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沈屿可以提前转入小路,但他没这么做,而是在两车相撞前几秒,极速转弯,不给敌人留反应余地。


    “嗯。”沈屿驾驶车辆攀上陡峭的山坡。


    车身在崎岖不平的路上剧烈颠簸。


    “我擦,你—想—颠—死—老子?”顾昭的话被颠得支离破碎。


    “闭嘴。”


    沈屿稳如泰山,目光如炬地盯着前面,小臂肌肉因用力微微凸起青筋。


    车辆在崎岖的山路上奔驰,身后两辆SUV咬得很紧,一排密集的枪声过后,后挡风玻璃留下了清晰的弹孔。


    不行,不能继续跑。


    防弹玻璃终有失效的时候。


    要带他们安全回家。


    沈屿扫了一眼北斗导航,盘山路附近有一处断崖,下面是汹汹海浪,而断崖的对面就是F国,那里有官方使馆,他们可以凭借护照得到庇护。


    沈屿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阿昭,你相信我吗?”他忽然转头,声音平静。


    ?


    “有病啊!这时候问这个问题?我TM就是太相信你,才信你是带我出来开Party!”


    顾昭快哭了。


    “坐好!”


    沈屿用一只手将顾昭按在座椅上,猛踩油门。


    第5章 这就吻上了


    在引擎的咆哮中,跑车冲上了盘山路,路面凹凸不平,身侧围栏下是浩瀚海洋,巨大的浪花拍打巨石,发出震天的嘶吼。


    “???”顾昭看着前面断头公路,满脑子问号。


    被忽然斩断的公路外,是千米高的悬崖,沈屿义无反顾地冲出护栏,一路向悬崖边驶去。


    “我擦!你在干嘛!停车啊!快停车!”


    顾昭疯狂地踢打车身。


    沈屿非但没停,反而将油门踩到了底。


    银色的梅赛德斯如离弦的箭,冲上半空,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如同彩虹。


    “啊—啊啊—啊啊啊啊—”


    “沈—屿—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刺啦!”


    刹车板被踩到底,白男杰克在悬崖边瞪大眼睛,看着这令人震惊的一幕。


    砰!!


    车身重重地落在悬崖对面、F国的山路上,轮胎擦着地面,爆出一连串火星。


    成功了!


    沈屿握着方向盘的手有冷汗。


    顾昭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沈屿,足足看了有一分钟,之后打开安全带,开车门,下车,动作一气呵成。


    沈屿见他脸色难看,忙跟着走下车。


    顾昭一手扶着车身弯腰,一手捂着胃,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屿神色有些紧张。


    “受伤了?”


    顾昭不回答,抬眸死死盯着他。


    沈屿被看得浑身发毛。


    一秒、两秒、三秒....十秒


    “呕——”


    “沈屿,老子要是再跟你出来玩,就是狗!”


    “——呕!”


    沈屿:......


    胃里食物全部清空,顾昭才觉得舒服了些,沈屿递给他一瓶矿泉水,自己则准备过去查看一下许宴清的状态。


    打开后座车门。


    人不在。


    沈屿视线扫过,发现许宴清趴在座下面的羊绒地毯上,一动不动,身上还裹着自己的深灰色西装。


    应该是刚才太颠簸,把人从后座颠到了地上。


    沈屿忙将人扶起,修长白皙的手指伸到鼻子下。


    还有气。


    但也不多了....


    “你来开车!”


    稍微休整后,沈屿将车钥匙扔给顾昭。


    “那你干嘛去?”顾昭双腿还在打飘,不想开车。


    “我给他处理一下伤口。”


