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觉得两人确实,隔得有些远,说起话来有点费劲。


    沈棂沉了口气,缓缓踱步到他面前,重新又说了一遍。


    “我没有委屈自己,我已经想好了。”


    “救你,也是自愿的。但不是无偿,你以后跟着我,好好帮我的忙就好。”


    玄一眼角泛起了红晕,抬起手轻轻地拽了拽她的衣角,他似乎很喜欢这么做。


    除了那次拥抱,他从未对自己有过什么越矩行为,也从不碰她的手,只是偶尔宠幸一下衣角。


    “师姐,谢谢你。”


    “无妨,你好好休息就行。”


    夕站在旁边“咳咳”了两声,拍了拍他俩的肩,欣慰地点了点头。


    “不错不错,达成一致就是好的,你俩现在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好好休息。”


    “行了,你们随我来,我给你们找件厚衣服,穿好后我们去吃饭。”


    夕的卧室宽敞得很,是别的普通房间的三倍大,里头到处都是鲜花,一大堆的瓶瓶罐罐,还有精雕细琢的花灯,美得难以言喻。


    光是看看,就知道她花了不少心思布置。


    夕,不仅人美,和她有关的一切事物都是那么美。


    真真是美人。


    她拉开大橱柜,从里头挑出两件里头缀满细绒的氅衣塞到二人手里。


    沈棂摩挲着手中的衣裳,这绒毛,不太像是动物的毛,触感蓬松又细密。


    三两下套上身,暖和得不行,比她花大价钱定制的衣裳还要暖和不少,感觉哪怕只穿这一件站在雪中都不觉寒冷。


    她也懒得多问了,夕这里的东西都不是啥正常的东西,但都是上等的佳品。


    几人围坐在桌前,喝着药膳,啃着鸡肉,由于除了沈棂以外的两人都饿坏了,全程愣是一句话没说,闷头框框吃。


    尤其是玄一,整个脸恨不得栽到碗里,尽管吃相不那么好看,但还是没发出太大的动静。


    沈棂拍了拍他的背,让他慢点吃,不用着急,不够还有。


    毕竟夕炖了一大锅,再来三个人估计才能吃得完。


    他也听话得很,随即便小口小口喝汤,但沈棂一眼便觉察出,玄一的身子还是在轻微地颤抖。


    “还疼吗?”


    沈棂有些不放心,夕摆了摆手让她尽管放心。


    “相信我的医术啦,只不过完全恢复需要时间。”


    “你不放心的话,做一次可能好的能快点。”


    沈棂这下老实了,只对着玄一丢下一句“你忍着吧”,便继续低头啃鸡肉。


    玄一似是想到了什么,端着碗的手停在了半空,感觉像是想说什么。


    沈棂就这么看着他,他也不急,就干愣着,逼得沈棂开口问他。


    “师姐,那个,对不起,你还疼吗?”


    “哪疼,脖子吗?”


    她这才想起自己之前还被割喉了,伤口一直隐隐作痛,但她可能是皮厚,一直没在意。


    夕“噗嗤”一下笑出了声,碗里的汤都撒了几滴出来,忍不住骂她是个白痴。


    “你个傻丫头,人家问你的,那能是脖子上的伤吗?”


    “小师弟你也是,吃饭呢,我还在这呢,注意场合注意场合。”


    望着夕那熟悉的吃瓜表情,沈棂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玄一那家伙是在说自己的撕裂伤。


    难怪她一直觉得自己屁股疼得很,真是太迟钝了,这哪是屁股啊!


    “疼,咋的,你有办法啊?”


    玄一顿时涨红了脸,求助似的将目光投向夕,但她压根没有要解围的意思。


    “对了,棂,你的伤要敷药。”


    “呃,你是要自己敷还是我帮你?”


    “我来就好!我来就好。”


    沈棂冒出了一身汗,赶忙回绝了夕的帮忙请求,涂个药而已,自己不至于连这种小事都做不好。


    夕点了点头,转过头将相同的问题又问了一遍,同样获得了玄一的火速拒绝。


    “你俩啊,干啥呢,你俩哪我没看过,装什么害羞……”


    “吃饭吃饭,多吃点,多吃少说!”


