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看清。


    这三个字还没说出来,楚令珩就摸到了自己鼻梁上的墨镜:“卧槽!”


    和宋闻寂搞好关系是生死攸关的大事,他为了做到万无一失,特意精心搭配了很酷的衣服,想给宋闻寂留下最好的初印象。


    而墨镜就是酷中酷的配饰。


    他一整天都神经紧绷,完全忘了取墨镜。


    怪不得他一直觉得这条巷子黑得可怕!


    都是墨镜害了他!


    楚令珩将墨镜推到头顶上,周遭都明亮起来。


    他感到重见光明的喜悦:“现在能看清了!”


    楚令珩长了一双偏清冷的狭长眼眸,但他此时笑着,灯光揉碎在眼底,卧蚕鼓起来,将那丝清冷弱化得毫无踪迹,浑身上下都是鲜活灵动的少年气。


    宋闻寂抽回自己的手,波澜不惊的面孔上一片淡漠:“跑吧。”


    “啊?哦。”楚令珩茫然了一秒,又伸手去拉他:“那我们跑快点,他们要追上来了。”


    “他们找的是我。”宋闻寂避开了他的手。


    楚令珩从他淡得没有温度的语气中感觉出一丝不耐烦。


    他愣一下,意识到宋闻寂是要留下来断后,不耐烦大概是想赶他走的手段。


    宋闻寂可真是个好人。


    楚令珩感动极了:“要走一起走,你讲义气,我也不是贪生怕死的窝囊废!”


    宋闻寂若有所思的微微挑眉,没说话。


    巷口的光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晦暗不明的光影,让人有些分辨不清他的表情。


    但楚令珩觉得,宋闻寂一定是感动坏了。


    因为根据他的调查,宋闻寂独来独往,没什么朋友。


    他要再努力一点,宋闻寂岂不是要感动得跟他当一辈子好朋友!


    “你不走我也不走,我就在这儿陪你!”楚令珩一脸正气的站到了宋闻寂旁边。


    宋闻寂像是欣赏什么稀有物种一般,自上而下的仔细将他打量了一遍,才淡淡说了声:“哦。”


    尾音轻飘的微微拉长,似乎有讽刺的味道。


    楚令珩没来得及琢磨清楚宋闻寂的语气,项和文就带着小弟气势汹汹的打到了跟前。


    “宋闻寂,敢坏老子的事,老子今天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楚令珩向来嘴快,转头就骂了句:“傻逼。”


    项和文之所以针对宋闻寂,是因为他自己犯贱骚扰宋闻寂的同事,宋闻寂不过是帮了同事的忙,就被他记恨上了。


    真是不要脸。


    项和文满脸不屑的活动着脖子:“小子,今天就让你知道多管闲事的下场……嗷!”


    他话还没说完,楚令珩就看准他胸口的位置,一脑袋狠狠顶了上去。


    项和文跟人打架都是拳拳到肉的,哪儿料到他会来这一出,毫无防备的结结实实摔到地上。


    “文哥!”


    他那两个小弟见状就要上前去扶他。


    但被楚令珩抢了先。


    他揉着脑袋走上前,嫌弃的踹了项和文一脚:“给宋闻寂道个歉了马上滚,不然打死你!”


    宗白说过,打架最重要的就是气势,其次是偷袭。


    刚才已经偷袭成功了,现在是放狠话环节。


    项和文疼得几乎背过气去,根本说不出话,只能恶狠狠的瞪楚令珩。


    “不服气啊?”楚令珩勾唇,得意的扬眉:“起来打我呀。”


    反正宗白已经过来了。


    项和文硬是被楚令珩那欠揍的模样气得挤出了声音,他朝自己的小弟吼:“你们是猪吗?弄他啊!”


    “好的文哥!”两个一直呆立在旁的小弟像是终于被激活了一样,齐齐朝楚令珩冲了过来。


    楚令珩只来得及后退两步,就被他们用自己撞项和文的方式撞得摔到了地上。


    不太疼,就是手臂擦破了皮。


    “?”楚令珩坐在地上,愤愤不平的指责他们:“两个学人精!”


    竟然学他!


    这招可是宗白教他的!他付了学费的!


    那两个学人精捏着拳头走了过来。


    但楚令珩一点不慌,刚才他已经感觉到身后的杀气了。


    果然,下一秒,那两个学人精就飞了出去,狠狠摔到了地上。


    不愧是宗白!


    牛逼死了!


    “没事吧?”


