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脚上的袜子被血染红。
小桑柠坐在楼梯上，皱着小脸狠心将那几片玻璃碴子拽了出来。
做完这些她一瘸一拐地去楼上将那一袋塑料瓶子和纸壳子拖到楼下。
楼下素白一片，树上裹了白白一层。
地面上随处可见的垃圾，以及雪水消散后的泥水污垢，脏兮兮的，在陆枭寒看来根本没处下脚。
“好冷。”桑柠刚一出来就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小孩儿皮肤嫩，她的脸很快便被冻得通红。
就这样小桑柠一直迎着寒风走到了垃圾回收站。
“天杀的，这么冷的天，那该死的畜生还让你出来。”回收站的老板见桑柠过来立即从她手上接过那些东西，嘴里咒骂着。
“嗯，老板，帮我称一下。”小桑柠没说什么，只冲着老板笑了笑，像个小天使。
“好，柠柠跟我来，”老板被萌化了，心里将那黑心男人骂了个遍。
到了屋里，他将手里的东西称了称，原本只卖了十五块，但见小丫头可怜，走的时候老板硬是给她又塞了好几张十块。
小丫头红着眼拿着钱走了出去，她并没有回去，而是去了市里的闹区。
她紧紧攥着钱，嘴里默默地嘀咕：“要是我有爸爸就好了。”
陆枭寒的心颤了颤。
这时，小桑柠忽然看到了什么，眼睛亮了一瞬，悠悠地跑过去扑进了那人怀里。“爸爸。”
“沈肆。”陆枭寒看到那人，眼底震惊。
与此同时，更多的是嫉妒。
从桑柠回到陆家到现在，从来没喊过他一声爸爸，更没有和他这么亲近过。
但这些沈肆却可以拥有。
沈肆看着小桑柠嫌弃极了，一把将人推开。
陆枭寒看的心一颤，心底暗骂沈肆，但小桑柠却像是感觉不到对方的不喜似的，一个劲儿的往上扑。
一直到沈肆彻底无奈，他牵着桑柠想要将人送回家，但见到了小桑柠的爸爸后，沈肆便放弃了这个想法，最后将人带回了家。
接下来的几天，陆枭寒每天看着小桑柠拼命讨好沈肆。
别说，这确实起了效果。
小桑柠最后被沈肆收养了。
这时候的沈肆没钱还欠了一屁股的债。
但收养了桑柠之后对她确实还不错，即使自己吃不起饭，也会给小桑柠做好吃的，原本瘦弱的小奶猫，没几个月便被养的白白嫩嫩，于此同时桑柠和沈肆的关系也更加亲近了。
这段时间陆枭寒见到最多的一幕就是小丫头每天站在出租房的窗户前等着沈肆回家，一站就是一天。
第73章 沈桑柠，你给我住手
一天又一天，小桑柠和沈肆的关系越来越好。
在沈肆爱意的滋养下，她拼命的长出了血肉。
那双平静的眼似乎多了一些不一样东西。
时间过得飞快，两人从最初的出租屋搬到了大别墅，沈肆这时也已经是小有名气的老板了。
为了让小桑柠有人陪，沈肆特意带她去孤儿院挑了两个小男孩做哥哥，她一眼便挑中了沈嘉年和沈延川。
在两个哥哥的陪伴下小桑柠彻底变得活泼又开朗，最让人高兴的是，一向懂事的她竟然也会耍小性子了。
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直到一年后的冬天，这天，沈肆带回了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女孩儿。
小桑柠站在二楼，看到那两人，她第一次感受到了危机感。
“这是妹妹。”沈肆看着她指了指女人怀里的女孩笑着说。
桑柠没有看女人怀里的女孩儿，而是看向楼下的沈肆，奶凶奶凶地冲他吼：“爸爸，我不要妹妹，让他们滚出去。”桑柠将手中抱着的小熊玩偶，冲着沈肆砸了下去。
那是沈肆送她的，她一直喜欢的不得了。
然而这次，沈肆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哄她。
“柠柠，别闹。”他抬头直直看着桑柠，眼底暗含警告。
“混蛋，说什么呢。”陆枭寒的意识漂浮在空中，看到眼前的这一幕，他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这也是他第一次见桑柠这么生气。
他恶狠狠盯着沈肆，眼底阴鸷：“聋了吗，还不将这对母女给我赶出去。”
