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如此暖人心扉的话,应是太过感动,温孤长羿握着筷子的手不由一滞,墨色的眼眸闪过一抹惊讶,同时又被更浓郁的喜悦与温情掩盖,放下筷子,抬手轻轻覆住她的手上,喉结微动,嗓音沙哑得一时竟连她的名字也难唤出。


    夏语心眼眸微润,展颜一笑,几分认真,几分娇憨,“怎么,不乐意?”


    温孤长羿摇头,轻轻将她拥入怀中,“求之不得。”


    夏语心面颊轻轻倚于他胸前,忍不住弯了弯唇角,笑了起来。


    二人用好晚膳,几案上沙漏指向申时四刻,此时时辰尚早。


    夏语心备上食盒,问温孤长羿:“我想去翟叔叔那里……”


    “同去。”


    未等她问出声,温孤长羿先应道。


    夏语心不禁一笑,“前朝事务真处理妥善了?”


    温孤长羿握住她的手,恐她不允同行,点头,“那些官员,在宫殿前陈述之事如出一辙,所言皆是一片大好。我既无亲眼所见,亦无切身体会,着实心中没底。倒不如择日去走一走,看一看,这比他们的言辞更为切实可靠。山河需治理,一寸土、一寸木,来日方长,待你我慢慢丈量,可好?现下,我先同你去看望翟叔叔最要紧。”


    第123章 棉枕


    “此去我要问翟叔叔许多问题。”


    “爱妃是想问他为一生未娶,问他是否爱慕你娘亲?”温孤长羿敏锐地察觉到。


    夏语心反倒有些局促,“我又不只是问这些儿女情长。”


    “无论你问什么。”温孤长羿紧握住她的手,“你如今已是我的妻子,是我的爱妃,是我的皇后。即便周庄主对你心生爱慕,他也只能止于爱慕。”


    “你怎么一下扯他头上去。”夏语心有些生气,欲抽回手,温孤长羿却不肯松开,手腕微微施力,轻轻将她揽入怀中,低声索求:“吻我。”


    “现在?”殿门处尚有宫女在侧,夏语心不再像刚才为他夹菜那般主动。温孤长羿手掌托住她后脑,拥住她身体吻上来。


    虽非自愿,但也算是她吻了他。


    温孤长羿声音几近呢喃:“倘若生育孩子怕疼,不生亦可。但你我之间,不能因一场梦境,更不可因周庄主,而不要我们的孩子。”


    “……”


    “吻我。”似要看她同不同意。温孤长羿松开她的手,静待她主动来吻自己。


    看着那张绝美而贪念的脸,夏语心一咬牙,踮起脚尖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尽管动作有些粗鲁、有些生猛,但还是主动吻了他,“这样总可以了吧。”


    她只蜻蜓点水般吻了一下。


    温孤长羿复又拥住她身体,“不够。”随即稍稍俯身,狂热地吻住她。如此缠绵许久,温孤长羿才肯罢休,说道:“见过翟师傅后,明日启程前往鬼臾古城。”


    一个“鬼”字,令夏语心总觉有些毛骨悚然。她看了看温孤长羿,只见他每次提及鬼臾古城,总是异常的平静,这反倒让人难琢磨,遂问道:“为何、你一定要前往那里?”


    “求子。”温孤长羿附在她耳畔低语。


    夏语心耳背滚烫,亦有些做贼心虚,“其实不必如此,那个……”


    “既已到雍州,我当前往鬼臾古城答谢一位老先生。”透过窗棂花雕,迎喜、采荷候于殿外,温孤长羿放缓下呼吸,轻轻触了触她鼻尖。


    夏语心突然想到梦境中的老者,但见窗外迎喜、采荷,恐二人瞧见这般没个正形,她拉开一些与温孤长羿的距离,问道:“是谁?”


    “鬼修先生。”与自己的爱妃贴贴,乃正大光明,温孤长羿偏要这样与她亲近。她往后退开半步,他便向前靠近一步。


    夏语心无语,微微皱紧眉头,心中想着不知此人是谁?竟能让温孤长羿亲自前往拜访。


    她应道:“嗯,我与你同去,但现下先去翟叔叔那里。估计是有些晚了,翟叔叔应该已经歇下了,都怪你。”


    “放心,翟师傅不会如此早歇下。”


    “你怎么知道?


    二人走出寝殿,迎喜拿上备好的食盒,随同来到翟天应住处。


    翟天应似早有预料二人会来,提前回到房中,于书房外水榭边温好茶等候。见着夏语心推门进来,翟天应向她招手唤道:“丫头,快过来。”


    尽管如今她已贵为皇后,翟天应依旧如在云潭山、邑安城时一般,将她视作尚未长大的孩子。


    夏语心轻轻提裙走上水榭亭台,快步穿过廊道,挽住翟天应手臂,蹲于翟叔叔身侧,俏皮地仰起头,“翟叔叔,独自品茗,茶香可还宜人?”


