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说我饿,难道你不饿?”夏语心暗道。


    但见院中突然多了婢女,而温孤长羿此前并未在他的院中安排婢女,夏语心又不由得怀疑温孤长羿是不是真会读心术。不然,自己刚埋怨这院中没有婢女,出门便看到了。


    可即便他真会读心术,这婢女也不至于这么快出现。她暗叹一口气,满腹疑惑。


    温孤长羿牵过她的手,道:“往后夫人会常居于院中,便为夫人安排下婢女。”


    “谁要常待在这院中?”


    她旋即抽回手,有些生气。自己分明已说清楚要退婚书,他不仅不给,还妄图以此法将自己困住。夏语心不禁瞪了温孤长羿一眼。


    奴婢们见夫人与城主如此斗嘴,行礼后便退下了。


    没过多久,采荷、采薇带着另外四名婢女提着食盒回来,接着将晚膳一 一摆上饭桌。三牲五鼎,八珍玉食,极为丰盛。满室瞬间香气四溢,夏语心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温孤长羿先夹了一只鸡腿给她,此鸡腿以黄芪淬皮,经滚油泡透,再用微火煨熟小煎,外酥里嫩,滋味甚佳。


    这是厨房依照城主此前所给菜谱早早备好的。


    夏语心很快就吃完了一只鸡腿。


    不过并非她吃得快或是饥饿所致,而是这鸡本身个头小。温孤长羿看着她吃得如此香,很是满意,又掰下另一只鸡腿递给她。夏语心左手啃着鸡腿,右手毫不客气地接了过来。


    一旁的采薇见状,担心夫人会噎着,赶忙上前要给夫人盛汤。温孤长羿手指轻轻叩了下桌面,示意婢女退下,由他来做。并且立下院中规矩:“日后夫人在时,你们方可进房贴身伺候。”


    言外之意:夫人若不在房中,你们便需依照规矩不得进入。


    夏语心满嘴嚼着肉,愣了一下,待大口咽下后对采荷、采薇道:“其实不必如此,公子也需要你们伺候,你看他这样,身边总该有个人……”


    温孤长羿夹了一口菜喂进她嘴里,打住了她的话。


    如此打情骂俏的一幕,引得身后婢女们纷纷偷笑。


    好在菜肴美味,且此时她正饿得紧,所以并未动怒,便先将菜咽下后才嗔怪道:“温孤长羿,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她生气地也夹了一筷子菜塞进温孤长羿嘴里,“病秧子,自己多吃一点吧。”


    婢女们见状皆知礼地退下。


    温孤长羿似以得寸进尺,道:“夫人再喂。”


    夏语心气得瞪眼。而她的饭量本就是眼大肚小,吃了两只鸡腿、饮下半份汤后,便已饱了。


    见婢女们退下,她吃饱喝好,起身欲外出散步消食,实则是不想与温孤长羿再这样共处一室。


    温孤长羿伸手拉住她,“棠溪,我伤得如此重。你吃好了,竟不照顾我?”


    又来这套,夏语心暗自叹气,蹲下身,在温孤长羿面前歪头端详,“公子饮食无碍,何须我照顾?”


    “再陪我吃一些。”


    “你当我猪啊。我吃饱了,吃不下了。”夏语心揉了揉吃得饱饱的肚子,“公子自行慢用。”


    面对满桌珍馐,自己着实难有食欲。温孤长羿望向她纤瘦的腹部,随即又拉她坐下,让她继续吃,“再尝尝,这鱼味道鲜美。”


    他剥去鱼皮,挑出其中白嫩的鱼肉喂过来。


    夏语心刚要拒绝,只见温孤长羿轻轻“啊”了一声,示意她张嘴。


    此刻好似被他施了魔法一般,夏语心竟跟着他张开嘴巴。当鲜美的鱼肉送入口中时,温孤长羿随即吻上去,唤道:“棠溪……”


    他知晓她一心想要那纸退婚书,即便他不给,她也会决然离去。


    温孤长羿随即紧紧拥住她。夏语心适才回过神来,急忙推开温孤长羿,手掌却触及他胸口的伤处,一时不忍施力,禁不住埋怨:“公子日后能不能不要随便把自己搞成这样,浑身是伤,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自己折腾自己也就罢了,还总想着让人照顾。


    夏语心暗自嘀咕。


    温孤长羿拭去她唇角的吻痕,还想再亲亲,回道:“好,我全听夫人的。”


    夏语心无语,转身坐到另一边,突然想起,遂问道:“公子,昨晚可曾见到一名黑衣人?”


    温孤长羿点头。


    “公子认识此人?”


