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许佳禾深吸一口气道:“原来的听众很容易对我们产生距离感。”
“之前电视台不就有过这样的案例吗?我们电台的受众只会更敏感。”
听她这么一顿分析下来,沈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行,你的想法我了解了。形式上我会再斟酌斟酌。你呢,也再好好考虑一下。”
说完,她欣慰地拍拍许佳禾的肩,笑道:“佳禾,我看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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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电台节目上的事儿,最近令许佳禾烦恼的还有苏职下周的手术。
苏职是她从小到大的死党,也是她唯一要好的朋友。两人见证过对方成长过程中最珍贵的时刻,也分享过彼此最隐秘的少女心事。
就算抛却苏许两家是故交这一层关系,她们也早已是胜似家人般的存在。
苏职这次的手术难度有点大,医生尽力而为的同时,也让他们做好心理准备。
眼见手术日期越来越近,许佳禾难免忐忑不安。
柏梵自从上次在她这里要到名分后,便时常拉着她一起吃饭。
这天中午,两人在电台附近的一家中式特色餐厅吃饭。许佳禾低垂着眼,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碗里的白米饭,有些神思不属。
见状,柏梵盛了一小碗山药乌鸡汤放到她手边,声线沉缓道:“别担心了,我查过给苏小姐手术远程指导的那位外国医生,和我之前想介绍给他们的是同一位。”
见许佳禾看过来,他温声补充:“而且她的主治医生在这个领域很专业,还是很有把握的。”
“……”
“所以——”柏梵弯唇,放下筷子,伸手揉了一把她的发顶,顺了顺毛:“放心吧,我的考官大人。”
许佳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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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如柏梵所料那般。
十月初,在经历长达九个小时的手术后,苏职的手术结果比预期进行的还要顺利。在重症监护室度过观察期后,又顺利转入了普通病房。
只要后续好好休养,很快便能出院。
压在心里的大石头终于放下,许佳禾总算能睡个好觉了。
与此同时,新节目的事情也正式敲定下来。许佳禾提议这档节目采用“录播为主、<a href=Tags_Nan/ZhiBo.html target=_blank >直播</a>为辅”的模式,每期再根据对应的讨论主题邀请一位相关嘉宾。
这样既保证了两边节目的质量,形式上“两主一宾”的略微调整也可以带来新鲜感。
另一方面,由于延续了同样的搭档配置,这种形式会更像在原先节目上延伸出来的版块,有种“请人来家里做客”的彩蛋既视感。
能很好地安抚老听众的情绪。
沈漫在听说了她的提议后,点点头,表示让她放手去干。
这天周五下午。
许佳禾在办公室为新节目搜集相关资料时,桌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拿过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陌生号码。
有了先前那次的经验,许佳禾本想直接挂断。但瞥见号码归属地是梧川,想了想,还是划了接听。
电话接通后,安静了几秒,而后听筒那头传来了一抹尖细的女声。
……
准备好第一期节目要用的资料后,许佳禾伸了个懒腰,动了动发酸僵硬的脖子。而后起身拿上包,准备回家好好补一觉。
电台工作就这点好处,只要完成分内的工作,其余时间可以自由安排。
况且明天就是周末。
前期准备工作进展得比想象中还要顺利,许佳禾心情颇好,连带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都显得轻快了不少。
然而这份好心情并没维持多久。
刚出大楼,便在电台门口碰上了一位不速之客。
也许是上次柏梵在电话里的那番警告起了作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狄然都没有再打电话来骚扰过她。
时隔三个多月再次见面,狄然依旧是那副衣冠楚楚的正人君子模样。
只是很可惜,许佳禾早已看清这副人模狗样的皮囊下,装着的是怎样的虚伪和不堪。
见她出现,狄然不知从哪个角落里蹿出来,一把挡住了她的去路:“小禾,你终于出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
再度听到那个从前听了无数遍的称呼从他嘴里出来,许佳禾下意识皱起眉心,往后退了几步。
盯着狄然,没接话。
但她的冷淡似乎并没影响到对方自导自演的发挥,狄然扯出一贯极为擅长的受伤表情,装傻充愣道:“小禾,你怎么突然就取消了我们的婚礼……我一直到处找你……”
许佳禾实在没时间看他排练好的悲情表演,直接开口打断了他的话:“我耐心有限,有话直说。”
闻声,狄然的面色明显僵硬了一下,但又很快整理好,软声说:“小禾,之前的事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我可以解释的。”
“解释?”
