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她如今还是健健康康的出现在了这里。


    “我接下来会一直留在北平,住处已经找好了,我的弟弟妹妹们正在收拾房子,等收拾好了,你们一定要来我家做客呀。”


    南格如是说。


    真好,在前世被不做人的父亲害死的两个孩子,如今还活得好好的呢。


    南格的弟弟妹妹如今也二十岁了,有的在读书,有的在工作,总之各有各的一份事情做,姐弟妹三人,相互扶持着。


    “还有就是,”


    南格有些羞涩地说:


    “我过段日子要结婚了。”


    啊!啊!啊!


    杨金穗土拨鼠尖叫!


    杨金穗紧急回想原著剧情,南格的cp是谁来着?


    好像姓白。


    但具体叫什么,杨金穗还真忘了。


    因为她看小说的时候很囫囵吞枣,往往只能记得住核心主角的名字,其他配角只能有个大概的印象,确保看小说的时候不弄混就行了。


    而这个记忆过了这么多年,更是模糊不清。


    但杨金穗还记得南姐夫的人设,好像是南格的革命战友,两个人有过长期的分离,后来又重逢,才真正在一起了。


    真好呀!


    虽然自杨金穗恢复记忆以来,事情有了很多变化,但好事还是按照原著的剧情推进着。


    因为很开心见到南格,周末和周启新吃饭时,杨金穗便和他聊起这事。


    “经历这么多,还能和之前的老朋友重逢,你,还有南格姐,我真的很开心,如果娜拉他们也回来了就好了,到时候我们可以好好聚一聚。”


    周启新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和什么老朋友重逢都会开心吗?”


    杨金穗听了这个问题,眉头一挑,似乎想到了什么,回答:


    “那当然啦,别说是老朋友了,就是不熟悉的人,重新见到他们我也会觉得开心呀,哪怕是任文辉……这会让我觉得,少一个华国人因为战事而死掉。”


    说完这个名字,杨金穗才意识到不对,周启新是不认识这个人的。


    那个莫名其妙的绯闻发生的时候,周启新还没有来到北平,等他来的时候,任文辉一家已经不知所踪了。


    但出乎杨金穗意料的是,周启新其实知道这么一个人,因为:


    “你说的任文辉,是曾在贝佛学校读书的任文辉吗?”


    “怎么,你认识他?”


    “不算认识吧,见过几次,不过我知道,他已经死了。”


    杨金穗已经忘记任文辉的长相了,也早就无所谓当时的矛盾,但还是很意外听到对方的死讯。


    “死了?怎么死的?”


    “他做了汉奸,北平沦陷后,他试图撺掇倭国军人来我们学校找麻烦,但没有成功。


    后来,倭国战败,他本来想和倭国人一起离开的,被扔下了。然后……他家当年借着倭国人的势力害了一些人,后来被人报复了,某个夜里,全家被杀了。”


    这可真是……


    其实当年的事,杨金穗就觉得这家人人品有问题,不过也没想到,能有问题成这样。


    “也是因果报应了,他当年还找过我麻烦呢,我以为他长大了会学好一点。算了,不聊他了,吃饭吃饭。”


    周启新默默切牛排,本来想把切好的牛排换给杨金穗,抬头一看,她已经切完开吃啦。


    周启新又关注了一下杨金穗的杯子,看杯里的茶水快喝完了,正准备给她倒水,结果杨金穗已经拎起茶壶倒了起来。


    ……


    周启新无奈地笑了一下,他又想起小时候隔房的堂哥来嘲笑他多了个“克夫”的“小童养媳”,还不等他动手,金穗已经一脚踹了过去,还指点他打哪里又疼又不容易被大人发现。


    那时候的周启新,一边打堂哥一边心脏怦怦跳,在堂哥的哭泣声中,体会到了喜欢一个人的滋味。


    后来,他大哥周叔生问起他为什么喜欢杨金穗——因为同龄的男孩子都觉得她有点怪,一点都不温柔羞涩。


    他说,她很厉害,又果决,还不受气,他总觉得她怎样都会活得很开心。


    这是什么奇怪的原因?周树生曾经发出了这样的感慨。


    不过,后来周树生自己也爱上了个很厉害的女人。


    回乡给大哥迁坟的时候,周启新也见到了大嫂,上过战场,杀过鬼子,说话做事都雷厉风行的。


    看来他们兄弟两个在某些地方还是很类似的。


    但在勇气上,周启新觉得自己差大哥一点。


    大嫂说,当年他大哥可是死皮赖脸地追着她跑,两个人才在一起的呢。


    想到这里,周启新又多了一点勇气,决心把那句话问出口:


    “如果有一个你曾经以为死掉、但是其实没有死掉的人出现在你面前,你见到他会开心吗?”