    C市距离这里还有小半天路程,再这么任由伤口恶化,恐怕扛不到医院,人就没了。


    顾昭不情愿地上了驾驶室。


    沈屿取来药箱,将许宴清平放在后座,自己则半蹲在地上,拿出药箱里的小剪刀、纱布、医用消毒水等物品。


    常年在外冒险,沈屿对自己处理外伤的手段很自信。


    可当他小心翼翼剪开许宴清身上粘着的碎布时,浓黑如剑的眉毛不觉微微皱起。


    白皙的胴体如破碎的瓷器。


    血红色鞭痕像狰狞的蜈蚣爬满全身,从头到脚几乎没有一块好肉,全部被淤青与红肿覆盖。


    最为严重的是右小腿的骨头,它以一种怪异的姿态支出体外。


    而那双看起来修长的手,此刻正血肉模糊地垂在座椅边缘。


    全身是伤,无从下手。


    沈屿的心一沉,将西服盖在许宴清裸露的身体上,遮掩住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


    思索片刻决定从最严重的右小腿治起。


    他从药箱取出强效止痛剂,想给许宴清服下,可昏迷的人牙关紧咬,根本不张口。


    沈屿眸色微敛,直接将液体止痛剂倒进口中,然后俯下身,没有一丝邪念地覆上了许宴清带血的薄唇。


    微甜的止痛剂缓慢地流进许宴清口中,流过喉管,带着一点点沈屿口腔中薄荷的清香。


    顾昭正开着车,冷不丁在后视镜里瞥到这个画面,眼珠子差点掉出眼眶。


    “我艹,沈屿,你干什么!”


    沈屿没空回答,继续渡药,直到止痛剂全部进入许宴清体内。


    他抹掉唇角余留的药渍,神色平静:


    “喂药。”


    顾昭伸出大拇指,“你牛!”


    他就不能像沈屿一样,神态自若地给一个陌生男人灌药,他的吻只能留给各色美女。


    沈屿又喝了一大口。


    止痛剂里含有退烧成分,方才接触时,他发现座上的瓷娃娃身体烫得厉害,若不快速退烧,性命堪忧。


    唇再次覆上的刹那,许宴清醒了.....


    从晕厥中苏醒,视线刚刚聚焦的许宴清,发现一个样貌俊美、神色冷峻的青年,跪在自己身边,正‘动情’地吻着他。


    吻的很深。


    许宴清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口中的薄荷香。


    !


    瞳孔迅速放大。


    沈屿也发现了异常,身体猛地向后仰,口中没渡完的药猝不及防地灌进喉管。


    “咳咳咳咳”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你伤得很重...喂药。”沈屿别过脸,白皙耳尖上泛着一点红。


    他自幼喜欢探险,熟悉各种急救手段,第一次搞到这么狼狈。


    “好。”


    许宴清乖乖地点头。


    他知道眼前这个人为了救自己,方才是如何拼命的。


    实际上,在沈屿表演速度与激情时,他醒了一会儿,那些打在车身上的子弹,他听得清清楚楚。


    非亲非故,能做到这一步,眼前人的人品不容怀疑。


    何况,他方才并没有不礼貌地伸出什么,真的是单纯在喂药。


    就像医生给病人做人工呼吸。


    “谢谢你们.....我能知道你们的名字吗?”许宴清语气真诚。


    如果不是眼前这两人舍命相救,许宴清能想象到自己会遭遇什么,这是他宁死也不能接受的。


    他想正式认识他们,报恩。


    “不客气,我叫沈屿,他叫顾昭。”


    “是永锡堂沈家?”


    在废旧工厂许宴清就听到这个名字了,但当时思维混乱,没往别的地方想。


    如今看眼前人的矜贵模样,忽然想起,陆景深有一个从小到大的死对头,就叫沈屿。


    会这么巧吗?


    第6章 都是男人,看看没事


    “嗯。”


    沈屿点点头,给出确定答案。


    竟...真的是他!


    永锡堂沈家祖先是百年前漂洋过海的华人,在异国他乡凭借能力打下了一片天地,恰巧陆家也是,但无论是在华人中的影响力还是商业资本,陆家都稍逊沈家一筹。


    近二十年,陆家经营不善,特别陆景深父亲意外去世后,陆家的实力大幅缩水,可沈家却一路高歌猛进,如今的陆家早就被沈家远远甩到了身后。


    陆景深的爷爷不甘心,便在孙辈教育上下了大心思,希望陆家的孙辈能胜过沈家的。


    沈屿是沈家这一辈最出色的年轻人,陆景深因为一直被拉出来跟眼前人做比较,度过了极为悲惨的童年、少年生活。


    实际上,陆景深也不是不努力,可人是有天赋的,沈屿这个人简直算得上是六边形战士,智商、情商、学业、事业、武力.....


    方方面面都甩陆景深一大截,是名副其实别人家的孩子。


    就说学业,考上港城大学已经很厉害了。


    但沈屿是正了八经卷过高考,堂堂正正考进清北大学数学系的天才,之后更是进了加州理工学院应用物理与材料科学专业.....


    学霸,赤裸裸的学霸。


    陆景深就在这样的比较中长大,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别人家孩子有着深深的厌恶,以前在别墅里,不止一次对自己提起过沈屿这个名字。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