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容易做饭难,平时工作繁忙,少有时间做菜,切菜的时候怎么摆弄都不顺手。


    旁边的周越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后来终于没忍住,微不可见地笑了声:“再这样下去,我担心你会成为小屋第二个受伤的人。”


    说罢,他接过你手中的刀:“我来吧,你想做什么?”


    太好了,终于有人来帮忙了。


    心里这么想着,但是你还是谦让了一下:“抱歉哈,厨艺实在不精湛,真是麻烦你了。”


    周越切菜的动作不紧不慢,说道:“既然是一起做饭,就不算麻烦。”


    周越掌勺后,你在一旁帮忙打下手。


    递东西,洗蔬菜,做着做着,目光却落到他的脸上。


    大概今天的工作很忙,他的眉目间藏着一丝疲惫,但做菜的时候仍一丝不苟,手起刀落,几个番茄迅速被他切成丁块。


    或许是你的目光太过不加掩饰,周越拿手在你眼前晃了晃:“知意?看完了就帮忙煎个鸡蛋。”


    你脸一红,低头去找鸡蛋。


    锅热后倒油,你在平底锅上打进一个鸡蛋,趁还未成型,你用铲子慢慢把它推成一个正方形,听着锅里滋啦滋啦地响,香味窜进鼻子里。


    夏天的夜晚来得迟,夕阳即将落山,余晖钻入客厅的落地窗,光线昏黄,整间屋子浮上点点碎金。


    厨房静得只听得到刀切砧板的声音,周越专注起来不说话的时候,让你感受到一种莫名的距离感。


    你们完全可以说点什么,但谁都没说,你是慢热的人,周越看起来也是。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你总觉得自己没办法走进他,感觉总和他隔着一层纱,你能模糊地看见他,却没办法靠近他。


    这样相处的好处是,当小屋门被推开的时候,周越只剩最后一道菜没做。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温和而轻快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谁啊,这么早回来?”


    你和周越停下手中的活,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去。


    灰色大理石墙边探出一颗脑袋,眼睛亮晶晶的,直到看见厨房里的人,他的笑容僵在唇边。


    潭西洲单手拎购物袋,从墙后现身,轻咳了一声:“周越你也回来得这么早。”


    随后他把购物袋放到桌子上,一手撑着椅子,看着你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周越低着头做饭,你刚要回答,就听他在一旁淡淡地说:“马上最后一道了。”


    和周越接触之后,你发现他表面上看起来对什么都无所谓,但其实有很强烈的边界感,好像一旦确定自己的领地,就非常介意别人的踏入。


    潭西洲没强行帮忙,他拿出一个牛皮纸袋,在半空中晃了晃:“我给大家买了水蜜桃,还有其他一些水果。”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却是瞧着你的。


    你突然想起,早上去公司的路上,和潭西洲提过一嘴,说附近有一家水果店的桃子很好吃。


    没想到他居然记得这么清楚。


    你哇了一声,直接绕过周越,跑了出去,想伸手去取,结果发现手里还握着葱,被潭西洲一番取笑。


    见你兴冲冲地跑过去,周越停下做菜的动作,问了句:“水蜜桃?”


    潭西洲打开冰箱,将牛皮纸袋塞到上层:“是啊,路过看到,顺手买的。”


    潭西洲将水果放好,便离开了厨房,不再打扰你们。


    待潭西洲走后,周越冷不丁发问:“你喜欢吃桃子?”


    ……一口气没提上来,像被什么堵了回去,你咳嗽了好几声。


    周越抽了张纸巾递给你,好笑地看着你:“说中了?”


    他眼中带着难得的笑意,连说话的语气都稍稍上扬。


    “你怎么知道?”你接过纸巾,擦了擦眼角咳出的泪花。


    周越的目光在你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猜的。”


    他的语气轻缓,不急不重,似乎只是在聊一件极其寻常的事。


    说完,他便不再执着在这个话题,转身砰砰砰地在砧板上切菜,握刀的手修长白净,动作起来,格外有掌控力,每一下都无比精准。


    “诶,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的手很漂亮?”你撑着岛台,专心地看他切菜,一不留神就把内心话说了出来。


    切菜的动作停住,周越放下刀,抬起右手,来回翻看了几遍,诚实地摇头:“这手不是很普通吗。”


    你立马伸出自己的手和他对比:“给你看看什么叫普通。”


