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朝沈棂飞快地使了个眼色,应是想让她出去候着。


    沈棂出了房间后,便找了个大窗子趴了上去,任由风卷起自己的长发,吹得眼泪直流。


    随着门“咔嗒”被打开,夕的声音穿过风来到自己的耳边。


    “那孩子不太懂事吧?”


    沈棂痴痴地反应了半晌,这才明白她在说玄一。


    夕的语气始终有股长辈的味道,倒是真有点好奇她的年龄。


    但是,这么无理的问题,沈棂是一定不会问出口的。


    “怎么说?为什么这么问?”她反过来询问夕的意思。


    脸上挂着一副“早已看透”的表情,夕“呵呵”一笑,干脆也不绕弯子了。


    “伤口突然从身体内部裂开,这一看就是伤心过度导致的。”


    “我大胆地猜一猜哈。”夕戏剧性地停顿了片刻,脸上带着若隐若现的笑意。


    沈棂倒是也经得起开玩笑,将埋在臂弯里的头转了个角度,脸正对着夕,示意她说下去。


    “这孩子对你有意?”夕勾了勾嘴角,虽是问句,但其实答案早已显而易见。


    沈棂合上眼叹了口气,显得很是头疼。


    相比之下,夕的表情就轻松许多,大大咧咧地拍了拍她的背。


    “害,年轻的男人们就是容易冲动,一时兴起而已,他还那么年轻,情窦初开太正常了。”


    说完后,她掰过沈棂的肩膀,眼里的那股别样意味更加明显。


    “我担心的是你。”


    沈棂嗤笑一声,似是没想到她真正担心的,是自己脑子不清醒,便只好大大方方地表示,自己有未婚夫了,所以不存在她说的那种动心的情况。


    不说还好,夕听到这话,顿时笑不出来了,喉咙像被堵住般说不出半句话,不出几秒便彻底红温。


    “沈棂,我怎么从来没听过你有未婚夫啊?”


    “不可能啊,我一直在默默关注你,关于你的事情我不可能不知道啊?”


    “什么时候的事,你没骗我吧?”


    夕满脸的不情愿,胸口起起伏伏,感觉被气得不轻。


    沈棂瞧她这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笨蛋啊,你当然不会知道我有未婚夫的事情,毕竟当事人都不在这个世界。


    本想结束这个话题,但瞥见夕失望透顶的表情,她有些于心不忍,便决定与她就着这个话题聊上几句。


    “你想知道什么的话,可以问我,能说的我都会说。”


    夕佯装很为难的样子,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恭敬不如从命。


    “棂,你独美不好吗?何必与什么野男人成婚,这世间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配得上你啊……”


    沈棂轻轻摇了摇头,回忆里那个略显模糊的身影,重新浮现在脑海里。


    数年未见,她竟都有些不记得男人长什么样子了。


    林木,在大宋算是个一等一的天才,不论是容貌、身材还是武功修仙的天赋,那都是万里挑一。


    他二十二岁那年,就因为天赋异禀而积攒了十几万年的修为,在宗门全体弟子的支持下,成为了宗门历史上最年轻的领袖大师兄。


    同年,二十岁的沈棂经他引荐,破格免试进入宗门修炼。


    现在想来,当初自己就不该接受这份暗地里“明码标价”的好意,整的现在弄得这么复杂。


    但是,当时的她太过年轻,不会想得那么深,只当自己也许也颇有天赋,会在新的领域闯出一番天地。


    事实证明,沈棂从来就没有得到过命运的青睐。


    世界上的宗门都是有派别的,根据五行分类,每个大类里还分许多小类。


    林木与她所在的宗门,是以“木”为基准元素的大宗门,代号“柏”。


    不知是不是与木元素相冲,沈棂在宗门里资质平庸,相比于同期弟子要逊色许多,升级考试屡屡挂科。


    不管她再怎么努力,都无法赶上哪怕只是平均的水平,经常被师兄师姐们嘲讽。


    但,除了林木以外,确实还有人对自己的态度比较例外。


    “哎,棂,你的未婚夫居然是这样厉害的人吗?我怎么从未听说过这么一号有名的人物啊!”


