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貂面具人抬头,毫不避讳地看着狼面具人,眉眼勾勒出好看的形状。


    他突然有个很坏的想法——


    等狼面具人再次看着他的时候,他仰起头,细腻又情色地舔了一下嘴唇,然后对着狼面具人莞尔一笑。


    下一刻,他看见狼面具人的眸色暗了暗,瞳孔变得深邃起来。


    隔着一个赛场,狼面具人在看台上,接触不了雪貂面具人,他只能看着雪貂面具人在赛场里肆意地撩拨他。


    雪貂面具人远远望着狼面具人,看见他用口型说着:“出去了再找你算账。”


    雪貂面具人这才收敛了一点。


    至于江邀月,则是兴致勃勃地吃瓜,一会儿看看对面的学校雪貂卖萌,一会儿看看这边的面具人调情,整个人吃得饱饱的。


    十五分钟并不长,在没有任何争斗的情况下,很快就到了。


    赛场上的沙漏刚刚落进,一道光就落到了场内的动物和面具人身上,将他们传了出去。


    雪貂从天而降,砸进了狼王的怀里。


    “戚哥!”


    “嗯。”戚灯醉没费什么力气就接住了他,随后道:“玩开心了?”


    官肆点点头,“戚哥,我们出去了养一只狼和貂吧。”


    戚灯醉揉了揉小雪貂:“你还真以为狼和貂是一对?狼会伤到貂的。”


    “也对。”官肆心里甜滋滋的,“只有戚哥变的狼才不会伤我。”


    戚灯醉道:“知道就好,走吧,回去,下一场比赛得到明天中午了。”


    -


    此时,场外,谢不语合眸端坐着,面前是跪在地上的莲灼。


    莲灼身后是一道道伤痕,全是由谢不语的拂尘打出来的。


    “知错了吗?”


    莲灼牙关紧闭,低着头一声不吭。


    “莲灼,谁让你自作主张的?”谢不语睫羽颤动,轻轻睁眼,“若非我当时解开了暗影的限制,戚灯醉和官肆便能死在暗影之城里。”


    他的声音平淡缓慢:“你为什么这么恨戚灯醉?”


    莲灼倏然抬头,眸光颤动,忍不住道:“因为师父你——”


    可话到了嘴边,他还是咽了下去,握紧拳头说:“对不起,师父,我错了。”


    谢不语缓缓起身,看向莲灼的眼神没有一丝温度。


    “莲灼,我不喜欢有太多想法的人,再有一次,你应该明白我会做什么。”


    莲灼本就只是一朵红莲,谢不语当年在考场意外把他带走,没想到这朵红莲竟然阴差阳错修成了人形。


    现在看来,这朵红莲修成了黑心莲。


    莲灼长大后,谢不语基本是常年散养,完全没想到最后能把一个乖乖巧巧的小徒弟养成了这副样子。


    莲灼刚化成人形那会儿,还是个萌娃小团子,小小一只,调皮得不行,谢不语光是照顾他,已经身心俱疲。


    据谢不语所说,小时候的莲灼爱到处乱跑,在学院里还好,到了考场就麻烦了,谢不语照看不住他,他起初是用有灵力的绳子绑着莲灼和他的手腕,让两人没法分开,可在某个考场过关时,绳子轻而易举就被鬼怪弄断了,他和莲灼也因此失散。


    再找到莲灼时,他懵懵地看着谢不语,眸子水灵灵地睁着,脸上满是灰尘,身上的衣服也破破烂烂。


    那年,莲灼九岁。


    自此,莲灼性情大变,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活泼调皮,整个人也阴沉了不少。


    谢不语看着这样的莲灼,叹了口气,莲灼还小,谢不语经常旁敲侧击问他当时发生了什么,可不管怎么想办法,或是暗示,莲灼都说不出任何有用的话,谢不语也只好作罢。


    从此以后,谢不语进考场几乎是时时刻刻牵着他,遇到危险就抱着他,无微不至。


    旁人见了,都调侃谢不语是在“带娃”,问他什么时候结婚的。


    那时候,莲灼还不是谢不语的徒弟,他们之间没有任何束缚的关系,莲灼也可以直接称呼谢不语的名字,他们亲密无间,形影不离。


    可谢不语对莲灼再也没了当年的那种亲热,他看着莲灼的目光,是完全不一样的。


    在莲灼成年那天,谢不语告诉他:“你既然已经成年,此后该独当一面了,下场考试我便不带着你了。”


    谢不语对他所有的好,都在十八岁那年全部收了回去,此后,那些莲灼还未言之于口的情愫,全都扼杀在了那句“师父”里。


    徒弟怎么能爱上师父呢?