    熟悉的浑厚嗓音在头顶响起。


    楚令珩抬头去看的时候,宗白正好蹲下来查看他的伤势。


    宗白长得比普通人要高大强壮一些,蹲在面前跟座山一样,气势十分慑人。


    他发现了楚令珩手臂上的血痕,锐利的目光一滞,一副天塌下了的表情:“少……”


    “谢谢你,我没事!你真是个好人。”楚令珩急忙打断他,朝他暗示性的咳嗽了两声,就偏头看向站在人群之外的宋闻寂。


    “宋闻寂,你来扶我一下,我腿疼。”


    刚要起身的宗白闻言立刻又蹲了下来:“我送你去医院。”


    他很自觉的没有再叫少爷。


    “不麻烦你了,你已经帮了我们很大的忙了,我朋友会照顾我的。”楚令珩边说,边在宋闻寂看不见的角度朝宗白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宗白看明白了他的暗示。


    但他们的计划里没有假装受伤这个环节,所以他还是有些担心。


    楚令珩悄悄做了个发誓的手势,又指了指耳机,保证没说谎,会跟他保持联系。


    “也好。”宗白会意,起身瞥向自他出现之后,就害怕得装死的三人:“还不滚?”


    项和文三人立刻连滚带爬的跑了。


    宗白朝宋闻寂的方向看了一眼,也跟在三人身后慢吞吞的离开了。


    巷子里安静下来。


    宋闻寂仍是站在之前的地方,无声无息的。


    要不是楚令珩一抬眼就看见了他,还以为这里只有自己一个人。


    他朝宋闻寂伸手:“宋闻寂,你快来拉我一把,我腿疼站不起来了。”


    宋闻寂只静静看他一眼,转身就往外走。


    楚令珩:?


    什么意思?


    不管他了?


    “宋闻寂?”


    走在前面的人像是没听见一样,旁若无人的继续走。


    楚令珩着急的起身追上去,张开双臂拦住了宋闻寂。


    “你为什么丢下我一个人就走了?做朋友不能这样,我会生气的。”


    楚令珩的母亲去世得早,小老头虽然没时间陪他,但一直很疼他,养成了喜怒皆形于色的性子。


    他说生气就是真的生气,眉头皱起来,脸颊也鼓鼓的,抿紧唇角,飞扬的眼尾垂下来,直直盯着宋闻寂。


    宋闻寂比楚令珩高半个头。


    他垂眼看楚令珩,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愈加漠然。


    “我们不是朋友。”


    第3章 愚蠢又好骗


    楚令珩那双狭长的眼缓缓睁圆。


    他不可思议的将脑袋凑到宋闻寂跟前,很大声地问:“你在说什么!?”


    宋闻寂眼都没眨,嗓音漠然:“我说,我们……”


    他竟然真的要再重复一遍!


    楚令珩更生气的打断了他:“你怎么能用三十七度的嘴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宋闻寂说的话他两只耳朵都听清了!


    他只是不敢相信而已。


    不敢相信前面还那么讲义气有担当的人,突然就这么冷血无情了。


    “我说的是事实。”宋闻寂面对他的指责不为所动,依旧十分冷漠。


    “你乱说,我们刚才一起共患难了,我们就是朋友!”


    楚令珩说完,就哎呀一声往宋闻寂身上倒:“我腿又疼了,手臂也在流血,我伤得这么重,你要对我负责!”


    宋闻寂面无表情的要躲开。


    但楚令珩刚才已经被他丢下过一回了,怎么可能不留心眼。


    察觉到宋闻寂要有动作,楚令珩就立刻先伸手拽住了他的胳膊。


    宋闻寂被迫留在原地。


    他皱眉,淡淡瞥了一眼自己胳膊上的手。


    均匀瘦长,很白,十分赏心悦目,但看着就没多大力气。


    所以,他抬手挣脱的时候并没有用全力。


    感觉到自己胳膊上的力道纹丝不动,他才有些诧异的看向楚令珩。


    力气这么大?


    楚令珩掩饰般的垂下眼,身体一软,没骨头似的倒在他怀里。


    宋闻寂瞬间僵住:“你……”


    略带怒气的嗓音淹没在了楚令珩的声音里。


    “我不行了,我失血过多开始头晕了……”他的语调又轻又长,有气无力的听着像是真的十分虚弱。


    失血过多?


    宋闻寂看了眼他小臂上那块已经干涸的血迹。


    也就比一元硬币大一点而已。


    他毫无情绪的扯了扯唇角:“失血休克会引起器官衰竭,你应该打急救电话。”


    而不是在这里死缠着他不放。


    “……”对哦。


    好像有点装过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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