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瞬间炸了。


    荦荦闭麦,但是表情可以看出她现在尖叫的分贝。


    沈么一脸“看吧”的得意表情。


    大坝凑近屏幕,眼镜滑下来都忘了扶。


    岸星……默默比了个大拇指。


    “川川!”荦荦激动得语无伦次,“啊啊啊啊啊咋这么萌啊乖宝宝……”


    坐在沙发上的沈潋川,“突然感觉到了镜头”。


    他抬头看向这边,“皱眉不悦”道:“你在拍什么?”


    易怀景连忙放下了手机停止拍摄,“讪笑”:“一些素材。”


    沈潋川不理他了, 继续看剧本。


    “啊啊啊?永川你偷拍被发现了!”


    易怀景打字:“太明显了。”


    “是啊,川川对镜头肯定很敏感。”


    “没事,看到这样的美人我心满意足死而无憾惹……”


    “不要紧吧!川川生气了吗,你会不会被开除啊啊啊啊啊!”


    “啊!?没那么严重吧!”


    “采访一下,”大坝提问,“当三年老粉突然变成贴身助理,什么感受?”


    易怀景认真想了想,打字:“他真人比镜头里好看。”


    “……这还用你说!”


    “他不工作的时候挺懒的。”


    “……还有呢?”


    “他喝咖啡只喝手冲,不加糖。拍戏前会一个人待一会儿。对工作人员挺好,但生气的时候很可怕,比如刚刚。”


    几个人听得眼睛都直了。


    易怀景偷偷冲屏幕摆摆手,示意她们适可而止。


    “永川,”沈么压低声音,眼睛放光,“你能不能……再偷偷转一下?我想看看那边的应援物堆。”


    易怀景认命地转动镜头。


    “那边那边,海报那个角度!”


    “等等等等,化妆台拍一下!”


    易怀景像个人形摄像机,被她们指挥着转来转去。


    沈潋川就在旁边看着,嘴角一直挂着笑。


    “行了,”十分钟后,易怀景终于忍不住了,在群里打字,“再拍我就要被赶出去了。”


    “再拍一分钟!”


    “最后一张!”


    “永川你最好啦!”


    易怀景:“……”


    他看向沈潋川。


    沈潋川笑着冲他摆摆手,意思是:你看着办。


    易怀景又让她们拍了三分钟,才终于挂了视频。


    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他瘫在沙发上,感觉比跑了一场马拉松还累。


    ……


    四月,沈潋川有一部客串的电影上映,跟着跑了几场路演。


    易怀景跟着去了,第一次坐在台下,看沈潋川和导演、主演们一起接受采访,回答观众提问。


    他看着沈潋川在台上侃侃而谈,游刃有余地应对每一个问题,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骄傲——那是他的人。


    路演间隙,沈潋川会给他发消息:无聊吗?要不要先回去休息?晚上想吃什么?


    易怀景回:不无聊,你好好工作。


    然后继续坐在角落里,看着那个人发光。


    父亲案子的事,也在沈漪年的帮助下,慢慢推进。


    终于,也是在四月,有了新的进展。


    律师找到了一份关键证据——


    当年易绍南做阴阳合同的时候,有个贺氏的财务偷偷备份了数据。


    那人一直不敢出面。


    沈漪年暗中查到这个人,动了点手脚让贺氏把他给开除了。


    那人一朝莫名其妙失业,怀恨在心,听说贺氏最近的死对头、沈家的人在查这个案子,才主动联系,并且“无意中”透露了证据。


    “如果这个证据有效,”赵律师在电话里说,“启动再审基本就是板上钉钉了。”


    第121章 隔阂


    整个四月,易怀景几乎都泡在律师事务所。


    易绍南当然不会善罢甘休。


    他那边似乎也嗅到了风声,知道易怀景在查什么。


    电话打过来,被拉黑;换号码再打,又被拉黑。


    后来索性不打了,换别的法子。


    先是有人在律所门口蹲着,易怀景出来进去都能感觉到那些黏腻的目光。


    然后是公寓楼下的车,换着牌照停,但总有人坐在里面,不知道在拍什么。


    最严重的一次,是易怀景发现自己的车刹车被人动了手脚——幸亏他那天启动前多看了一眼。


    他站在车旁边,看着那辆被动了手脚的车,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出手机,给律师打了个电话,说以后在家里谈。