    “你是在说你自己吗?”


    嗯???


    周启新感觉脑袋嗡嗡的,这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呀?


    他都已经模拟了一个星期,该如何引出这个话题,如何说明真相,如何平复对方情绪,如何请求原谅,如何进行身份转变后的接触……


    他甚至连杨金穗可能有的应对都考虑好了对策,但万万没有想到,她直接来了这么一句。


    “金穗,这是什么意思?我没太听懂。”


    杨金穗看着对方慌里慌张的表情和额头渗出的汗珠,了然地笑了,看来真的是她猜测的那样。


    “能有什么意思,我又不是傻子,当然早就发现了。你是周树实吧?”


    周启新的前额叶和布洛卡区彻底被击中了,他觉得自己既无法思考也无法说话,就这么呆愣愣地看着杨金穗,脸迅速地红了起来,既觉得惭愧,又觉得尴尬。


    杨金穗没有继续说话,给他思考的时间。


    真有趣啊,还和小时候一样,情绪一上来就脸红,就不知所措,只不过不会像小时候那么爱哭了,有点点可惜。


    过了好一会儿,周启新才问:


    “金穗,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我早就发现了,虽然你的样子有了变化,说话的口音也故意改了,但我们毕竟从小就认识,怎么可能认不出来你呢。”


    才怪,其实杨金穗是最近才发现的。


    在听说周启新和周校长没有血缘关系后,杨金穗就对周启新的身份有了疑虑。


    一直以来,她都能感觉到,周启新对她有种突出的热情和亲近,明明当时他转学到班级里的时候,最先和周启新交流并且接纳他成为朋友的并不是她。


    明明他们之间的交往更多集中在和其他朋友们一起,很少有私下的来往,也很少有深入的交流,但周启新对她就是有种特别的在意。


    而杨金穗呢,也觉得周启新长得面善。


    只不过,那个时候“周校长私生子”的身份的标签贴得太结实,所以杨金穗没有往其他方向想。


    等得知他不是周校长的儿子之后,杨金穗再回想以往她觉得有些奇怪的地方,大胆假设,小心求证,稍微猜到了周启新的身份。


    但杨金穗本来是没有完全确定的,但是周启新问的那句“死而复生”的话,却成为了一种佐证。


    一个她以为已经死掉、但其实没有死的人,这不是很明显吗?在原著里,假死脱身的只有周家人。


    只不过,为了唬住周启新,掌握主动权,杨金穗当然要说得久一点啦。


    出门在外,能力要靠自己争取,杨金穗虽然并不具备人脸识别和大推理师的技能,却迅速假装成了“早就发现周启新身份”的样子。


    周启新果然被唬住了,他以为杨金穗是读书的时候就认出了他的身份,顿时手足无措了起来。


    这样说的话,他是骗了金穗十几年呢,虽然的确是为了公事,但是……


    “那你有怪我吗?我是说,嗯……当年我假死脱身,害得你被县里的人讲闲话。”


    “没有什么好怪的,我知道你们也是身不由己嘛,你们如果不跑,那就要被报复了。”


    “那我后来又和你重逢,却没有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呢,你怪我吗?”


    杨金穗又摇头。


    别说他们只是曾经订过亲的关系,而且这种订亲,在杨金穗看来,由于两个人年龄小,也没有男女之情,更像是一种过家家。


    就是真的夫妻,亲的父母兄弟,依然有人需要长期隐姓埋名,不敢和家人相认。


    周启新有些惆怅,他希望杨金穗是怪他的,这样的话,他会觉得杨金穗是在意他的,在意他们曾经被迫取消了婚约。


    虽然周启新知道杨金穗的不怪罪,是一种大义,一种体谅,但有时候,亲近的人之间是可以有埋怨的,可以有不满的。


    周启新也不知道他该怎么描述自己的心情,杨金穗不怪他。这让他松了一口气,又让他觉得惆怅。


    杨金穗呢,既对自己敏锐的探查能力感到满意,又为自己的随机应变和绝佳演技感到自豪,还为能和小时候的朋友重逢并相认而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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