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皇子你可不能丢下肩上的责任啊!”


    是的,问是那样问,他根本没打算给谢淮屿拒绝的机会。


    谢淮屿收好传讯符离开之前,云芙告诉他自己不想去,独自留在了院子里。


    脚步声渐渐走远、消失。云芙竖起耳朵,没有再听到去而复返的声音后“刷”地变回原身。


    她坐在台阶上,喜滋滋从储物袋拽出桂花糕放在旁边,一口一口吃着。


    如昼宫厨娘做的桂花糕比糕点铺子卖的还好吃。


    她每吃完一块就会停下来哼几句歌谣,自己给自己哄得高兴。


    正欲伸手去捏最后一块点心,一只黑猫不知从哪冲出来,飞速叼进嘴中逃跑。


    “那是我的!”云芙气的直跺脚。


    她径直甩出一道定身符,成功将偷东西的猫定住。


    黑猫被云芙吓到,一路跌跌撞撞,糕点早已破碎不堪。


    云芙蹲在地上,手提着它的后脖颈。


    她看看黑猫,又转头看向石几旁散落一地的点心碎屑,可怜的桂花花瓣在风中瑟瑟发抖。


    悲伤再度涌上心头。


    猫的四条小腿在空中胡乱扑腾,不断发出“喵喵”叫声,但云芙依旧不肯松手放它离开。


    她咬牙切齿瞪着这只“罪魁祸猫”:“这是最后一块桂花糕!是我的,不是你的!”说完还不解气,捏了一把它的脸,不过并未用力。


    “懂不懂什么叫做‘不问自取视为偷’啊!”


    “你这只小贼猫臭屁猫讨厌猫大笨猫没有教养猫!”一口气顺下来,气得一字也未曾停歇。


    小猫好似察觉她的愤怒,自知做错了事,手脚也不敢再乱动,缩头缩脑地看着她,眼神满是惊恐。


    云芙叹了口气,将猫放开。


    “算了,你肯定也是饿了,我是一个善良的人,不跟小猫一般见识。”


    她越是如此安慰自己,越是忘不掉那块桂花糕。


    可恶,还是很生气。


    “呜呜那可是最后一块了!我存了好几天才有机会拿出来吃的,就这么碎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吃到。”


    谢淮屿双手抱臂倚在院门上,好整以暇注视着少女的背影。


    云芙正想再训斥坏猫几句,余光一瞟看到门口站了一个人。


    她下意识转过头,撞进谢淮屿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


    【作者有话说】


    终于到掉马情节了[狗头]


    阿芙惨惨嘟,一个非常爱吃小点心的小女孩这么多天就得了一盘桂花糕。


    第7章 江扶


    云芙心跳倏地停滞一瞬。


    她慌忙站起身,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额…哈哈,今天天气真好,公子吃早饭了吗?”


    大脑飞速运转,回想着从前看的话本子,赶紧又补了句:“上头让小的来为您打扫打扫院子。”


    脚边的猫发现气氛不对,趁着无人在意它的间隙飞快跑走,矫健跃过小院篱落,溜之大吉。


    谢淮屿挑了挑眉,回答她:“现在是下午。还有,你的猫跑了。”


    他指指云芙身后早已没了影的猫。


    云芙恨不得将发烫的脸颊埋到地上。


    背在身后的双手拐回来,装模做样拍掉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佯装不在意道:“没事,我就是想给它喂些食物,怕它饿了打搅院里的客人们。”


    “都怪那只猫。”她想。


    当时她太过生气,只专注教育那只黑猫,不然以她的机敏程度怎么可能注意不到有人来了。


    也不知道谢淮屿这厮什么时候来的。


    不待她思考出是直接逃跑好还是将他迷晕更妙,对面人笑了一声,开口:“也是,我们苕苕向来很善良,对吧?”


    他毫不留情地拆穿她拙劣的演技。


    一瞬间,零星片段闪过,逐条串联在一起,先前的一切都有了解释。


    那句“我建议你不要吃”。


    那盘直到晚上也没有被侍女端走的桂花糕。


    早晨频频看向桌案的目光。


    ——他早就怀疑她不是普通蝴蝶了。


    *


    谢淮屿一只胳膊撑在桌面上,用手托着脸。


    云芙在他的注视下低垂着头,他只能看见她簪有蝴蝶发饰的乌发与放在腿上蜷缩的双手。


    她心不在焉的地翻来覆去揉捏自己的手指,心里盘算该如何糊弄谢淮屿。


    她被拆穿不可避免,毕竟她自己都觉得好笑。


    那番话漏洞百出,洞大到她爹的一百个心眼子都堵不住,倘若谢淮屿猜不出来,那才是怪。


    “说说吧,怎么回事?”