    听到这里,周越低头淡笑了一下:“手好看没用啊,得饭好吃。”


    至少看着赏心悦目啊,但你和周越没那么熟,这句话没好意思说出口。


    ……


    小屋的其它人陆续返回,当周越盛出最后一道菜的时候,大家已经围坐在餐桌旁准备开饭了。


    霍远还没有回来,唐甜预留出一部分饭菜,帮他在锅里热着。


    看她在餐桌前忙碌,在座的人都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下眼神。


    晚饭吃到中途,听到进门的声音,唐甜立刻放下筷子,起身去迎接。


    门外是霍远,他说今天加班,已经吃过晚饭,随后他松了松领带,拎着公文包上楼换衣服。


    唐甜有些失落地返回餐厅,扒拉了几口饭,就说自己吃饱了,其余人也纷纷撂筷。


    厨房里留下你和周越收拾碗筷。


    这时,节目组通知你们去客厅汇合,今晚要揭晓大家的年龄和工作。


    还有最后两只碗没洗,周越挽起袖子,说让你先过去,剩下的活他来收尾。


    你来到客厅,发现沙发上只有两个人,一坐一站,僵持着。


    潭西洲手里拿着一盒药,正准备递给何君子。


    看见你来了,他似乎有些慌乱,伸出去的手不知要不要收回。


    然而何君子没给他这个机会,她接过药,顺势撩了撩蓬松的短发,说:“没关系,昨天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你不用太内疚了。”


    说完,可能担心这话太过严肃,何君子笑着添了句:“咱俩再这样下去,自责的人就该轮到我了。”


    周越收拾完餐桌,关掉厨房的灯,回到客厅,沙发上还留有不少余地,他坐在了你的身侧。


    楼梯间传来声音,你闻声看去。


    刚才还闷闷不乐的唐甜,已经换上一副开心的样子,一蹦一蹦地从台阶跳下来。


    后面跟着霍远,眼皮微敛,低头看着唐甜。


    人已到齐,入住小屋的第二天,要揭晓嘉宾们的年龄和职业等相关信息。


    为了增加趣味性,节目组临时给了你们一枚骰子,六个人轮流投掷,先猜点数最大的,随后再由此人指定下一位,以此类推。


    一轮过后,何君子的点数最大,猜职业的时候,她给了关键词——“铅笔”。


    有人问:“画家?”


    “不是。”


    想到早上,她是最晚出门的,潭西洲猜她的工作时间比较自由,问道:“作家?”


    何君子继续摇摇头。


    你想到另一种可能,脱口而出:“建筑师?”


    何君子立马给你比赞。


    何君子,27岁,建筑师。


    何君子言简意赅,介绍完自己,毫不犹豫地指了下一位——潭西洲。


    你记得早上在车里,调侃潭西洲是不是厨师,他还卖了个关子。


    因此现在你也有些好奇他的职业到底是什么。


    仿佛看出你在想什么,潭西洲分过来一个眼神:“首先解释一下,我真不是厨师。”


    “也没人说你是厨师啊。”何君子歪了歪脑袋,有些不解。


    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你掩饰性地瞟向别处。


    却意外地和周越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你愣了一下,不自然地移开双眼。


    “到底是什么啊?”你忍不住向潭西洲催促道。


    潭西洲收起笑脸,正色道:“节目播出,如果有人造谣,你们可以来找我。”


    听完,何君子忍不住笑出声。


    潭西洲,26岁,律师。


    轮到潭西洲指下一位嘉宾,他说:“既然我的名字和知意出自同首诗,那就猜她吧。”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你,你说了关键词,尽管有些隐晦,但还是被大家猜了出来。


    还剩三人。


    即便只相处了两天,可大家都觉得周越最有距离感,也最神秘,他的话最少,观察却最细致。


    于是,你来回看了一遍,最终指向他,问道:“周越,你呢?”


    周越双腿交叠靠在沙发上,抿了一口水后,开口道:“我的工作,和小朋友有关。”


    潭西洲玩笑道:“幼儿园老师?”


    众人给他翻白眼:“你觉得他像?”


    潭西洲继续猜:“那是小学老师?”


    周越也不恼:“为什么觉得我是老师?”


    他气质内敛,完全不像整天和小朋友混在一起,或者管教学生的人。


    “那……是医生吗?”你想起昨天何君子受伤,他对包扎伤口的提醒很专业,如果是和小朋友有关的话,那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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