小桑柠恶狠狠瞪了沈肆一眼，便回到房间重重的关上了门。
陆枭寒见状也跟了进去，看见这一幕心疼的要命。
小桑柠窝在被子里一抽一抽的：“坏爸爸，再也不要跟你好了。”
陆枭寒恨不得将沈肆打一顿出气。
好在安顿好那对母女后，沈肆便上来了。
“宝贝，是不是还在生爸爸的气呢。”
桑柠将头扭到了另一边，不理他：“哼。”
见她睫毛湿润，沈肆愣了愣，立即将人抱进怀里：“怎么还哭了。”
小桑柠依旧不理他 ，只是眼泪却不停地往下掉。
沈肆也不恼，给她擦了擦眼泪，声音到底软了几分：“爸爸错了好不好，下次再也不凶你了好不好，我保证。”
“不然这样，你打爸爸。”说着沈肆捉着她的小手往自己脸上扇。
“不打爸爸，爸爸疼。” 小桑柠到底还是不忍心，捧着沈肆的脸亲了几下。
陆枭寒看着这一幕嫉妒的发疯。
但接下来，沈肆做的每一件事都是让陆枭寒气到想打人的程度。
往后沈肆每天对桑柠说的最多的话就是：“你能不能听点儿话。”
“你能不能懂事一点儿？”
“沈桑柠，你怎么可以欺负妹妹。”
“阿姨对你这么好，沈桑柠你为什么说阿姨坏话。”
“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儿？”
“道歉。”
……
自那对母女住进沈家后，桑柠逐渐被忽略，就连一向疼爱她的两个哥哥也喜欢上了那个叫沈星辰的小女孩儿。
桑柠成了沈家唯一的外人。
陆枭寒生气，但他却没办法干预，只能眼睁睁看着小桑柠一次次被沈肆冤枉。
明明是沈星辰自己摔了，小桑柠想将她扶起来，沈肆看见后问也不问就骂小桑柠。
明明是安暖那个恶毒的女人在没人的地方掐着小桑柠的脖子骂她小贱种，事后，小桑柠指着通红的脖子向沈肆告状，却被沈肆认为说安暖的坏话，骂了一通。
类似的事情几乎每天都在发生，那对母女回来不到一年，沈肆对桑柠的态度越来越冷淡。
随着沈氏的壮大，沈肆回家的时候也越来越少，每次回来也只是陪沈星辰，久而久之安暖见桑柠不受宠，便开始虐待她，不给她吃饭，甚至打她，就连家里的佣人都可以随意辱骂她。
原本被养的飞扬跋扈的小桑柠，眼底的温度一点儿一点儿消失，直到平静再无波澜。
八岁那年，安暖给桑柠找了个钢琴老师，起初桑柠每天上课都很积极，脸上的笑容也变得越来越多，就连陆枭寒也没发现异常。
但这一次上完课后，那钢琴老师没着急走，而是笑着对桑柠说：“柠柠，叔叔可以掀开你的裙子吗？”
小桑柠这时候已经有了性别意识，听见他说这话立即后退了几步，怯怯地看着那男人。“老师，我不想练琴了。”
“畜生，该死的，我杀了你。”陆枭寒脸一黑，攥着拳头抡了过去，这一次依旧穿了过去。
第二天，桑柠找到了沈肆。
她小心翼翼地问沈肆：“爸爸我可以不学钢琴了吗？”
沈肆眼皮也没抬：“不可以。”
“可是老师他……”桑柠委屈巴巴的想要诉说，却被沈肆一声冷喝止住了声音：“能不能学学妹妹，你怎么这么不成器。”
小桑柠身体一颤，失落地回去了。
那个钢琴老师依旧每天都来，持续了一年，这中间或是对小桑柠说一些恶心的话，又或是做一些恶心的事。
陆枭寒整天看着桑柠被欺负，精神快要出问题了。
一直到这天，男人再次想要对她动手动脚的时候，桑柠悄悄从袖子里取出水果刀，狠狠扎在了男人腿上。
“叔叔，好玩儿吗？”男人的腿血流不止，小桑柠却笑得很开心。
男人倒在地上捂着流血的腿，发出猪叫声：“啊，你快拔出去。”
“是这样吗？”小桑柠用力将水果刀又往深刺了刺。
她看着男人，幽暗的眼底闪过一抹疯狂。“我杀了你，你说好不好啊？”
“柠柠别，爸爸替你杀，你别。”陆枭寒看着眼前的一幕，心疼的要命。
海城这座城市的地上皇，此刻看着自己的女儿被逼成这样，第一次流下了眼泪。
面对陆老爷子的严苛训练他没哭，面对被人谋杀他也没哭，这一刻他真恨自己的无能。
如果不是他让柠柠流落在外这么多年，她也不会承受这些。
“你疯了？”此刻那男人似乎真的害怕了，像条蛆虫一样往门口蠕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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