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昼日晚橙_浮瑾 > 第119页
    只剩下俞灿和爸爸。


    俞灿还没有下班,林晚橙打给爸爸。


    她等了好久,林朗山那边才接电话, “爸爸!”


    “囡囡,怎么了?”


    林晚橙努力不让他听出自己的哭腔, 但却控制不住语气急促,她不太能一言以蔽之,“你有空吗?我工作上出了点事……”


    林朗山没听几句就说:“我现在来找你。”


    “你先别来!”


    “为什么?”


    林晚橙还在消肿, 不想让爸爸看到自己脸上的指痕,“我…爸你能不能先帮我想想,有没有哪个朋友能够上这个数?”


    “三千万有点太多了。你让爸爸好好找找。”


    林朗山沉默下来。他不问她为什么是这么大一个数,很努力地扯出通讯录,一点点地翻看。


    边翻边讲,这个大伯好几年没联系了,不知最近怎么样?那个叔家里好像也破产了,没钱了。还有谁呢?


    他在北京创业这么些年,也没混出什么名堂,连给女儿开个户撑撑腰都做不到。讲着讲着有点自责:“我会找到的,囡囡别担心。”


    俞灿刚下班,回来看到她没开灯坐在那,赶忙跑过来:“怎么回事?你怎么受伤了?”


    林晚橙觉得人的下限就是一点点突破的。


    她在俞灿面前不能再狼狈了,眨眼就落下眼泪,滑过伤口有轻微的疼痛:“我被客户老婆打了一下。”


    “为什么?!”


    太难说清楚了,“她误会了,以为我和客户有不正当的关系,其实没有。”俞灿忙上前帮她捧住冰袋,林晚橙说没有,那就肯定没有,她哪里是这样的人?


    可这姑娘竟故作轻松地安慰她,“你别担心,其实打得不重,再晚点伤口都愈合了。”


    俞灿心里没来由难受起来。也不开灯,她想林晚橙需要一些体面。借着微弱的光小心察看她脸上的痕迹,印子确实消下去了,只剩下嘴角破皮留下的血痂,“再轻就不是打人了吗?是客户就能不分青红皂白扇人耳光吗?!”


    ——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


    私行这个“高危”职业,偶尔也会有销售被打。而那些被打的都是小三。


    没有底线的人比比皆是,和客户睡就睡了,赚得盆满钵满,能瞒一日是一日。


    林晚橙不想提这些了。轻声问:“姐,你身边有没有能开户的人?能放三千万?我需要在周五之前完成三千万的业绩指标。”


    俞灿表情轻微震动,她多聪明的人,已经明白了。


    “不怕不怕,我来想办法。”俞灿也没有这么多钱,可还是爬上床,凑过来抱住了她。


    林晚橙一直拼命压着自己的情绪,可也不知道忍给谁看,听到俞灿这句话,鼻子突然一阵汹涌的酸意,忍不住哭了出来。


    原来她发抖是因为害怕。


    这都什么乌七八糟的事呢?


    林晚橙觉得这次是运气不好,阴差阳错撞到枪口上。她不是坏人,从没想过算计别人,自以为已经很小心了,还是着了道。在俞灿的怀里,被她温柔拍着背,忽然像小孩儿有了能哭的资格,一发不可收拾。


    这几年也不是没受过冷眼吃过苦,可她从没哭得这么痛快过,好像心里的委屈都一并倾泻了出来。


    不知多久声音收歇。不能再哭,再哭一会儿林朗山上门,脸上红印消了,眼睛又肿起来了。


    北京又下雪了。


    凉飕飕的冷风在窗外呼啸,席准坐在开着暖气的车上也觉出一丝寒气,想了好半晌,终于打给一个不常联系的被投项目创始人——这样就不是他的钱,也不算他的朋友。


    “喂?”那头很快接起,席准说:“王总,是我。我记得上次您提过,想投我们那个AI软件公司?”


    “是啊,就是臻语。”


    “那下一轮份额您还感兴趣吗?”


    王总眼睛亮了:“席总这是愿意松口了?出让多少?”


    “五千万。”


    还有这种好事,“有条件吧?”


