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便开始学着他的样子嘲笑他。


    “你少看热闹!”那高个子还有些没缓过劲儿来,弓着腰骂道,“你前几天值守不也老去茅厕,回来脸都青了还好意思说我!”


    那圆脸士兵被他这么说,顿时噎住狡辩道,“我这不就是怕自己是吃多了拉肚子,所以停了两天吗?你也少吃点吧,过两日就得启程了,别半路掉链子,还得挨骂。”


    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的闲聊着。


    忽然间,只听身后墙角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二人瞬间警惕,将目光凝聚在此处。


    “什么人?!”那高个子士兵喊道。


    可却无人回应。


    那圆脸士兵笑他,拍了拍他的肚子,“瞧你这样儿!拉肚子拉的胆儿也没了!我估摸着是这城里来寻仇的刁民罢了,前些日子不知死活的来了不少,你就在这守着,我去解决。”


    那高个子士兵被他这么说顿时气得满脸通红,可又实在是肚子疼的厉害,便也作罢。


    他看着圆脸士兵兴冲冲的拐向那处墙角,逐渐没入阴影之中。


    可是等了许久,不仅没见到人回来,竟是连个动静也未发出。


    高个子士兵忍不住朝那边喊道:“喂!你怎么还没好,不是说几个刁民吗!怎么处理这么长时间?”


    可依旧没人回他,于是他直起腰板,捂着肚子不情不愿的朝那处墙角走去,“我说,你这磨磨唧唧干什么……”


    墙角后漆黑一片,高个子士兵不知被什么绊了一脚,险些摔倒。


    他掏出火折子,想要看清脚下的路,见到的确是那圆脸士兵的尸体,一双眼死不瞑目,脖颈间一刀深如碗口的刀痕正不断往外冒血。


    如此利落的刀口,绝非那些普通刁民所为!


    圆脸士兵瞬间后退两步,他猛地回头,刚想要大喊,却察觉到胸口一阵钝痛,长剑刺穿身体,嘴角溢血,却还是努力出声。


    “来……来人……”


    只是话音还未落下,便同那高个子一样倒在血泊。


    墙角处黑影不断冒出,烈火军们身着铠甲,朝着蛮人的住所行动。


    ——


    义庄暗道内,为了防止蛮人突袭公主府以公主或其他官员为要挟,所以便将他们提前转移到了邹管家他们所藏身的暗道内。


    也是为了防止本次计划失败,万一没有将蛮人赶出城,至少能让公主他们活下来,等到裴进他们带着援军赶来。


    暗道内密不透风,唯有几盏烛火照映这方狭窄的天地,四周静的可怕。


    所有人都屏息以待。


    宁熙抱紧双膝,坐在茅草上盯着烛光发呆,发间的珠翠与华贵的衣裙和这里格格不入。


    她自小在宫中长大,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整日都流转与亭台楼阁中,从未想象到自己有一日会来到这种地方。


    从前在宫里,她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公主,每日需要思考的只是明天玩什么,吃什么。


    从未像如今一般,竟开始有了性命之忧。


    宁熙忽然想起今年上元节时,父王让她与兄长共同在万民面前点灯,那时的她生活在富贵的摇篮,见惯了万家灯火,以为处处都是盛世天下,对此不屑一顾。


    而从出征至今,她随沈兰昭走过残垣断壁,见过百姓哀鸣,才得知人间并不是处处太平。


    尤其是今日与沈兰昭分别时,她心中忽然生出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她拉住沈兰昭的手,“阿昭,你不能跟我们一起走吗?”


    这时与沈兰昭相处这么久以来,她第一次甩开了她的手,神情严肃,“宁熙,我不能丢下这里的百姓和我的将士们独自逃走,这是我的责任。”


    随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想到此处,宁熙的眼泪开始在眼眶中打转,她并不是怨沈兰昭的冷漠,而是想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内心生出一股强烈的不安。


    于是她忍不住开口问一旁同样沉默的孟长宁,“孟侍郎,你说咱们会赢吗?”


    孟长宁被她的话猛地一惊,侧目看她。


    幽暗烛火打在宁熙那张娇憨明艳的脸庞,话语间没了平日里的骄傲,透露出几分沉静。


    良久后,出声安抚道:“相信沈将军吧。”


    ——


    江子衿这边正与太医署的人,将城中受伤的百姓们安顿好,打算随时迎接今夜城内战乱受伤的士兵。


    今日夜空乌云遮蔽,没有月光照映,他凭着记忆中的方向望向远处的城主府。


    也不知沈兰昭那边如今怎么样了?


