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凑近“公子,您还笑呢?我发现梁平的事沈姑娘似乎也在查。”


    这青武当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江子衿敛了笑意抬头看他:“我当然知道,方才我便听出来了,虽然不知为何她有意隐瞒,但此事既然她已发现端倪,我们就帮她查下去。”


    “可是,不是公子您说要先沈将军一步找到那梁平吗?怎么如今又……”青武有些不明白他家公子的想法了。


    “她现如今既已发现端倪,我们再继续查下去反而引火上身,不如推波助澜,让她自己窥见其中的真相。”他故作轻松,挑眉看向青武。


    青武听了这番话,回过神来:“等等,难道那副画也是…”


    江子衿应道:“没错,那幅画也是我用假身份卖给老板娘的。”


    青武不解:“但公子你若真想告诉她,为何不直接赠予还如此大费周章。”


    江子衿眼中寒光一闪,方才那副温和的笑意凛然散去,语中带有一丝压迫感:“青武,若是野兽早就知道了暗处的陷阱,他还会义无反顾的跳进去吗?”


    前段时日沈兰昭回朝,他二人就掀起了不少风言风语,今日那图腾若真被沈兰昭复原发现,更是按耐不住。


    那副画便是最好的诱饵,背后之人果然顺着圈套掉了进去。


    今日能如此巧合的袭击马车,便说明这人一定是急了。


    而他早做了准备将画藏起,既让那人以为自己将线索毁掉,又能将信息合理的递给沈兰昭。


    但青武这个毛头小子,挠了挠脑袋,显然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


    他跟在江子衿身边多年,武力值自是不在话下,不过在其他方面就不能多奢求了。


    江子衿无奈摇头,站起身拍拍青武,走向榻边:“罢了,一切尽在我的掌握中,你只听我的便好。”


    他一副闲散模样,看着自在非常,但心中却也因青武那个问题而不免忐忑。


    直接告诉她么?


    的确,做戏引蛇出洞是一方面,但若说他没有自己的私心也是不可能的。


    若不是当年他的那副苍岭地形图,烈火军也不至于全军覆没;若非他的那副图,对方怎能对那处了如指掌,布下天罗地网。


    他怎么敢,涉及到她家人的生死还有国家的立场,他不敢赌在她心中的份量。


    江子衿有些害怕,每每回想起当初听到沈家出事的那天,总是一阵心悸。


    也是那天过后,再也没有收到过沈兰昭给他的信,到后来更是杳无音讯。


    他夜夜梦魇,总是梦到少女弯着清亮的眼眸笑眯眯的望着他。


    他想要伸手,下一秒画面却骤然一变,沈兰昭满脸泪痕,大声质问他为何要这样做。


    为了这自欺欺人的留恋,竟是如此懦弱,真是可笑。


    想到这里,江子衿自嘲的笑了笑,随即又从愧疚中抽身,恢复清明。


    但造成这件事的始作俑者,还未彻底浮现。


    苍岭一事不是仅仅只靠他的一张地形图就能造成的,城中应当还有内应。


    他不仅藏的极好,还能与青玄国和蛮人勾结,可见实力相当。


    而江子衿只不过是个替死鬼罢了,即使他知道些内情,但若不揪出这个人,沈兰昭还是会有危险。


    不能任由背后之人在暗处翻云覆雨,至少要先抓住这只藏匿的野兽,他才能安心的赎罪。


    至于他最后的结局如何,等到真相浮现的那天,任由她来处置。


    江子衿将屋内烛火吹灭,屋内顿时暗下来,有几缕月光穿过缝隙,丝线一般连接着屋内黑暗。


    像他的那颗心一般,被光线紧紧束缚住。


    【作者有话说】


    大家,元宵节快乐啊!


    大四毕业在即,作者也要讨生活啦,更新可能不稳定,大家可以先收藏等完结再看哦。


    第23章 春光


    从周茂家离开后,沈兰昭他们报了官,说明了那晚遇袭的情况。


    但依旧是如猜测的那般,没有任何回应。


    只能等下个时机,将玉佩想办法顺出来,再潜入周府打探。


    不过此时已步入三月天,凛冬散尽,春意渐浓,锦川城各处新芽萌发,草长莺飞间,迎来了花朝节。


    花朝节在石英国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节日,锦川城地处中原之中,四季常有花开,芬芳满城。


