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左右手各拿一把菜刀，眼睛里流淌出浑浊的水，嘴里喊着：“嗬嗬嗬……你杀了我老公，我是不会让你当我的女婿的！”
“我的妮儿那么优秀，如花似玉，穿着名牌回来，嗬嗬嗬……整个县城里谁不夸她有出息！就算是县长的儿子也配得上！”
因为宋倚晴穿的衣服，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她已经成为了全县城最有出息的人。
妈妈对山鬼这个女婿非常不满意。
“你身上有纹身……不知道尊敬长辈……一直在祸害着我这个家……”
爷爷奶奶也在旁边鬼哭狼嚎。
他们张开缺了牙齿的嘴巴，黑漆漆的。
“我的两个儿哦，你们死得苦状万分……死前都没有吃上一顿饱饭……”
他们要把山鬼的肉一片一片的割下来。
一对一，山鬼可以游刃有余。
一打三就不行了。
山鬼正在考虑着要不要提前撤退。
第380章 拆家
宋倚晴用制作出来的小型炸药包放在门口，用打火机点燃，这个小型炸药包爆炸的威力并不强，伴随着一阵爆炸声，门确实被炸出来一个，但是门口被妈妈堆了许多杂物，还是很难过去。
这条路不好走。
换一条不就得了。
这个世界本没有路，用的炸药包多了，到处都是路。
宋倚晴往旁边挪了挪，把墙给炸开。
墙后面，总没堆东西吧。
墙刚被炸开，宋倚晴就听见了爷爷奶奶的惨叫声。
“哦呦……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老宅哦……”
宋倚晴几乎是贴着地翻滚进去。
下一秒。
一把菜刀贴着她后颈砍下。
“嗬！”
妈妈的喉咙里发出非人的粗重喘息声。
她的肩胛骨鼓起。
“妮儿，就算妈妈在宝贝，你也不能把家祸害成这个样子！屋子破了，年兽是要进来的……妮儿，你这次惹下了滔天大祸！”
妈妈好像有点发霉了。
爷爷正在对付山鬼。
他跑起不像老人。
他的肚子很大，膝盖不弯，整个人僵直地冲撞。
牙床张到极限。
黑洞洞的口腔里不是舌头。
是灰白色的菌须。
山鬼正被奶奶死死抱住腰。
奶奶的手臂细得像柴。
可指甲嵌进他肉里。
抠出血。
她一边哭嚎一边笑。
“肉……新肉……”
山鬼一脚踹开爷爷。
他骂了一句脏话。
宋倚晴一边借着旁边的家具躲避妈妈的菜刀，一边对山鬼喊道：“你发现这些实体身上的变化了吗？他们的身上好像长出了那种菌丝，是不是因为我们把老宅破坏了，他们才生长出这些东西的。”
话音刚落。
妈妈又是一刀砍过来。
宋倚晴用冰镐抬手挡住。
金属在空中交错，发出清脆的响声。
“妮儿……你！是！坏！孩！子！”
她每说一个字。
脖子上就裂开一道细口。
白色菌丝从伤口里冒出来。
迅速结成薄薄的伞盖。
此时，屋外，
“咚。”
沉闷的一声。
整个老宅一晃。
本来就已经破破烂烂的老宅现在更加摇摇欲坠，二楼的东西掉下来，宋倚晴看见了很多之前乘客穿的衣服、用的武器，还有一些不属于这节车厢里的外来物品。
年兽到了。
它踩着匍匐在地的影子，从破墙的地方缓缓的走了进来。
爷爷忽然停住。
他整个人僵住。
脖子咔嚓一声往后转了一百八十度。
眼珠凸出。
盯着门外。
“它来了，这个家要没有了。”
奶奶恐惧地往瓦砾里面躲去。发出尖锐叫声。
“别让它进……别让它闻到我们身上的味……”
妈妈更疯狂，她怨毒地看着宋倚晴叫喊道：“你招它来的！从今天起来，你再也不是我的妮儿了！”
“每一次回来的都那么不懂事！留下孩子离开不就行了吗？为什么？为什么都要在家里翻翻找找！”
“孩子果然都是回来讨债的！”
妈妈的声音太过惨烈。
宋倚晴立刻回嘴：“哎呀，没关系啦，不要叫那么大声，你不想当我妈妈，从今天开始我可以当你妈妈啊，你要是把家里的屋子拆了，我可以原谅你的。”
妈妈并不想听她说这些屁话。
妈妈只想把她的头砍飞。