    该来的还是来了。


    云芙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认命背起她方才准备了许久的说辞。


    “我叫江扶,江水的江,扶持的扶。”


    “我幼时遭双亲抛弃,在水中被养父母捡到,因此为我取名江扶。养父母说我从小便展现出修炼的天赋,但家中清贫,没有条件供我修炼,只得做生意多卖些银钱将我送进镇上最大的人家做弟子。”


    “但前段时间府中比试,我失手伤了家主的女儿。家主震怒,将我从府上逐出,不许我再踏入府中半步。我无颜面对养父母,只好凭借攒下的一点财物四处行走。”


    “那日恰好撞见殿下。殿下气质不凡,出手利落,便想随殿下一道,能省些钱财,又能长长见识,只是没想到您竟然是皇子。”


    “我并不是有意欺瞒,只是觉得跟在殿下身边很安全,想留下来。”


    她言辞恳切,先因后果讲述地清清楚楚,无可指摘。


    骗人。谢淮屿心道。


    她身上衣裳、头上发簪用料不薄,一看便知价格不菲,怎么可能是什么“清贫人家”?


    心中如此想,面上却不显。他坐直身子,语气中带着几分玩笑之意:“怎的一直低着头,我有这么吓人吗?”


    于是云芙抬起头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好好好,当真是肤如凝脂。皮肤比他这个娇生惯养细皮嫩肉的皇子还要细腻,一看便知家中给养得很好,怎么可能落到她口中地步。


    “苕苕,你把我当傻子骗呢。”


    “我看起来像是会相信这种故事的蠢货吗?”


    云芙小声嘟囔:“像。”不然怎么这么多天才发现。


    看到她这副样子,谢淮屿气不打一处来。


    “你方才讲的故事有几分是真的?怕是一分也无吧。”


    “名字是真的。哦对,从小就有修炼天赋这句也是真的。”


    嘻嘻,其实名字也是骗你的。


    “所以真实情况到底是什么?这次不许再说谎,否则呢…"他没了耐心,指节叩在桌面上,笃笃声落入耳际。


    蝴蝶忍不住发问:“否则怎样?”


    "你也知道,我是皇子,想神不知鬼不觉处理掉一个人很简单。”


    谢淮屿语气随意,宛若真做惯了这种事。


    “停停!我说就是了。”


    她从事实中挑拣几条无关紧要的,掺杂了一点小小的谎言,拼凑出所谓“真实情况”。


    云芙眼下还不想让谢淮屿等人知晓她是灵族帝姬。


    “‘江扶’这个名字是真的,我来自灵族江家,此次是偷溜出来历练。但由于我此前从未出过风灵天境,不知究竟该去何处历练为好。恰巧遇到你们除魔,觉得你们身手极佳,再加上听见你们讨论魔物变多的事,就想跟着一起咯。”


    谢淮屿开口欲说些什么,她连忙“诶诶”两声制止。


    “不准赶我走!我可听到了你和陆不休说魔物之事有异,等出秘境要仔细探查呢,我势必要跟着一起的。”


    “若我偏不要你跟呢”他饶有兴致地看着面前张牙舞爪的少女。


    果然这个身份条件才匹配她的性子,虽然此身份是否为真尚且存疑。


    “哦,其实那天我不仅听到你们讨论魔,我还听到你晚上睡觉时躲在被子里偷偷哭。”


    谢淮屿嘴角弧度骤然僵住:“我没有偷偷哭,只是做噩梦的正常反应罢了。”


    “我不管,反正别人不知道。你若是不让我跟呢,我就将这件事昭告天下,让辰和大陆所有人都知道天族三皇子谢淮屿——喜、欢、哭!”


    最后几个字被她一字一顿喊出来。


    此前谢淮屿的威胁被她抛回来,云芙扳回一局,挑衅地看向谢淮屿。


    她灵族帝姬可不是吃素的!


    谢淮屿自然不可能让自己一世英名毁于此,被迫心甘情愿同意她留下来。


    怎么也没想到本应站于主导地位的他最后反倒被蝴蝶将了一军。


    两人掰扯完云芙就高高兴兴找风秋池去。


    反正已经被发现人身,她正好不想整日只能扮演不谙世事小蝴蝶,太憋屈了。


    于是风秋池打开门便看到一名穿着鹅黄衫裙的姑娘,少女绣面香腮,明眸皓齿,一双桃花眼眨巴眨巴,灵动极了。


    “姑娘是来找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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