    沈棂拿起汤匙又给夕舀了一大勺汤,试图堵住她的嘴,真是羞死人了。


    夕随即清了清嗓子,语气正经了不少。


    “我今晚呢,要出去一趟,明早才回来,你们晚上好好休息。”


    “既然你俩都不让我帮忙,那就你们自己好好上药了哦,一会我教你们该怎么操作。”


    夕话锋一转,再次咳了两声,低下头喝了口汤。


    “棂,你要是实在看不清,找不准位置。”


    “就让玄一帮你。”


    第28章


    沈棂瞳孔控制不住地一缩,心底实在是有些生气了。


    “夕,别再取笑我了好不好?”


    夕放下碗筷,不知从哪摸出一个小包袱挎在肩上,又从一旁的墙上取下一顶大斗笠,扣在自己的头上。


    “没取笑,那个药一定得涂哦,不然不利于身体恢复,它就放在我床头的柜子上,你们一会去取便是。”


    “我得出门了。”


    沈棂有些不解,怎么突然间这么急着要出门呢?方才不还挺优哉游哉的么?


    她实在没忍住问了一嘴,但夕并未给出回复,只叮嘱他们万万不可走出这栋房子。


    “那个奇怪的人,可能还会折回来,你们现在受了伤,不宜应战。”


    “这房子外围有我布下的封印,只要他敢来,就一定会中招,你们只需待在房子里便是,好好休息,记得上药。”


    交代完后,夕将衣服又裹紧了些,随即便顺着藤蔓滑了下去。


    在“吱呀”的门响之后,屋内恢复了平静,沈棂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低头先吃饭。


    她猛地意识到,自己还有个未知的敌人,正在暗处等待着时机。


    那个神秘的男子究竟是何 人呢?看起来对自己恨意颇深,但沈棂却对他没有任何印象。


    事已至此,她也没想出什么更好的法子,便决定走一步看一步,先老老实实养伤便是。


    “师姐,需要我帮你吗?”


    “帮我作甚?”


    沈棂正想着,忽地被玄一打断了思绪,整个人有点蒙。


    他抬手抚了下脖颈,顺势低下头去,似是害怕与她对视。


    “就是,上药……”


    “不需要,你自己好好涂药就行,我又不是痴傻之人,这种事情还是能做好的。”


    不知是不是早已习惯了讨论这样的话题,沈棂不再像一开始那般害羞了,毕竟,自己和玄一的命运,在她返回大宋之前,是捆绑的。


    既然某些事情已成既定事实,倒不如坦然接受,总是避之不谈也不是办法。


    “你也别顾着低头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也得接受这样的事。”


    “过去,可曾有人传授过你这方面的知识?”


    玄一茫然地摇了摇头,那副傻楞的样子让沈棂忍俊不禁。


    想来也正常,他甚至都没有心仪的女子,应该也没有订什么娃娃亲,不知道这种事情也是情理之中。


    “罢了,等夕回来,让她教你吧。”


    “师姐,不可以教我吗……”


    “不!可!以!”沈棂一字一顿地拒绝,这种事情,当初苏景教她的时候,其实就没怎么听明白。


    只顾着害羞了,是真没怎么听懂细节,所以根本教不了别人的。


    就算她无所不知,沈棂也打算装傻。


    给未来即将与自己进行床榻之事的孩子,科普整个流程,想想都觉得令人发笑。


    这太过没有边界了。


    吃过饭后,她使唤着玄一帮自己收拾了碗筷,两人三两下就把厨房收拾得整整齐齐。


    “好了,我们各自回房吧,记得去取药,早点休息。”


    玄一乖巧地点了点头。


    二人就此结束了当天的谈话,月上柳梢,已是一更末了。


    沈棂斜靠在床上,望着手中的小罐罐,略感疲惫。


    希望这药涂上去不会太痛。


    她褪去衣物,双唇轻轻含住衣角,手指轻蘸了下药膏,定了下大概位置后就抹了上去。


    霎时间,一阵刺痛倏地卷上心头,让沈棂停在半空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自己也真是皮厚,方才和他们唠嗑忙活,也没顾得上疼。


    可夕说了,必须得认真抹药才能好,忍着点吧,不打紧。


    疼痛如潮水般袭来,沈棂的后背很快汗湿了,太阳穴突突直跳,忍不住“嘶嘶”抽气。


    正当她全神贯注之时,屋外的墙壁透进了半分不易察觉的异常响动,有点像是指甲划过的声音。


    沈棂反应很快,倏地从床上爬了起来,转过身,正对着房间墙上开着的一扇大窗口。


    这个窗口被装饰的鲜花覆盖,只隐隐透出一点外头的光亮,看不清屋外的状况。


    “疼疼疼……”沈棂一时腿软,只得扶着一旁的墙壁才能强撑着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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