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伙走出丛林后,在洛水河畔稍作休憩,饮水解渴,而后继续赶路。这时,忽见丛林中隐隐行来一队人,张尧、赵启新即刻拔剑,上前护卫。


    夏语心远远地看了看,见那队行人皆为女子,身上衣着花花绿绿,便止住张尧、赵启新,随手折下一根茅草,衔在口中,对二人道:“没看到那都是些柔弱女子,怎忍心拔刀相向?”


    二人经不住打趣,手上动作顿住。


    夏语心流里流气地笑了笑,嚼着茅草根走过去,“擅长舞枪弄剑固然好,但面对姑娘时,若还能讨得姑娘欢心,才叫好上加好,对不对?”


    说着,她随手一招,叫身后一众男子跟上,且看她如何教他们拿下姑娘。


    吴祺几人愣了愣。


    张尧、赵启新反应敏锐,迅速执剑护卫上前。


    夏语心吓得一把拉住二人,“哎,不要这样鲁莽好不好,吓着了姑娘们怎么办?”


    她随即叫二人将剑收好,招呼吴褀几人跟上,“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且看我的。”


    她嘴里叼着茅草根,欲前去搭讪,吴祺拦住她。


    待那队人走近一些,见着均为年纪相仿的女子,且穿戴有型,看着不像逃荒的灾民,亦不像举家迁徙的大家族。


    深山野路,一群芳龄女子结队出行,倒是鲜见。


    不过,一群女子正好遇上一群男子,这便是故事最美好的开头。


    夏语心朝吴祺抛了下眉眼,让吴祺轻功御行,带她站至石板最高处,叼着茅草根细细打量着那群姑娘,毫不正经道:“那些姑娘,你们喜欢哪一个?我觉得吧,穿紫色衣衫那姑娘不错,最为养眼,我喜欢。”


    “你喜欢女子?”吴福很是意外。


    夏语心怔了下,将嘴里的茅草根扔向吴福,却忽地被风吹去水面上。她又重新折下一根叼在嘴里,“男人好色,我不喜欢女子,难道喜欢男子?喜欢你、你、你……”


    她拿出嘴里的茅草根,逐一指向吴福、吴祺、泰梂……


    指向泰梂时,泰梂赶紧摇头,“我亦不喜男子。”


    夏语心噗呲大笑,“对嘛,男人喜欢女人,女人喜欢男人,天经地义。不过,不是每个女人都会喜欢男人。”


    说着,那群姑娘已走至近处。夏语心示意吴祺、泰梂,“你们去问问,她们为何会在这山里。”


    吴祺、泰梂纷纷摇头。夏语心看向吴福、李祥、戴贵,三人亦急忙摇头。


    “这是让你们去与人家姑娘搭讪,竟无人愿意。”夏语心无奈叹息,“既如此,那我上了。说不定,今晚我最先抱得美人归。”


    哈哈哈……


    她笑出了男子的风流。


    吴祺拉住她,“对方来路不明,万不能涉险。”


    夏语心双眼一眯,恰好,她随即反手将吴祺推出去,“你看,一二三四五……她们有十人,我们人数稍多两个,谁先上,谁就有机会先抱得美人,上吧。”


    她又推了吴祺一把,脚下石板“哐当”一声,她将吴祺推出去后,石板失重,险些摔倒。


    石板传出的巨大响声惊得姑娘们一怔,其中紫衣姑娘护上前,扒开草丛,只见土坎对面一群男子站在河边,正盯着她们,当即挺身而出,“尔等何人?”


    见这么多男子丝毫不畏惧,勇且有义,看来非寻常女子。


    张尧长剑挑开对面草丛,赵启新一步飞出。吴福几人随即跟上。


    对面姑娘们吓得抱成一团。


    夏语心最后一个爬上土坎,拍了拍手上的泥巴,将吴祺几人通通拉开,“叫你们不要这样粗鲁,看把姑娘们吓的,真不知怜香惜玉,难怪一个个没人暖被窝。”


    假装训斥一番自己人,夏语心转过身,笑眯眯地询问美人们:“没有吓着各位美人吧?”


    见到众多男子一个个飞身而至,姑娘们确是有些受了惊吓,但随即又被这样关问,姑娘们个个面面相觑。


    夏语心安抚道:“不用怕不用怕,我等并非劫色之徒。”


    她目光却直勾勾地打量着她们,个个艳丽貌美、姿色出众,皆是上等美色,举步向前,“只是,你们为何会在这山中?个个艳压众魁,难道就不怕山中藏有野兽和坏人?不过放心,我们绝对不是坏人。”


    她赶忙强调。


    身着浅黄衣衫的女子出声道:“怕是怕,可眼下邑安城战乱,我们逃出城,只是想借此野路去往彭城。”


    “邑安战乱?”夏语心心中一震,“可知晓是何处兵马打进了邑安?”