许佳禾不紧不慢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忽而哂笑出声:“你是想说,你和你师妹一不小心在你们公司的茶水间滑倒,又一不小心摔了个嘴啃嘴吗?”
“我……”狄然一噎。
“还是说,你们只是“唇友谊”?”
“……”
“狄然,做人可以无耻。”
许佳禾的目光平静,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语重心长道:“但作为男人,不能连最基本的担当都没有吧。”
“……”
她这话说得体面。
言下之意,既然劈腿了,就要敢作敢当。而不是一味的惺惺作态,两头逃避责任。
因着顾及狄然以前替自己受过一次伤的情分,许佳禾一直都没有把事情做得太绝。只是取消婚礼,将这个人从自己的生活中彻底剔除出去。
很多话也只是点到为止。
给彼此留足了好聚好散的余地。
言尽于此,许佳禾也不想再浪费时间,抬脚从狄然身旁越过,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或许是被这一针见血的话戳中痛脚,又或者是被许佳禾平淡至极的目光刺痛,狄然突然一改方才沉默示弱的姿态,提声叫住了她。
“——那你呢?”
闻言,许佳禾顿住脚步,转身看去。她倒是想听听自己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我上次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接电话的是个男人,自称和你关系亲密。”狄然粗喘着气,语气带着尖锐的质问:“这个你能给我解释解释吗?”
“……”许佳禾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见狄然硬气得跟只随时会打鸣的公鸡似的,许佳禾非但不生气,甚至还有点儿想笑。
当然,她也确实这么做了。
“狄然,我想你应该还没搞清楚状况吧?”许佳禾深吸一口气道:“第一,我们的婚礼早已取消,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就算我真的有什么,也与你无关。”
“第二,”似是想到什么,她扯了扯嘴角:“男人嘛,就跟衣服一样,我许大小姐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
“……”
“还有——”她的声音铿锵有力,半点不落下风:“我许佳禾做事一向光明磊落、问心无愧,请不要拿我和你那些腌臜事相提并论。”
许佳禾唇线拉直,一字一顿道:“我嫌脏!”
“……”
许佳禾这人说来有趣,尽管从小被骄纵着长大,但出门在外很少有大小姐的架子,性格也算得上好相处,不然也不能在学校和单位吃得开。
不过一旦有人触碰到她的底线,那就另当别论了。
想来是遗传了老爷子骨子里的刚直正派,许佳禾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无缘无故被人扣上莫须有的帽子。
谁碰都得炸。
哪里还有什么好脾气,冷枪暗箭一顿伺候都是轻的。
气氛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僵持住。
半晌,狄然倏地苦笑了一声,说:“小禾,你知道吗……你总是这样。”
许佳禾抬眉,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
“你总是这样霸道!理智!”
像是积压了很久,狄然终于撕开了脸上那层名为“虚伪”的面具,戾气横生:“很多时候跟你在一起,我都觉得我根本不是你男朋友!更像是你的下属!”
“是!你优秀!你新闻学和经济学双修!你没有时间浪费在情情爱爱上!”
“可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有时候我甚至连情人节都找不到你!”
“是!我劈腿,我有错!”狄然已然没了最初的仪态,情绪越发激动,脸色也跟着涨红:“可你许大小姐就一点错都没有吗!”
“我已经道歉了,你为什么就不能原谅我这一次呢?!”
“我跟她真的只有那一次而已!”
……
面对狄然歇斯底里的爆发和质问,许佳禾从头至尾都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但眼底的情绪却逐渐冷了下来。
等人发泄完,身形摇晃地粗喘着气,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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