    “是。”和余毅事先签过约定,他动不了太多,席准嗓音很平,“就一个条件,这部分的托管银行,要先放到金昂私行,这两天就开户。账户挂在两个人名下,各放两千万和三千万,但不用告诉对方。您愿意的话,我们再谈条款。”


    “您这是?”王总有点不解。


    席准只是说:“还人人情的。”


    他多周到,还知道顺带也照拂一下Jane,免得让人家看出端倪,“好,没问题。”


    挂完电话望向窗外。点点飘雪未停。


    三月中旬,应当是今年春天最后一场雪了。


    低头看林晚橙的聊天框,最下面仍然是他发的那条消息。别说打电话了,她连一条消息都没给他回。


    席准按了按眉心,眸色又陡然落了下去,喑声对老钟说:“去公寓。”


    -


    林朗山到的时候,林晚橙已经收拾好自己的情绪。见他疾步走进来,俞灿站起来:“叔叔。”


    她第一次见到林爸爸,就是林晚橙口中的朗山同志,是个温和敦实的父亲。


    “是小俞吧?”林朗山顾不得许多礼仪,拍脑袋说,“我想起一个老关系,从前他来北京打拼,我照拂过他,后来他创业成功,现在是几十亿上市公司的老板了!”


    发消息有段时间了,还没回,林朗山便打电话,等一段时间也没人接。“没事儿,我过会儿再打一个。”俞灿叫了外卖,朴实却香喷喷的肉包子,陪林晚橙坐在客厅里吃,林朗山在窗边打了不知多少个电话,眼里终于有了喜色,进房间去听。过了段时间才出来。


    “约到了吗?”林晚橙有点希冀。


    “约到了!你谢叔说下班可以见。”


    她心里一松:“那到时候……”


    “放心,爸不会说你的事的。就让他尽快开户就好。”


    “那什么时候过去?”


    “他说还不确定,可能会比较晚,结束就告诉我,要不咱八九点钟提前过去先等一下?”


    “八点吧,别错过了。”


    两个人穿着棉袄出发了,出门前林朗山给她戴围巾,软绵绵地把人儿暖融融圈起来:“这样够暖和了吧?”


    “很暖和了。”林晚橙弯起水润的眼,懂事地宽慰他。


    林朗山开车来的,但害怕路上不方便,于是伸手拦的士。林晚橙走过去站到他身边,她太慌张,没有看到街旁的那辆宾利。


    席准在车里看着三个人在路边呼出白气,旁边的中年男人应该是她父亲,还看到了林晚橙提过的室友,有点眼熟,想起来,是以前跟着娄忌做投资的姑娘,抢项目时打过几个照面。世界就这么小。


    运气不错,很快打到车了,俞灿在路边挥手目送他们。


    林晚橙不知道那辆宾利一直在后面一趋一步地跟着他们。她努力平静心神,脑中想着一会儿见到那位谢叔该说什么样的话。


    那公司就在国贸附近,盘下了整一栋楼当办公室。到了楼底却要预约才行,这时又联系不上旧友了,林朗山哂笑:“那我们在这等一下。”


    大堂空旷无人,父女俩就坐在角落里冷冰冰的铁椅子上等。


    时间好像一下子过得很慢,四十多分钟过去,仍然没音信。


    事发突然,林朗山还有事,他还有个重要的商务会面,看看表:“我……”


    林晚橙明白了他欲言又止的话,也陪她等了这么久了,开口说:“没事儿,爸你先去吧,我继续等。”


    她太懂事。林朗山心疼地看着她:“你一个人可以吗?”


    “我可以。”林晚橙视野也坍缩成一条白线,是满地的银装素裹。抬起冻僵的手指,近乎无知觉了。


    林朗山把联系方式给她,又拉了个三个人的微信群:【老谢,我女儿在楼下等,你要是出来了麻烦跟她说一声啊!】


    就这样走了。


    大门敞开,一点飘雪落进来。林晚橙看到北京久违地被白色覆盖,那冷风直往她心口钻。


    她想起曾经自己说想往山顶爬的豪言壮志,如今却发现山路不好走,可能鲜花着锦,也可能布满荆棘和泥泞。


    现在看起来是有点天真。


    林晚橙听到很沉着的脚步声,抬起头,只看到那人熟悉又深刻的眉眼。


    席准在车上有很多话想说,可是望着她被冻得近乎发白的双颊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上车。”


    “可是我……”林晚橙转头,她等的人分分钟会出来。


    “如果能等到,早就见到了。”席准在路边看了那么久,早看明白了,“除非你等的人并不想下来。”


    林晚橙耳朵因这戳破而发红,她其实心里已经知道了,成年人的世界这么体面又残酷,也许这是无声地拒绝,但她还是不死心。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席准知道她看到了他的消息,可是连一点回声都没有,“遇上这种事,就在这里傻傻挨冻?”


    “…什么事?”林晚橙以为他知道了,心里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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