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属于沈棂一个人的战斗打响了。


    母亲和妹妹都身娇体弱,因为营养不良,吃不饱穿不暖,她们经常生病,平日里还时不时遭受毒打,可谓是吊着半口气在努力生活。


    因为家里并不富裕,沈卿没有足够的钱支撑她学习艺术,只得溜去贵族人家的教学场地,窝在拐角偷摸学上个一星半点。


    即便如此,她身上的天才气质还是遮掩不住,附近年纪相仿的少男少女们无不称赞她的舞技和歌喉。


    曾有人建议她去当艺伎,赚点钱也能补贴家用,但遭到了沈棂的强烈反对。


    皆道艺伎卖艺不卖身,但如今的世道谁敢保证?赚钱这种事长女该有担当,怎么能让自己的妹妹为了那两个脏钱,日日在外委曲求全?


    好在沈卿很听姐姐的话,最终留在了家里,为了减轻沈棂的负担,她和母亲几乎包揽了全部的家务。


    然而,就是如此“听话”的女人们,都不会换来禽兽的半点同情。


    沈棂每日都在外头打零工,因为自己从小身体强健又能吃苦,并且头脑灵光擅长拿捏人心,其实能赚到不少钱。


    但是这些钱,最终都会在一顿暴打后被全部洗劫,换成了数不清的酒。


    她的父亲是酒馆茶馆的常客,经常揣上半袋子铜钱,在场子里吹牛喝得烂醉。


    起初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是哪家的浪荡子少爷,因为他长得着实挺俊俏,还有些衣衫不整,粗看确实容易走眼。


    随着时间推移,整个城的人都搞清楚了,这就是个彻头彻尾吃喝嫖赌样样精通的流氓人渣。


    但这人很聪明,从来不在公共场合闹事,所以官府的人根本找不到机会抓他。


    人们能做的,就是对他视而不见,老板娘、店小二和其余常客们全都当他不存在,打心底里看不起这个疯子。


    不过也有些人,为了他腰兜里的几个子儿,会拍拍马屁说些好话,不出多久他就会上当,没钱了以后就回家找沈棂继续要钱。


    她的家庭确实烂得要死,但她从不认命,更不会自甘堕落。


    工作之余,她不仅会安抚母亲和妹妹的情绪,还会熬夜锻炼身体,向领居家讨些吃食填填肚子。


    沈棂必须保证身体健康,这样才能按得住父亲落下的拳头。


    起初的她只有被打的份,但随着年龄增长,本就身体素质极强的她开始呈现出十分恐怖的力量。


    她逐渐发现自己,能抵挡住家暴男的攻击了,甚至保护自己的同时,还能护住母亲和妹妹。


    在大宋,公众认知里的“好”女人要么柔美妩媚,要么贤惠顾家,像沈棂这样的粗俗女汉子,并不受待见。


    但她压根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她只觉得兴奋,为自己强大的力量而感到自豪和欣慰。


    每当她在家中反击父亲时,街坊领居都会自发地上街制造些动静,以掩盖她“暴力”的举动,保护她不被官府带走。


    即使她十分不幸,但沈棂珍惜自己曾经拥有的一切,至少身边都是自己珍视的人,理解自己所有的付出。


    大宋才是她的家,她必须回去处理婚约的麻烦事,得照顾重伤的母亲,得报答帮助过她的邻居。


    即使自己的人生再泥泞不堪,她也不能逃避,不能躲在<a href=tuijian/yishidalu/ target=_blank >异世</a>界随意逍遥。


    男女都一样,责任不可随意抛弃。


    思绪未断,她倏地感觉自己的腰部,似是被人给紧紧搂住了,半晌缓不过神。


    不知是不是脑子抽了,沈棂下意识往后给了个肘击,随后就听见男人“嗷”的一声惨叫。


    “师姐啊,我求你别发呆了,转向的时候你差点掉下去了。”


    “我就是,为了救你揽了下腰,你至于这样子打我吗呜呜呜。”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在英招的背上,刚刚自己居然走神了这么久。


    不过她倒并不在意这个肘击,玄一还有力气贫嘴就说明应该还活蹦乱跳的。


    “师姐,你刚刚在想什么?”他大声地吼道,生怕风将他的话吹跑。


    沈棂懒得回应,毕竟说了他也不懂,自己与他真真是两个世界的人。


    随意算了一算,截止到目前,自己已经赚了两亿两银子了。


    过不了多久,她就要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没有人知道她为何而来,也不会明白她为何离去。