    翟天应微笑着点头,将一盏茶递至温孤长羿面前。


    夏语心随后坐在藤垫上,因温孤长羿也在,有些话她着实不便询问,端起茶盏轻啜一口。


    一尝茶味,便知此茶也是自云潭山来。


    翟天应:“你们自邑安启程时,皇上便已将今年的第一罐新茶运送至忻城。”


    “翟叔叔可知晓,在这忻城外,尚有一人也在雍州?”夏语心小心询问,“您亦早知晓,我是她的女儿?”


    翟天应一身青色布衣,正身坐于藤垫上,“此前并不知晓,只是后来才知晓。”


    闻言,夏语心看了看温孤长羿,又望向翟叔叔,“你们二人,是统一了说辞?”


    翟天应无奈地摇头,“是你赤足下地时,我无意见过你足底那枚红痣。”


    夏语心追问:“是在何时?”


    翟天应看了看一旁飘着香气的食盒,叹道:“你这丫头。此番前来,究竟是为盘问老夫,还是为给老夫送吃食?”


    “自然是来问一些翟叔叔与赫连氏的事情,然后顺便为翟叔叔带些吃食。如此,一举两得。” 夏语心这才想起自己带了食盒来,于是将饭菜摆出来。


    如此实话实说,反倒又多了几分俏皮、伶俐。


    翟天应满意地吃了起来,待吃到五六分饱,才招呼道:“皇上再吃一些?”


    温孤长羿微微摇头,“朕与爱妃已经一同用过了。”


    夏语心刚刚拿起筷子,准备陪翟叔叔再吃两口,听到此话,只得默默将夹起的菜放进翟叔叔的碗里,“翟叔叔多吃一些……夏莲姬、她在平邑皇宫中。”


    说着,她注视着翟天应,留意他听后的反应。


    翟天应吃好饭,取方帕拭了拭嘴,然后不疾不徐喝下一口茶,微笑道:“你这丫头,竟连一声娘都不愿叫她?”


    夏语心垂眸,“翟叔叔依旧心系于她、偏袒于 她。你身处忻城,她居于平邑皇宫,相距不过二十里地,这般近的距离,翟叔叔独居在此,她独守皇宫,不前去看望,反倒叫我认下她。她于我,既无养育之恩,亦无生育之情,不过是当初意外有了我而已。”


    翟天应放下茶盏,起身望向前方水榭阁楼,这些皆是他的得意之作……缓缓道:“年少之人依在,却已不复年少。清梦何解,燕燕于飞,之子于归,便是最好的答案。丫头,我修遍了这天下琼楼玉宇,你可还有想要的宫殿?趁老夫还能动弹,为你修筑便是。”


    夏语心隐住眼底泪水,“翟叔叔,云潭山你已修建下诸多房舍,邑安你也修筑了这天下最大的宫殿,且在这忻城,你亦建造了如此多宫殿,若再继续修建,我如何住得过来。”


    翟天应朗声笑起来:“你这丫头。我见你主意颇多,便想看看你能否想出我未曾营造过的房舍样式。”


    若说还有,那便是钢筋水泥构造的高楼,可一旦画出来,不就等于暴露了自己。夏语心微微一笑,“翟叔叔,以您的手艺只怕历经数百年、数千年,亦是天下最好的,我实在想不出比您手艺更精妙的构造,你就绕了我吧。若再让我想下去,我都得秃头了。”


    “哈哈哈,不愿想也罢,是该花些心思在别处了。”翟天应说着,目光落在温孤长羿身上。两人已完婚有些年了,竟还无子嗣。


    夏语心脸颊刷地泛红,因自己一直偷偷服用避子丸,她慌乱地错过目光,转眼看向水榭一侧,却突然发现对岸,周浪正隐于夜色中。


    温孤长羿漫不经心地邀请道:“周庄主,既然来了,云潭山新茶已出,不妨移步过来品茗一杯。”


    他早知身后有人。


    周浪却不似往常那般洒脱自如,久久静立于对岸夜色中。


    夏语心刚要起身,许是察觉到她的动作,既渴望再见一面,又不舍她于人前失仪,周浪旋即飞身离去。夏语心远远见着周浪离去的最后一抹侧影,“周浪”二字徘徊口中,终究未喊出口。


    随即,一张字条隔空飞来,温孤长羿伸手接住,展开信纸,上面写到:“匈奴南下犯境”。


    此刻,赫连楚正率领赫连一族身处匈奴大军中。


    临近邺国关谷,南面的匈奴军队已攻入进来,别尧相领兵抵御。周浪在收到军中情报后,来此见她一面,继而连夜以轻功匆匆赶赴关谷。


    温孤长羿拿着手中情报,从翟天应处离开,送她回到寝宫,调遣暗卫在四周守护。接着为她解下外衫,看她睡下后,方才前去与夏漓、李予安等人商议事宜。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