    丽宫这块的安保确实不错。


    那些人不进不来,只能在外面转悠。


    易怀景也不再出门了。


    他把资料都搬回家,客厅的茶几变成了临时办公桌。


    律师隔三差五上门,两人就窝在沙发里对着厚厚的卷宗,一聊就是一下午。


    有一天,律师走后,易怀景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那辆一直停着的陌生轿车。


    窗户是防弹的,很安全。


    但他知道,有些事情,彻底不一样了。


    ——总归他现在和易绍南是彻底撕破脸了。


    与此同时,沈潋川也在准备进组。


    易怀景之前那个助理的名头,本来就是挂个虚职玩玩的。


    现在他有了自己的事要忙——案子、律师、还有那些没完没了的卷宗——沈潋川也有自己的事。


    两个人不像之前那么黏糊了。


    不是疏远,是……各自有各自的事。


    易怀景这么告诉自己。


    他知道沈潋川在筹备郭义垣的新电影。


    郭导,戛纳,剧本,进组——


    这些词放在一起,总让他心里有那么一点微妙的不舒服。


    “郭义垣的电影”,或许是他们之间都不愿提起的某种隐痛。


    但他不想让沈潋川看出来,也不想让自己想太多。


    就像易绍南最近的动作一样。


    他没有告诉沈潋川,只说自己不想跑,所以才在家里办公。


    《风转玛尼》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至于新电影,他没忍住,旁敲侧击地问过一次。


    那天晚上,沈潋川难得回来得早,坐在沙发上看剧本。


    易怀景凑过去,看见封面上印着一个字:《止》。


    “新电影叫什么?”


    “《止》。”沈潋川把剧本合上,封面朝他亮了亮,又翻开。


    “讲什么的?”


    沈潋川顿了一下,把剧本收到了包里,然后说:“嗯……人文片吧,主要是讲山城的。郭导是山城人嘛,这部电影多少有点回馈家乡的意思。”


    易怀景点点头,没再问。


    他看出来沈潋川有点含糊其辞,还有意无意地把剧本藏着掖着不给他看。


    可能是签了保密协议?


    大导演的戏都这样,不让往外说。


    天气一天一天热起来。


    四月底,B市的梧桐开始冒新叶,嫩绿嫩绿的,看着挺有生机。


    但易怀景不怎么出门,那些叶子也就隔着窗户看看。


    《止》的筹备已经到了紧锣密鼓的阶段。沈潋川不日将出发去山城。


    四年前的西藏之旅,对两个人来说都不是什么美妙的回忆。


    易怀景手头的案子走不开,也识趣地没有缠着说要一起去。


    ——再说了,人家进组拍戏,你跟着干嘛?


    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


    沈潋川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回来得特别晚,易怀景已经睡了,第二天醒来人已经走了。


    偶尔能碰上一面,一起吃顿饭,但话也不多。


    不是冷战。


    是……没什么可说的。


    或者说,不知道该说什么。


    易怀景能感觉到沈潋川有什么心事。


    但沈潋川从不在他面前表现出来。


    永远是那副温柔稳重的样子。


    进门先问“今天怎么样”,吃饭时说说剧组的事,睡前亲他一下,说“晚安”。


    易怀景有时候想,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但他没问。


    他也有自己的事。


    案子的事,易绍南的事,那些蹲在楼下的人,那些奇怪的车。


    可是他不想让沈潋川担心。


    沈潋川应该也不想让他担心。


    于是两个人就这么过着。


    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睡在同一张床上,但中间像隔了一层什么东西。


    看得见,摸不着。


    ……


    有一天晚上,沈潋川很晚才回来。


    易怀景已经睡了,迷迷糊糊中感觉到有人躺到身边,带着一身疲惫的气息。


    “回来了?”他含糊地问。


    “嗯。”沈潋川的声音很轻,“吵醒你了?”


    易怀景没回答,翻了个身,往他怀里拱了拱。


    沈潋川的手臂环过来,把他搂住。


    安静了一会儿,易怀景忽然问:“今天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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