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陈共会老实下来,不想陈共竟冲破了被封住的穴位,顾旻面色一变。


    “宗主,他身上气息有异!”


    陈共抵抗着裴延的搜魂术。


    不!


    他不能让裴延现在搜他的魂,哪怕是拖住一段时间也好的。


    拖住一段时间后,他还能想想办法。


    可裴延的灵力越来越强,他的抵抗越来越弱。


    他知道,撑不了多久了。


    最多两息。


    两息后,他的一切都会暴露。


    陈共的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最后落在裴安荀身上。


    既然自己要死,怎么也要拉个垫背的。


    裴安荀他是拉不住了,但是杀了那个凡人女子,定能叫他生不如死!


    陈共几乎是用尽全身灵力挣脱开裴延的束缚,直朝沈恬而去。


    裴安荀眼中杀意密布。


    沈恬惊恐地瞪大眼睛,却什么都做不到。


    陈共充满杀意的眼神逐渐靠近,沈恬只得害怕得闭上了眼。


    一道紫光闪过。


    陈共愣住了。


    他低下头,看见一截剑尖从自己腹部透出,而那剑尖上已经沾上了他的血,甚至上面还能见到细小的裂纹,可剑身上依旧紫芒流转、光华夺目。


    是裴安荀的本命剑。


    呵。


    陈共心中冷笑。


    裴安荀怕是不知晓,他可以吞噬他的剑魂吧。


    “你不能杀我,宗主在此,你、你竟擅自动手!”


    陈共一边拖着时间,一边在体内小心而贪婪地用缚元术吸收着裴安荀剑上的气息。


    那可是清平。


    是天灾之剑。


    是连他都眼红了这么多年的东西。


    只要再给他足够的时间,他就能把这把剑据为己有。


    裴安荀能感受到剑魂气息的流逝,他的声音冷冽,甚至带了一丝桀骜的意味。


    “陈共,你大可以试试,吞下去用不用得了。”


    陈共心中不屑,他有缚元术怎么可能用不了,可刚欲转化的一瞬,陈共呆住了。


    转化不了。


    为什么?


    裴安荀拔出清平,看着一旁闭着眼的沈恬。


    一半的剑身上已经沾满鲜红,而陈共的腹部正汩汩地冒着血。


    不能让她看见。


    他利落甩剑,血迹散在地上。


    方才被陈共吸收的剑魂此刻蜂拥而出,回归剑身之上。


    陈共一个踉跄,只觉腹部凉飕飕的,感觉不到疼痛,他转身对着裴延道:“宗主,宗主救救我……裴安荀,想杀我灭口。”


    听到声音,沈恬刚想睁开眼,可睁开眼的一瞬,眼前被一道紫色的气息覆住了视线。


    “别看。”


    裴安荀不知何时来到了她的身侧,柔和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视线被遮住,其它的感官就会愈发清晰。


    她闻到了前方的血腥气,很重。


    沈恬的心提了起来。


    她想问问裴安荀有没有事,可却开不了口。


    似是感应到她的担忧,他小声对她道:“我没事。”


    沈恬的心这才安了下来。


    裴延慢慢走了过来,看着这个自己曾经得力的干将。


    殿中很安静,只能听见裴延沉稳的脚步声。


    明明裴安荀出手伤了陈共,可那些长老在此事却无一人敢言。


    顾旻和孙明悟也随着裴延的脚步看去。


    从陈共拒绝裴延搜魂的那刻起,再多的千言万语也无用了。


    上位者最怕的便是下属的不忠。


    眼下陈共伤重,正是不得反抗的好时机。


    没有任何废话,裴延抬手便按在他头顶便开始搜魂。


    一切的一切,都真相大白了。


    他与那戴面具之人的交易,他利用职权残害宗门弟子性命,他绑了那凡人女子、篡改其记忆,还欲诬陷裴安荀之事……


    裴延收回手,闭了闭眼。


    “陈共,你真叫本座失望。”


    陈共瘫在地上,腹部还在淌血,眼中的仇恨仿佛都要溢出来。


    “裴延,失望?你以为失望的到底是谁!”


    “是你告诉我们,裴简之那样的天才才是好的。”


    “是你让宗门中的所有人相信,天资平凡的普通人,活该被踩在脚下。”


    “我只是想变强,只是想不被人看不起,有什么错!”


