟。”


    “好,那两份T骨牛排都要三分熟。”


    “甜品要蜜瓜配帕尔马火腿,最后再来一瓶1995年罗曼尼康帝。”


    沈屿熟练地点完菜,将菜谱放到一边。


    挑了些有意思的话题和许宴清分享,两个人聊得很开心,半个小时后,菜陆陆续续上来。


    沈屿点的T骨牛排是澳洲和牛,干式熟成30天以上的。


    厨师将他炮制的很好,表面焦褐,搭配着海盐、第戎芥末和烤蒜头,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许宴清熟练地切着牛排,虽然他只出去吃过一次西餐,但为了不丢人,曾偷偷在别墅练习了很久,所以没有人能从刀叉的使用上看出他是个西餐菜鸟。


    用叉子插了一小块牛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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