    谢不语就像把莲灼所有阴暗的想法都摆在了明面上,他直截了当地告诉莲灼:


    ——别痴心妄想。


    莲灼觉得,谢不语应当是喜欢当年那个调皮可爱的小团子,而不是现在这个阴郁森然的自己。


    他这样想着,自嘲一笑。


    谢不语眉心发疼,感觉人又昏沉了起来,一甩拂尘,把莲灼扫出了门:“下去吧,我去休息了,若无要事,不必来报。”


    莲灼道:“师父好好休息,我先下去了。”便转身离去。


    “对了。”谢不语突然想起来什么,说,“莲灼,不论你想做什么,希望你记住,我永远是你的师父,别算计到我头上来,明白吗?”


    他的话在莲灼听来犹如毒针穿心,让他心脏都一抽一抽的疼起来。


    莲灼脚步一顿,嘴角轻扯,嘲讽般勾起一抹笑:“我知道了……师父。”


    有时候莲灼总会想,谢不语为什么能对他如此绝情?


    那么多年的朝夕相处,为什么谢不语能就这么轻易地和他撇清关系?


    他带着满身伤痕,离开了谢不语的房间。


    走出房间时,莲灼回头看了一眼双眼紧闭、正在安神的谢不语,眸光暗流涌动。


    我的好师父,谢不语。


    你知不知道……我在救你啊。


    若你有心,睁眼看我一眼,哪怕一眼呢?


    可终究,那人没有施舍一丝眼神给他。


    第58章 世界是个动物园.13


    考场内,已经来到了第二轮动物比赛,土拨鼠对战狐狸。


    当然,江邀月对此表示很遗憾,这个动物比赛的特殊规则导致她无法和裴宿对上,在考试前提前准备的对付裴宿的办法,自然也没有了用武之地。


    谢寻柳揉了揉小橘猫毛茸茸的圆脸,说:“你忘了?还有最终的决赛局呢,你和裴宿都是必定晋级的,到时候你依旧可以和他对上,更何况,即使这次不行,以后我们和落雪也一定有机会对上,你的准备啊,迟早有一天能用。”


    小猫对着猎豹轻轻一笑,露出一个萌得不行的表情,让谢寻柳好久没出现的“妹控”属性再次爆发了,“我知道了,柳柳姐,微微小仙女要出发啦!”


    时间一到,裴宿就和风褚微一起被传送进了各自的赛场。


    由于规则限制,狐狸和土拨鼠都必须晋级,因此场面依旧非常和谐,没有爆发任何战斗,裴宿自然也懒得理土拨鼠面具人,而土拨鼠面具人也识趣的没有打扰他,双方各占一角,一言不发,场内安静到了极点,只剩沉默。


    〈???啥情况,我开了静音吗?还是说他们被禁言了?〉


    〈这……不是吧,他们不会就这么面对面坐着一整局吧?〉


    〈裴宿怎么变成自闭男了,他不是话挺多的吗?〉


    〈我感觉他俩单纯是不想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着。


    土拨鼠面具人实在是太没存在感了,隐形得可怕,裴宿坐着坐着都快把他忘了,就连最后被传送出去,他都没对土拨鼠面具人产生什么印象,两人全程堪比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


    由于两人也没有说过一句话,裴宿不仅记不住他的身体特征,甚至连他这个人的印象都是模糊的。


    传送出去后,贺逐问他:“如何?”


    裴宿缓缓摇头:“没印象。”


    而另一边,江邀月同样询问刚刚下场的小土拨鼠,“怎么样怎么样?微微小仙女,那个狐狸面具人是不是和裴宿一个德性?”


    土拨鼠滋出门牙,神情憨厚老实,“我~不~知~道~诶,他~好~沉~默~喔,都~不~和~我~说~话~的~”


    “所以——”贺逐和江邀月俱是一怔,不可置信,几乎在同一时刻开口,“你们真的一点交流都没有?!”


    怎么会有这么奇葩的事件?


    裴宿道:“我一上场,看见他之后就突然不想和他交流了,每次我想开口,可话到了嘴边,却完全说不出去,就好像……我不想打扰他一样。”


    能让裴宿都搭不了讪,还真是稀奇。


    风褚微看着把自己团团围住的队友们,骄傲地扬起头:“那~个~狐~狸~面~具~人~可~厉~害~了,他~想~套~我~话,我~没~有~理~他,他~就~不~说~话~了~”


    谢寻柳立刻就明白了,哪里是狐狸面具人不和他说话?估计是风褚微的被动又触发了。


    风褚微自带一个让他人忽略她的被动,以前他们队伍战队赛战败时,她、江邀月和蓟含玉几乎被那些下了赌注的人骂了个遍,唯独风褚微,无人在意她,战败时的骂声没有,战胜时的夸声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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