    “一个在只注重结果的世界中,我只要成功便行,为何要管我为何……成功……”


    似是终将心口闷气吐出,陈共猛地脱了力倒在地上。


    顾旻赶紧上前探脉,禀道:“只是晕过去了。”


    裴延点点头,看了眼地上的陈共,目露鄙夷。


    最右侧的长老已隐约明白发生何事,他开口问:“宗主,可要将陈共收押至天字狱中?”


    天字狱乃玄宗关押重犯之地,里头的手段恐怖骇人。


    “嗯,你带人处理,先留活口,问清楚再杀。”裴延语气淡淡。


    “是!”


    那名长老动作迅速,很快便带了人将陈共押进了天字狱。


    裴安荀动了动手指,沈恬的目光终于又恢复了清明。


    她方才听得明明白白,陈共显然已是伏法。


    那也代表着她与裴安荀已经洗脱了罪名。


    她看着前方地面上离她不远的大滩血迹,心头一阵恍惚。


    孙明悟仍跪在地上,他知晓,裴延还没离开这刑罚堂便就是要处理自己的事情了。


    就在他心中忐忑之时,一旁的顾旻却走过来跪下道:“宗主,不止孙师兄,弟子也私下接济了裴师兄。”


    孙明悟抽了抽嘴角,原来还有一个笨蛋。


    第52章


    可还不待孙明悟感叹完,裴安荀又上前道:“所有的事,都是我让他们做的,与他们无关,要罚,就罚我一人。”


    裴延看着那跪地的二人,又看了眼身子虚浮却还强撑着站得笔挺的儿子,垂了垂眼。


    赵榆婉担心地看向裴延的面色。


    他行事素来雷厉风行,若是以往,孙明悟和顾旻在承认此事的一瞬,裴延怕是早已下令将这二人逐出宗门。


    可今日的丈夫,似乎格外沉默。


    裴延一甩衣袂,走回了主座坐下。


    方才他已搜过孙明悟记忆,自然知晓孙明悟所言非虚。


    想来顾旻所言也定也不假。


    这三个人,不,还有那个凡人女子,真是一个也未将他放入眼中。


    他的两个好弟子违背他的命令。


    他的好儿子更是为了一个女人创了他的宗门。


    还有这个凡人女子,全然不知死活,竟当着那般多的人骂他。


    “你们根本就不配做他父母!”


    最后,是陈共。


    这个勤勤恳恳这般久的副堂主,却背叛了他。


    甚至他差点相信了这个人,要杀了自己现下唯一的儿子。


    裴延突然觉得很累。


    殿内灯火通明,却照不散他心中阴霾。


    见裴延默不作声,后面的几位长老自是大气不敢出,赵榆婉也忧心忡忡。


    静默许久,他才终于缓缓开口。


    “孙明悟、顾旻,你们二人可知私通革除弟子之罪?”


    孙明悟和顾旻神色一凛,低下头去。


    “弟子明白。”二人异口同声道。


    “知道?”裴延叹息一声看着二人,“知道还要如此行径,是本座这宗门不够好,你们二人早就想走不成?”


    “并非。”二人还是齐声。


    裴延揉了揉眉心道:“你们二人违背宗主令,罚,自是要罚。”


    场上的气氛凝结了一瞬。


    “但念在你们协助揭发陈共、查明真相有功。”


    “功过相抵,可从轻发落。”


    他想了想道:“罚禁闭三月,扣贡献一百点。”


    孙明悟惊愕地转头看向顾旻。


    这么轻?


    顾旻也看着孙明悟,微蹙眉头摇了摇头。


    “怎么?是嫌罚轻了?”裴延垂下眼看着二人,语气又恢复了往常的气势。


    孙明悟被吓得一个机灵,连忙伏低道:“弟子不敢,谢宗主开恩。”


    顾旻也拜了谢。


    他们二人的事情也算是告一段落了。


    可还不待二人心中大石落下,裴延却又看着裴安荀出了声。


    “裴安荀,你闯入宗门,打伤弟子,乃是重罪。”


    沈恬看着裴延,一颗心瞬间被揪了起来。


    “但今日,是我属下对不起沈姑娘在先,引你来救,意在借宗门之力诛你。”


    “此事,本座已从陈共记忆中查明。”


    “你们二人。”裴延扫了一眼裴安荀,又看了一眼沈恬,“先回去养伤。”


    “裴安荀,待你伤好,再来玄宗寻我处理此事。”


    说罢,裴延直直起身,大步朝殿外走去。


    赵榆婉看了眼大殿中的几人,最后目光落在裴安荀身上,看了一眼后,她垂眸跟着裴延一同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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