    耳边依旧充斥着男人关心的话语,只是略显模糊,极具不真实感。


    沈棂吸了吸鼻子,没有作任何回复。


    我们总有一天会永别,希望能互道珍重。


    第9章


    恍惚间,英招在靠近山顶的地方缓缓停住了,回过头示意二人往前看。


    沈棂拉回思绪,眼神朝前的瞬间,一阵阴冷至极的风,擦着她的脖颈疾驰而过,让混乱的大脑倏地冷静下来。


    在这种无比陡峭的地方,居然有个又大又深的山洞,这压根不符合常理,给人无比诡异的感觉。


    她朝下左右望了望,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唯一的办法就是直接跳进山洞。


    沈棂感觉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在打颤,自己还从未见过如此奇怪的地方。


    这座山虽说算不上高山,但也有一定的坡度,在这种地方战斗,能不死都算好事了。


    她回想起行老的话,不禁感叹,居然真有人敢到这种地方来,爬上来都得费老大劲了。


    这里头,会有什么呢?


    “两位,我的建议是,返回吧。”


    英招冷不丁的劝退,让沈棂有些意外,在她心里,灵兽大人的实力应该不至于打退堂鼓。


    想到这,不好的预感在心里慢慢升腾,她不禁又充满怀疑地仔细打量了下黑漆漆的洞口。


    难道这里面,有实力十分强大的东西吗?


    正犹豫着,身后的男人突然贴上自己,下巴轻轻搭在沈棂的肩上,幽幽地喘了口气。


    “师姐,你后背都湿透了。”


    这举动将她吓得一惊,连忙推开男人,搞不懂他都这种时候了还在搞什么名堂。


    没成想,他突然握住了自己的手,温热的触感显得如此真实。


    “咱们走吧,我不喜欢这里。”


    沈棂忍不住啧了啧嘴,轻轻甩开了男人的手,回过头示意他安静,不要打扰自己思考。


    玄一似笑非笑地歪了歪头,试探性地反问:


    “我为什么想走,你就不问问?”


    她没作声,想也知道是因为害怕,这地方阴气重得很。


    男人见她不回答,便从自己的胸前口袋里,掏出了当时仔细包裹的晶核碎片,深吸了口气后递到了她面前。


    沈棂不解地低头端详了一番,没看出什么端倪,表面看起来与刚包好的时候并无两样。


    他没作过多解释,只是缓缓拉过她的手,将东西放进了她的手心。


    碰到外面布料的瞬间,一阵强烈的灼烧感,倏地在手心炸开,沿着神经直达七窍,似是要把身体里的血都给燃烧殆尽。


    她震惊的同时下意识缩回了手,晶核顺势从指尖滑落。


    正当沈棂伸出手想捞回来时,布料“唰”一下因为未知的原因被点燃,好在英招反应灵敏迅速躲开,两人才不至于被火焰吞没。


    在她诧异的目光中,那几枚晶核燃烧着升腾到空中,裂纹消失,彻底合成 了完整的一块。


    眼见事态开始不对劲,她立刻发令,让英招赶忙掉头,离开可能的攻击范围。


    只是她没想到,即使反应如此迅速,还是慢了一步。


    掉头的刹那,他们方圆两三里的地方被圈上了暗红色的网格,全部都燃烧着火焰,像是奏响了死亡的号角。


    “不好,有人想困住我们。”


    眼见事态无法挽回,她便也不再焦虑,而是直立起身子,手顺势搭上了芒刀鞭。


    “怎么样,后悔吗?”


    玄一愣了愣,反应半天后才明白沈棂是在和他说话。


    没有半点犹豫,他淡定地从暗器槽里抽出飞镖,眼神坚定地对上她的眼眸。


    “我说过,有我在,师姐不会死。”


    似是没想到他会说这样的话,沈棂心里升腾起了异样的感觉,但也只当他是在壮士气。


    迟疑了半晌,她还是忍不住问玄一,这么烫的小包袱,他怎么做到在胸前放了那么久,还一声不吭。


    男人满脸不在乎,想了半天后蹦出来三个字“我皮厚”。


    然而,他越是推脱着不说,沈棂就越是好奇,越是怀疑。


    那种灼热不是常人能够忍受的,自己光是触碰了一瞬就难以承受,更何况贴着皮肤接触那么久?


    “你到底,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东西?”


    她警惕地环顾四周,时刻注意着环境的异动,余光悄悄观察着男人的表情。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勾着嘴角做出了应战的姿势。


    “反正,我会是你喜欢的样子。”


    语罢,没给沈棂反应的机会,他猝不及防地揽过她的腰,将她拽下了英招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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