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之体,主杀伐,天生与剑道契合。拥有此体质者,修炼剑法的速度是常人的十倍不止,且战斗时能爆发出远超自身境界的战力。问剑宗上一次出现白虎之体,还是三千年前——


    那位前辈后来成了问剑宗的剑首,一人一剑,压得整个修真界三百年来无人敢犯。


    “好!好!好!”


    一连三个“好”字,出自坐在最高处的那位老者之口。阮流筝侧目看去,只见那老者抚须而笑,眼中精光湛湛,显然是动了收徒的念头。


    那壮实男孩被这阵仗吓得愣住了,半天没反应过来。秦长老连忙收起惊容,和声道:“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石应是。”


    “石应是,好名字。”秦长老点点头,“你且下去,等测试结束,自有长老找你。”


    石应是晕乎乎地退了下去,满脸都写着“刚才发生了什么”。


    接下来的几个孩子,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衬得黯然失色。晶石亮归亮,却再没有出现方才那般惊人的异象。


    阮流筝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那个跪在最后的身影。


    他看见,在石应是测出白虎之体的那一刻,殷珏终于抬起了头。


    只是一瞬。


    快得让阮流筝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但那一瞬间,他看清了那双眼睛——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丝毫波澜。没有羡慕,没有失落,没有好奇,没有任何一个孩子该有的情绪。他就那么淡淡地看了一眼,然后重新低下头,继续当他的雕塑。


    阮流筝心头一跳。


    这不对劲。


    原著里的殷珏,虽然也是沉默寡言的性子,但绝不该是这种……这种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状态。


    是哪里出了问题?


    “下一个。”


    秦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阮流筝回过神来,发现前面的孩子已经测完,轮到最后几个了。


    “轮到你了,孩子”


    秦长老念淡淡说道。


    跪在最后面的那个孩子,缓缓站起身。


    他走得很慢,步伐却很稳。一步一步,穿过前面那些或好奇或审视的目光,走向大殿中央的玉台。


    走到玉台前,他停了下来。


    阮流筝看见,他伸出的那只手,瘦得像一根枯枝,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底下细细的青色血管。


    那只手,落在了晶石上。


    一秒。


    两秒。


    三秒。


    什么都没有发生。


    晶石静静地立在那里,连一丝微弱的光都没有泛起。


    大殿内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秦长老皱了皱眉,正要开口,忽然——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从晶石内部传来。


    那声音不大,却仿佛直接响在每个人心底。阮流筝只觉得心脏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紧接着,晶石亮了。


    不是亮,是——


    暗。


    所有的光,都在那一瞬间被吞噬了。


    大殿内的烛火、玉烛的长明光、甚至透过窗棂照进来的天光,全部消失。无边的黑暗笼罩了一切,伸手不见五指。


    阮流筝听见有人惊呼,有人慌乱地站起身,有人拔剑出鞘的声音。


    但下一瞬,黑暗又消失了。


    来得突然,去得更突然。


    光明重新回到大殿,烛火依旧摇曳,玉烛依旧长明,仿佛方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只有那枚问心晶——


    碎了。


    化作一地的齑粉。


    殷珏站在玉台前,手还保持着放在晶石上的姿势。他似乎也被这变故惊到了,第一次露出了茫然的表情,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地上的粉末。


    秦长老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满殿长老,无一人出声。


    阮流筝坐在玉椅之上,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


    来了。


    来了!


    这就是混沌之体!


    “你……”


    坐在最高处的那位老者,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将所有人从失神中拉了回来。


    老者看着殷珏,目光复杂至极。有震惊,有疑惑,有审视,有忌惮 还有一丝——


    阮流筝没看错的话,那是狂热。


    第4章 师弟


    堂堂问剑宗太上长老,修真界顶尖的大能,对一个刚入门的稚童,露出了忌惮又狂热的复杂神情。


    如此盛大的天地异象,法则之力 竟是被这小小孩童引出来的。


    “你叫什么名字?”


    老者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殷珏抬起头,对上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殷珏。”


    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老者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意味深长,让人捉摸不透。


    “好。”老者说,“好一个殷珏。”


    他转向秦长老,淡淡道:“今日之异象,不得外传。所有在场弟子,签下心魔誓。”


    秦长老一愣,随即躬身应是。


    阮流筝心中剧震。


    签心魔誓?


    这是要把消息彻底封死?


    他看向殷珏,发现那孩子又恢复了最初的模样——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方才震碎问心晶的人不是他。


    但阮流筝注意到了。


    殷珏垂在身侧的那只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


    是……


    阮流筝说不清那是什么。


    他只知道,这个孩子,从这一刻起,命运已经彻底不同。


    长老们疯狂传音,想要决定这个孩子的去处。


    无一人放弃,都想要争夺这个千年难遇的混沌之体。


    在传音中 阮流筝始终保持沉默,因为他知道 殷珏最后 肯定会和他走。


    突兀的 天空中降下一阵令人胆寒的威压。


    “殷珏,记名摇光峰亲传弟子”


    “阮流筝,把这个孩子带回去”


    两道命令一下,阮流筝心道果然


    众长老同样听到了这道声音


    “黎玄尊者……”一位老者叫出了声


    众人显然心有不甘,但无一人敢反驳黎玄的决定


    ——


    收徒大典,到此结束。


    众弟子被带下去安顿,长老们也陆续散去。阮流筝站起身,正要示意殷珏跟他离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摇光峰的那位小友,留步。”


    阮流筝回头,发现是坐在最高处的那位老者。


    老者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方才,在测体质之前 便一直在看那个孩子。”


    阮流筝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太上长老慧眼如炬。”


    “你不怕他?”


    “怕?”阮流筝愣了一下,“为何要怕?”


    老者没有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片刻后,老者摆了摆手:“去吧。替老夫向黎玄带句话——”


    “就说,天机变了。”


    阮流筝走出大殿时,天边已经泛起了晚霞。


    他带着小殷珏御剑而起,飞向摇光峰。


    风声在耳边呼啸,他的脑子却乱成一团。


    而殷珏 从开始到现在 从未说过话,和一个木偶一样 让跟着便跟着了


    天机变了。


    这话什么意思?


    原著里没有这一段啊。


    还有殷珏——那个孩子的反应,和他记忆中那个杀伐果断、智谋超群的气运之子,简直判若两人。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卧槽。”


    阮流筝站在飞剑上,迎风骂了一句。


    摇光峰是问剑宗七十二峰中地势最高的一座。


    并非它海拔冠绝群山,而是因为——这里是黎玄的道场。


    剑尊黎玄,天榜第一,修真界公认的剑道巅峰。他住的峰,自然便是众峰之首。


    阮流筝御剑落在半山腰的演武场上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他收了剑,回头去看身后的殷珏。


    那孩子从飞剑上下来,踉跄了一步,险些摔倒。阮流筝眼疾手快扶了一把,触手的胳膊细得像根麻秆,隔着衣料都能摸到骨头。


    “……站稳。”


    殷珏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阮流筝收回手,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原著里的殷珏,虽然前期确实是个小可怜,但绝不是这种……这种毫无生气的状态。


    他记得书里写过,殷珏在被带回问剑宗的路上,曾经趁着救他的修士不注意,偷偷藏了一块碎瓷片在身上——那是他从郡王府废墟里捡的,他生母唯一的遗物。


    那一段的描写是:


    “少年低着头,没人看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暗芒。他将那片碎瓷握在手心,握得掌心渗出血来,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怯懦惶恐的神情。从今往后,这块瓷片便是他的刀——他要让所有欺过他、辱过他的人都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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