    民间百姓们大多会在这段时日祭花神,做花糕,祈求来年花神降福,保佑草木生长旺盛。


    人们结伴相约踏青,姑娘们将五色彩纸用红线粘在花枝上,高高挂起,春风吹来五彩缤纷,称为赏红。更有男女借此时机,互送鲜花香囊倾诉衷肠。


    这还是沈兰昭回城之后过得第一个花朝节,她记得往年这时候,阿娘已提前备好了做花糕的材料,等到了花朝节的那几日,每天都有不同种类的花糕。


    她与阿兄常常为了这几块花糕打的不相上下,爹娘则在院中看着他们二人相视一笑。


    只是如今,她离家多年不说,院中百花没了阿娘细心打理,也不如从前花团锦簇,更何况沈兰昭又是个手笨的,倒是跟着父兄每天舞刀弄枪的,顽皮的很。


    但女儿家的一些女工,厨艺则是一塌糊涂,之前倒是试着绣过一个香囊,结果图案歪歪扭扭,她哪里敢叫人瞧见,还好多年已过,早寻不见踪影了。


    民间如此,当然皇宫内也不例外。


    嘉庆帝作为一个宅心仁厚的帝王,更是不会忘记这个与民同乐的机会,每年的百花宴便是如此。


    宫里一如既往的派人来传话,可前脚传话的人刚走,宁熙公主身边的侍女便又紧随其后,说有要事找她。


    索性近日没什么进展,沈兰昭便换了衣服进宫去了。


    嘉庆帝对宁熙公主的宠爱是众所周知,他与皇后恩爱多年,到如今仅仅只诞下一儿一女。


    本来在宁熙之前还有一位公主,却因为当时皇后身体欠佳,胎儿出生时体质虚寒,又恰逢寒冬没有保养好,生下来没过多久便夭折了。


    帝后两人伤心欲绝。


    所以宁熙能平安出生,两人更是金尊玉贵的养着。


    我朝历代帝王都会在公主成年后,赐予封地和称号,但宁熙公主则不同,陛下自小对这个女儿娇生惯养,近乎是有求必应,甚至在成年后也依旧同家人住在宫中。


    也正是因为陛下和皇后的娇纵,养的宁熙公主出了名的刁蛮任性,虽说遗传了同皇后一般的灵动美貌,这脾气却是丝毫不见温柔贤淑。


    如今到了适婚年龄,对向她属意示好的世家公子也有不少,却一个也瞧不上。


    这可愁坏了陛下与皇后。


    如今到了花朝节,帝后二人打算借着此次宫宴,让女儿多与其他世家公子交流,或许一来二去真会有什么眉目。


    这下全锦川城里最不想过节的怕不是这位长乐公主了。


    宁熙坐在长乐宫的秋千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摇晃着腿,还时不时的望向宫门口。


    有脚步声渐近,宁熙倏然眼神一亮,从秋千上跳下。


    她以为是沈兰昭,兴高采烈的去迎,却见一侍女捧着新做好的衣裳进来。


    “公主,这是织造坊为您百花宴准备的新衣。”那侍女恭恭敬敬道。


    那是一件明黄色流云纹绣金罗裳,用的是当下最时兴的浮光锦,金线绣成的图案栩栩如生,裙摆处宽大飘逸,高贵典雅,显得衣物主人身份富贵非常。


    宁熙一下没了兴致,摆了摆手又回到秋千坐下:“先放那吧,本公主现在没什么兴趣。”


    “那让我来听听,咱们长乐公主最近对什么有兴趣啊!”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一道清脆响亮的女声自宫门外传来。


    宁熙顿时眉开眼笑:“阿昭!你可算来了!”


    她一个飞扑向沈兰昭奔去。


    “公主!您可慢些。”一旁的侍女在旁焦急的提醒。


    沈兰昭倒是习以为常,任由她扑过来稳稳接住,调笑道:“无妨,她若哪天突然稳重了,我还当真不习惯。”


    然后她熟稔的挽起宁熙的手拉她坐下:“说罢,何事寻我啊?”


    宁熙叫来侍女,叫人将早已备好的糕点盛了上来,托腮看她。


    此时正值晌午,微风拂面,暖意融融。


    宁熙的长乐宫是陛下召来各处名匠,倾心设计,生怕她无趣,不仅装饰上富丽堂皇,还在各处加了些许巧思。


    四处亭台水榭,雕梁画栋,正中间庭院里有一方小小山石,四周花团锦簇,四季常开。


    宁熙叫人在此设了桌椅,身后檀木屏风,面朝山石花海。天气好时,在院中饮茶作乐也别有趣味。


    沈兰昭对这位长乐公主的脾性可是了如指掌,突然如此殷切热情,莫不是为了近日宫中的百花宴?


    宁熙靠她更近了些,慢悠悠开口道:“阿昭,想必你也知道这百花宴又快到了。”


    果然如此,沈兰昭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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