    姑娘们摇头,样子皆是落荒逃至此。


    但彭城为吴国都城,赵启新询问姑娘们:“既然汝等生于邑安,长于邑安,且为祁国人,为何逃往彭城?”


    身着藕荷色长裙的姑娘回道:“邑安为祁国边陲重要关隘,邑安陷入战乱,若他日城破,我等留在祁国也难保命。”


    另一姑娘亦道:“邺国、梁国路途遥远,我等赶不及,便想着去往吴国。”


    “此等鼠雀之辈。”赵启新提剑斩杀。


    夏语心一惊,按住赵启新手中长剑,“她们皆为邑安城中百姓,放了她们。”


    但突然想起此前百殳古赠予富九方的十二美人,开始皆为女子扮相,待卸下衣衫后,又皆为精壮男子。


    这深山野岭,纵横交贯,一眼望不到头,若真只是弱女子,初次进山,理应不会如此对答如流、应对自如,莫非?


    夏语心蓦地上前,拔刀架住紫衣姑娘脖子,“你们究竟是男是女?”


    未待姑娘反应,夏语心一刀挑断紫衣姑娘外衫下的亵衣带,轻薄蚕衣顺滑滑落,两乳高耸,刹那春光外泄,颇为丰满。


    一看便知确为女子。


    夏语心愣了愣,急忙收回短刀,灰溜溜地离开。吴祺等人见状,呆立原地。夏语心干巴巴地笑道:“若没看够,便继续。”


    吴祺等人这才从她的一番举动中回过神来,赶紧跟上。


    待回到营地,只见祁夜欢如往常一般举着火杖等候在辕门前,夏语心心中稍感踏实,朝祁夜欢抱拳行礼后问道:“将军可有邑安城内的消息?”


    第32章


    祁夜欢跃身下马,轻轻抬住她手臂,示意身后侍卫接过她身上的背篓,“近两日,城中并无消息传来,棠大人何故此言?”


    赵启新上前回禀:“属下等人午时在山中遇一群结队而行的女子,正是从邑安城内出逃,前往吴国。属下等人得知是邑安城战乱,故而引得众人出逃。”


    “除了玄骑军,是不是邑安城中所有军队皆在阴山?”夏语心担忧道,“那城中的百姓……?”


    她不希望数月以来累死累活医治好那些百姓,到头真成了好心办坏事。


    祁夜欢安抚道:“邑安若有战事,城主必定会送来消息调兵驰援。眼下本将并未收到城主消息。有本将在,棠大人不必忧心。”


    “呃。倘若城主来不及求援呢?属下能力有限,不愿费心救下军中灾民,刚送他们回城与亲人团聚,便遭战事摧毁,我自是无力再去护他们。祁将军可愿带人回城走一趟?若真无战事自然是好,那山中所遇之人言及之事定是受人来蛊惑。但万一城中起了战事,而大军又在阴山,满城必定会遭生灵涂炭。”


    说完,她欲拿出令牌,以令牌行军令。祁夜欢止住她手上动作,随即跃身上马,带三千精锐快马驶出阴山。


    翌日。


    天空淡出熹微。


    夏语心一夜未眠,半摸黑之下,带着团团离了大营,前往望峰山找温孤长羿。倘若温孤长羿仍在望峰山上,说明邑安城内必定无事。若是温孤长羿不在,城中恐已生了变故。


    待她来到望峰山下,从团团身上跃下地,这是她第一次驭使团团,途中不慎摔了两跤,胳膊此刻仍有些疼。她仰头望向山顶,眼前大山摩天碍日,以她的力气,很难爬上去。


    但这是她先前下山的路,是最为好走的一条路。沿着山体,借助丛生的灌木,总能慢慢爬上去。倘若从其他地方上去,纯粹无法。


    夏语心轻叹一声:要是自己会武功就好了,像温孤长羿那样,嗖的一下飞上去。不仅如此,还可自己快马回一趟城,一探城中究竟。


    “在下面等着我。”她叮嘱好团团,挽起衣襟,小心地朝山上爬去。


    到达山顶,手掌已多处磨破皮。可找了整个山洞,并不见温孤长羿在这里。而洞内明显有些日子未有人住过了。


    空空的书台上,覆了浅浅一层清灰。


    夏语心又原路返回下山,如此来回攀爬,快到山脚,手上失力,抓住的树根稍稍一松,咚的一声,整个人摔掉在团团面前,疼得五脏六腑作呕。


    邑安城中,温孤长羿集结完毕城中军队,胸口倏地一阵作痛。


    他以修心决缔结两心,第一次感受到这股异样的刺痛,背开众将士,紧紧压住心口。


    此刻,城外已被吴国太子乔装率军重重包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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