    前几日商议作战的时候,沈兰昭便说要亲自将伯克王子拖住,好为了城里其余各处拖延时间。


    可那伯克王子的阴狠毒辣,早在锦川时他们便见过,此人怕是不好对付。


    他自然是第一个反对的。


    沈兰昭却道:“可只有我能拖住他。”


    江子衿被噎得哑口无言,看着沈兰昭那双坚毅的眼神,最终败下阵来。


    他知道,沈兰昭想做的事向来没有人能拦得住,她一向如此勇敢。


    也正是这份勇敢,吸引着他无数次为她倾倒。


    想到此处,他不禁叹了口气。


    罢了,还是专心想办法配合她为好。若她真出了什么事,便同她一起赴黄泉,反正他如今这条命也是她救回来的。


    “大人!”


    只见青武急急忙忙的朝他跑来,“已经依你吩咐在城中蛮人所处之地布好炸药,随时可以点燃。”


    江子衿再次抬头,望着不远处的城主府。


    秋风扬起卷起树上残叶落到他的脚边,他微微上前一步,将那叶片踩在脚下,眼中寒光一闪,沉声道。


    “那便开始吧。”


    ——


    城主府伯克王子寝屋,室内一阵刀光剑影,寒光阵阵。


    沈兰昭正执剑抵住伯克王子迎面劈下的弯刀,她额角冒汗,方才被那弯刀挑中左臂,此时已有些吃力。


    伯克王子见她这幅模样,忍不住笑道:“沈将军,你如今认输还来得及,我这弯刀上涂了毒,再硬撑下去万一毒发,死的时候可就不好看了。”


    他笑的格外张扬,沈兰昭却仍不买账,“你少废话!”


    说着便转了个身子,朝他身后绕去,却没成想被他用弯刀一挑,再次防住了她的进攻,甚至逼得她后退两步。


    沈兰昭倚着墙不停的穿着粗气,看着已似乎累到了极点。


    伯克王子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沈将军,胜负已分,你说你如此与我斗下去有何好处?不过我敬你有几分骨气,一会儿会留手给你个全尸。”


    他手中刀光一闪,凌冽寒光倒映在他眼中,各外凶狠。


    “不用担心,我会早早的叫人将你的那些同伴送来陪你的,黄泉路上定不孤单!”


    说着便抬手打算朝她劈下去,却听到府外“轰隆”响起一声爆破声,连脚下地面都能感受到轻微震动。


    伯克王子一顿,沈兰昭趁此机会再度挥剑,砍中了他持刀的右手。


    沈兰昭露出一个极灿烂的笑容,却看的伯克王子毛骨悚然,“王子可别高兴的太早,你猜今夜你手下的兵还能剩下多少?”


    闻此一言,伯克王子朝着窗边跑去,他打开窗,只见府外火光四起,沧州城内又响起几声爆破声。


    随即屋外传来士兵惊呼,“王子殿下!城中出现石英国敌军,我们的人受到偷袭,还请……”


    还未待他说完,便被屋外的人一剑封喉。


    伯克王子回头看她目光狠厉,“好啊,沈兰昭!难不成你早就知道我识破了你的身份,今夜故意与我动手,原来是为了拖住我!”


    沈兰昭看着剑锋上的血,笑道:“我早就同王子说过,别太自大了!”


    她回想起江子衿那日在暗道对她的提醒。


    “阿昭,你要小心那位伯克王子,恐怕他曾经见过你。”


    沈兰昭问他,“初见时,我的确觉得这位伯克王子格外眼熟,可你又如何得知他曾见过我的?”


    江子衿道:“他与我上元节给那三个蛮人所绘的画像其中一人十分相像。”


    “你是说他便是那三个蛮人之中的其一!”


    沈兰昭顿时冒出一身冷汗,难怪他第一眼便觉得伯克王子此人甚是眼熟,原来曾经在上元节时见过。


    虽说当时江子衿依据别人口述画出了他们的画像,但后来因为凌风遮掩,又有替身混淆视听蛮人出逃,众人都对摊贩口中这三人的长相存疑,时间一长画像上的面容也抛之脑后。


    没成想,江子衿竟然还记得。


    江子衿严肃道:“搞不好这伯克王子可能还曾与你交过手。我曾听闻这位蛮族的伯克王子不仅擅长使用弯刀,也常常随身携带飞刀偷袭。若你不慎与他对上,可要千万小心!”


    还好有了江子衿的提醒,不然以伯克王子这般歹毒的出招,今日她怕不是死了好几回了。


    沈兰昭将床幔一扯,趁着伯克王子震惊的间隙随意包住左臂伤口,防止毒性蔓延,随即便执剑朝他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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