    思绪被打断,沈棂只好耐心地胡说八道,说他不是这个地方的人,来自很远很远的国度。


    “嗯,若是这样的话我倒是还能接受一点,至少比那孩子强不少。”


    “你说玄一?他可没你想得那么弱。”


    夕无奈地摇摇头,表示他若是很强的话,就不会让自己和沈棂伤成这样了。


    “你不会对他动心就好,作为前辈,这样的小孩子好好教导便是,到了适婚年龄找个合适的姑娘娶了便是。”


    听闻夕的想法与自己一致,她心里好受了点,更加坚定了自己对未来所做的那些打算。


    “夕,虽然这么问很不礼貌,但既然咱们聊上了,我还是很关心,你的头发……”


    是的,还是忍不住问出口了。


    她毫不在意地摸了摸光头,解释道自己这是天生的,娘胎里就长不出头发。


    沈棂瞬间难以置信,怎么会这样呢?她还从未见过如此罕见的情况。


    “啊呀,其实这和我的身份也有关系。”


    “传说,封印师不是后天培养的,而是天生的,一般来说生下来就会和别人不太一样。”


    “另外四位封印师年纪都比我大,传言说似乎长相比我更加怪异扭曲。”


    望着夕像开玩笑般说出这些曾经可能困扰她整个童年的事情,沈棂觉得这一点都不好笑。


    明明,你也痛苦过,不是吗?


    夕随意地摆了摆手,表示现在的自己内心毫无波澜,毕竟她早已没有了任何社交。


    这里属于郊外中的郊外,除了她以外没有任何人居住在这里,平时出去执行任务也都是靠轻功,属于是语言功能都快退化了。


    “有些事情,也许不会被世人理解,但需要有人去做,比如封印师的工作。”


    “其实还好啦,现在我自己生活,基本没有任何烦恼,官府的人每个月都会给我送来国家补贴的银子,所以根本不缺钱。”


    望着她轻松自在的表情,沈棂这才放下心来,不再多说什么。


    “师姐,还有这位,该怎么称呼,你们在聊什么?”


    两人同时撇过头,发现玄一不知何时已走出了房门,衣服也已经整齐地穿好了。


    夕不经意地瞥了瞥沈棂,不用猜也知道她准备前排吃瓜了。


    “公子为何叫她师姐呢,按理来说不该叫名字或者姑娘么?”


    察觉到夕话里有话,沈棂刚想当个好人替他解围,谁知男人抢先了一步。


    “鄙人只是为了表示尊敬才这么叫,不知是不是这样不合适?还望姑娘指点一二。”


    夕表情微变,似是没想到他会用如此礼貌官方的话术来回答自己,稍稍有些吃惊。


    “行了,你师姐既然都没说什么,我当然没什么理由反对咯。”


    “你叫我夕封就行,别的称呼就别乱喊了。”


    玄一乖巧地点了点头,接着立刻对着夕作揖躬身。


    “您的救命之恩,鄙人必当涌泉相报。”


    夕有些坐不住了,只好硬着头皮起身将他拉起,额头都渗出了些汗珠。


    沈棂站在一旁沉默了半晌,心底却在暗自嘀咕着。


    他怎么从未对自己这么有礼貌过,咋的,自己看着很好欺负吗?


    正想着,夕慌忙凑到她跟前,压低了声音靠近耳畔。


    “你这小师弟一直这么有礼貌的吗……好可怕……我以后闭嘴……”


    “还有啊,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棂,方才和他接触,我总觉得,好像在哪见过这位公子……”


    第14章


    沈棂闻言倒觉得有些奇怪,因为玄一以前的家离这里那是相当的远,这上哪见去?


    夕揉了揉脑袋,似是在努力回忆,继续补充道。


    “怎么说呢,不算是见过,因为他的脸我很陌生。”


    “我说的是,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我似乎在很久很久之前感知过。”


    她用力眨了眨眼,最后还是没得出个所以然来。


    玄一早已发现了二人的小动作,但还是乖巧地与两人保持了相当远的距离,没有要偷听的意思。


    直到见她们像是说完了话,他才礼貌地开了口。


    “师姐,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沈棂瞥了瞥他脸上隐隐的期待,嘴角倒是不自觉地上扬。


    玄一那点小心思,全摆在脸上了。


    这样可不是什么好事。


    “在这歇一段时间吧,养好伤再走。”她故意拖长语调,露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的微笑。


    小孩终究是小孩,见到这么漂亮舒适的地儿,总想着多赖一会是一会。


    沈棂转过身轻拍了下夕,提出要给她点钱,再怎么说得有点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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