    “商甲。”


    “鹿鸣山庄庄主商甲。那你有没有向他要解药?他给你了吗?”夏语心追问。


    若他没给,她恨不得现在就追去要回来。只可惜昨晚刚见商甲人影,自己便被打晕了。


    温孤长羿微微含笑,答道:“给了。”


    “当真?”她激动地站起身来,心中的石头顿时落地。得知他不会死去,夏语心长舒一口气。这是原主的心愿啊,望他能好好活下去。


    “那就好。以后再也不用承受那奇葩之毒的折磨。真是个变态,竟研制出这玩意,害人害已。”


    她大骂商甲。


    温孤长羿头一回听她骂人,不禁皱了下眉。


    夏语心立刻反应过来,眯眼一笑:“我、我只是气不过他这样折磨你。可,商甲为何现在才给你解药?但也不对呀,毒是他给你下的,之后他又送来解药?”


    第53章


    难不成这商甲还真是个变态。


    夏语心不禁暗骂。


    但商甲并不知晓,他此番来了祁国,自己却被偷了家。


    此刻,夏漓、富九方已从卫国将金银运出。


    温孤长羿仿若她少年时那般,学着她的模样,轻轻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示意她坐过来,“此毒原本无药可解,唯有得一人真心,白首不相离。棠溪,做我的解药。”


    夏语心瞥了一眼,“既然这样,公子便取我心头血,或许可解此剧毒。”


    “心头血亦解不了此毒。相思子相思子,所谓子,乃是花烛之夜,唯有相思之情方可解此毒。”


    “啊?”夏语心微愣,莫不是春药,竟还要这样解毒。但既然他开了口,她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开始宽解衣裳,“那公子便赶快开始吧。”


    见她这般动作,温孤长羿顿时被呛住,“一次岂能解毒?需一生只钟情于一人,相伴终老且膝下有子。商庄主用情至深,堪称疯狂之人,与他自幼相伴长大的佳人嫁去高国,成为他一生的心魔。若非心魔难解,商庄主又怎会创出相思子?凭借他的金刚菩提手,加之青戈仗行于江湖,这天下能与他相抗衡者又有几人?”


    “你这话绕来绕去,所说到底是真是假?一、一次不行,还要……?”


    长期那个才凑效。


    夏语心忍不住又暗骂商甲变态。


    她原本以为,仅需一次,便可解除他体内的剧毒,进而换回退婚书。这样于已于他,皆不算吃亏。毕竟温孤长羿容貌英俊、身材出众,尝尝鲜亦并非不可。但要经常那个,岂不亏大发了。


    夏语心暗自叹了口气,思索片刻,问道:“公子方才说商甲喜欢的人嫁去了高国?那他与高国国王算是宿敌,为何还会救高国国王?”


    温孤长羿正认真帮她将宽解开的衣带整理好。


    见他并未立刻作答,夏语心从温孤长羿手中拿回衣带。温孤长羿顺着衣带拉住她,随后朝院中亭台走去。


    院外,晚风轻拂,鱼戏莲池。


    她一路上等着他作答。


    但温孤长羿所求并非仅仅一次,而是细水长流、日夜相伴。为免她生出不好的想法,他先帮她整理好衣带,饶有兴致地带她观赏池中美景,这才缓缓道:“是南荣云念传信给商甲,让其救下瑞王。”


    “南荣云念?是那位与商甲自幼相伴、一同成长的佳人?”夏语心捋了捋其中的关系,饶有兴致道,“如此说来,这南荣云念如今是瑞王的妃子,曾经却是商甲的情人,而后转嫁至高国。但她事先辜负了商甲,可为何还让商甲救她如今的夫君?并且,她让商甲救,商甲便出手相助了,这其中难道没有附加条件?”


    “何谓附加条件?”


    “就是、私下交易。”夏语心有些难以明说。


    温孤长羿自然明白她话中所言,见她说得这般隐晦,且神色间半带羞涩,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这才缓缓道来……


    那南荣云念本为卫国王室成员,最初与商甲交好并私定终身,无奈列国心怀不轨、蠢蠢欲动。


    高国尤甚,其谋动之心日见不衰,以结盟为幌子,瑞王先后将两个妹妹分别嫁往卫国、梁国。


    卫国以示诚意,遂以回嫁之礼交邦。奈何平王膝下无女长成,有长女年方十八已嫁于本朝左侍郎之子为妻,而幼女尚小未及金钗之年,便只能将异姓王南荣氏家长女南荣云念嫁往高国。


    两国联姻之后,瑞王对卫国公主南荣云念宠爱有加,且因其姿色出众、才色双绝,荣冠后宫,承宠不衰。


    相反,那高国公主嫁入卫国后,终日郁郁寡欢。高、梁、卫三国共同讨伐代国告捷,那高国公主原本心仪代国太子元澈,然代国一朝覆灭,高国公主听闻噩耗,不久便病故于卫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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