宋倚晴帮山鬼分担了来自于妈妈的火力，他手脚可以施展开。
山鬼抓住爷爷的脖子往墙上按。
爷爷张嘴咬他手臂。
被山鬼两拳把牙齿打掉两颗。
“我其实一直很好奇，你们肚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山鬼把爷爷的肚子划开，皮肉里面全是泥土，爷爷的肚子像一个戳破的麻袋一样塌下去，泥土从伤口里往外面涌，湿湿的，里面还夹杂着碎石子、碎骨头、以及草根……
他的脸皱得像风干的橘子皮，嘴里喃喃：“我想起来了……我好饿啊……孩子被送出去换食物，下一个就轮到我这种老东西了……”
奶奶扑过去，想把泥塞回爷爷肚子里。
“填满了就不饿了……”
“要长命百岁……长命两百岁……”
年兽走近。
宋倚晴找了个机会跳到山鬼那边。
她一边警惕着当前的变故，一边和山鬼说自己的看法：“这节车厢的异变来源应该是饥荒，主要污染食物有两种，一个是猪肉，一个是尸菇，这两个食物的原材料都是人类。”
山鬼回以欣赏的目光。
他喜欢聪明人。
在这节车厢里找到的鞭炮，宋倚晴留了一部分下来，剩下一部分把火药拆了出来，用来做炸弹用了。
老宅里的实体似乎很恐惧年兽。
跟随着年兽进来的，还有那一堆小孩子。
夜晚的孩子和白天不一样，他们是成群结队出现的，有着年兽坐镇，他们嬉笑着，进来之后开始撕扯着妈妈、爷爷和奶奶。
“还债还债！吃下去的吐出来！”
孩子们声音稚嫩，整齐。
随着年兽的出现，这些孩子越来越多，从破墙屋顶爬进来，湿漉漉的小脚踩在瓦砾上。
他们拍着手。
围成一个圈。
脸上挂着油光发亮的笑。
开始唱。
“没有米，没有肉，把那娃娃送出去。
锅里翻，水里沉，爹娘说是别家人。
一口香，两口嫩，明天轮到我们家。”
随着巨兽发出吼叫声，屋顶彻底塌陷。
孩子们唱完儿歌之后，七手八脚的把房间里的实体都拖走了。
只留下青面獠牙的巨兽，待在老宅里面。
随着战斗的尘土渐渐落下，宋倚晴手中紧紧握着武器，她看见缩减。
白衣女人端坐在贝壳之上。
蒙着白绸。
唇角含着极淡的笑。
她的裙摆没有被雨打湿。
没有沾泥。
仿佛和这一切不在同一个世界。
巨兽没有发动攻击。
天光从破掉的屋顶漏了一点下来，照在山鬼的俊美的侧脸上。
他那双总带着几分傲气的眼睛抬起，看着巨兽上的女子，脸上绷着的表情产生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珠蚌师。”
第381章 珠蚌师
风从屋顶破口灌进来。
雨水顺着断裂的梁木往下滴落，水珠砸在瓦砾上，发出密集的啪嗒声。
因战斗而起的灰尘被压下，空气里那股发霉与腐肉混合的味道被冲淡，只剩下一种湿冷的腥气。
宋倚晴站在废墟中央，握着武器的手还未松开。
直到这一刻，她才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想法出现了偏差。
那天夜里，她偷偷跑到街道上，看见巨兽踏影而来，看见花瓣纷落，看见白衣女子端坐高处，她下意识把那女人当作“年兽”，把那些孩子当作花童。
原来不是。
年兽不是兽。
说的也不是这个女人。
而是那群孩子。
那些光着脚，白天散落在县城的各个角落里，脸上带着诡异笑意，夜里又会成群结队出现的孩子。
宋倚晴缓缓呼出一口气。
她最开始来到白河县时，就觉得违和。
家家户户，没有小孩。
小孩只能在外面遇见。
在槐树下荡秋千。
在阴暗的角落里。
脏兮兮的，有着各种怪异的姿态。
永远不进门。
姨妈当初抓住她时那双湿冷的手仿佛又贴上她手腕。
“槐树下的孩子，不要让她进门。”
“吃完年夜饭就离开这里，不要等到正月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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