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子衿看着面前有些气恼的沈兰昭笑意更浓“放心,阿昭我让青武在外看着,此处并无他人”


    “我知你一定不解我方才在宫宴上的言行,若有让阿昭感到不适之处在此向你赔罪。”


    江子衿微微俯身对着沈兰昭作一礼。


    看着面前的温润公子对她行礼,沈兰昭连忙阻止“哥哥你不必行如此大礼向我赔罪,你我二人之间,我知你一定是有原因的,不然也断不会逾矩。”


    江子衿被沈兰昭拦下正色道“自你前些天来寻我后,我思虑良久,虽暂时不能找出那图腾的由来,但在这期间我们可以先想办法将对方引出让他自乱阵脚,不过这期间需要阿昭陪我演出戏。”


    “演戏?”沈兰昭似有所觉。


    “你想要查的这个人他在暗处我们在明处,既然如此,我们便将风头出大些,以你我二人如今的地位,趁此机会,引蛇出洞”


    沈兰昭沉思“你是说,我们可以假借这次绯闻把事情闹大,将众人的目光吸引到我身上,然后再借着这个契机放出一些风言风语重提当年旧事,倒是哪怕这之中没有几句真话,那背后之人听了风声也定会露出马脚”


    江子衿看着沈兰昭认真分析的样子,夸赞道“没错,我们阿昭很是聪慧。”


    听了这一通分析,虽心知这是一出妙招,却又不禁有一丝落寞。


    她差点当真以为……


    不过失望转瞬即逝,她随即又答“这下我都明白了,不过如此行事,不会对你有所影响吗?接下来我该如何配合?”


    她神色认真,抬头对上江子衿的眼睛,发间的簪子随她这微小的幅度晃了晃,上面那朵簪花仿佛活了起来,在本不该盛放的冬日开的娇艳。


    江子衿微微欠身,抬手又将她头上的簪子扶正“不妨事,阿昭信我,如今我也不似从前那般人微言轻,这些闲言碎语我并不在意”而后收回手,看着她有些错愕的神情“不过,你可能会吃一些亏就是了。”


    面前的青年字字诚恳,却又无不透露出些狡猾,虽还是和从前一样待她温和有礼,但总觉得好像哪里有些不同。


    上次见面她就有些诧异,到底是什么让江子衿终于肯如此锋芒毕露,他总是轻描淡写带过的五年又藏了些什么呢?


    但这人面上伪装的密不透风,她也只当他有难言之隐,不多加追问。


    沈兰昭看着江子衿,她对上那双满目温柔的眼睛却觉得这份平和下暗藏汹涌,眼底是琢磨不透的幽深。


    也罢,还是当下的事要紧,日子还长,等到机会成熟总会知道的。


    第6章 除夕


    宁熙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时不时的向外张望,看着毫无动静的大殿入口而后又垂下脑袋把玩手里的酒杯,身旁的侍女帮她拒绝了不少想要前来交谈的世家公子。


    若不是自己当时身旁围了一圈人,她就在沈兰昭出门的时候也跟去了,问问她和江子衿是怎么回事儿,怎么一下便如此亲近。


    殿内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后方两个女眷兴奋的谈论着今日见到的新鲜事儿。


    “你刚刚瞧见没有,太子殿下似乎是往咱们这瞧了一眼,那气质端正儒雅,我在宫里可见不到第二个这般的人了。”其中一个女眷兴奋的说。


    “太子殿下自然是好,不过宫里这众多子弟里那位江大人也是出类拔萃的才情出色,虽不比殿下的身份尊贵,但他一手的丹青之术深得陛下赏识。”另一女眷答道。


    “不过刚刚,我瞧见江大人对那女将军沈兰昭可是亲热非常,也不知使了些什么招数江大人看上去对她格外感兴趣,本以为江大人会喜欢一些名门闺秀,怎的对一个整天打打杀杀的女子如此在意。”两人说到这处开始咯咯笑了起来。


    宁熙本就心里烦闷,听了这番话更是气不打一出来,回头怒目而视,索性也不管什么三七二十一直冲冲的就往殿外走,路过时还狠狠瞥了一眼那两个女眷。


    她刚刚走出大殿,谁知便在转角看见一袭红衣大氅走来的沈兰昭,身后还跟着一位身着青色衣袍的俊秀男子,正是那两个女子口中才情出色的江大人。


    “宁熙?这天寒地冻的你怎么也出来了。”沈兰昭看着宁熙似是不满的表情一怔。


    可宁熙不答而是盯着后方的江子衿面露不悦,捏着沈兰昭的胳膊不放。


    而江子衿则不为所动,温和一笑,坦然的向宁熙行礼后径直走向大殿。


    沈兰昭只觉宁熙情绪不佳,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终于不再盯着江子衿的背影。


    ——


    “什么?你说这簪子是江子衿亲手做的。”听了宁熙的一番话后沈兰昭恍然大悟。


    难怪从一进宫开始,好些人都盯着她看,她还当以为是今日穿的太招摇了,原是头上这簪子惹的祸,她当时就是让王伯随便找了一只怎就如此巧合是他送的,她还说这簪子上的海棠花这般合她眼缘,原来是他送的。


    “当初好多高门贵女都想要这个簪子,但他几番推辞均以没空拒绝,后来我哥请他去宫内作画,他们一众王孙公子提及此事,他说这个簪子独一无二只给心上人。”


    “我就说看你们二人在席间,他对你格外热情但你却又暗暗推辞,我还以为你是害羞,没想到你不知此事。”宁熙狐疑的看着沈兰昭。


    沈兰昭摇头否认“我以为是这个普通簪子。”


    “也难怪,你刚回城,这些年江子衿这个人因才情出色引来不少官家小姐青睐,他刚刚对你格外特别,恐怕那些姑娘暗地里气的帕子都要咬破了,他这番举动也不知道会为你招来多少恨。”宁熙替沈兰昭忿忿不平。


    原来,他说的吃亏是这些啊,原是她沈兰昭小瞧了他的魅力了,念及此处沈兰昭微微扶额。


    宁熙以为沈兰昭被江子衿的一时兴起纠缠,顿时觉得这人无比轻浮,轻轻拍了拍沈兰昭的手安慰道“没关系,阿昭,你若是真对他不敢兴趣,大不了一口回绝,也省得被那些多事之人说闲话。”


    沈兰昭想起此番的真正目的,可千万不能中途夭折了,但看着宁熙如此为她打抱不平却又心中涌起一阵潮湿。


    沈兰昭犹犹豫豫半晌不开口,宁熙面色一紧,嗅到一丝不寻常“你难道……”


    她看着宁熙狐疑的样子咽了咽口水。


    “对他也有感觉,只不过不好意思开口?”


    沈兰昭“……”


    不过这话说的沈兰昭神色一顿。自己现如今对江子衿究竟是何感觉自己也不清楚,从前偶然相识又恰巧在一来一回的书信中彼此熟悉,之前花朝节也有意做了香囊想要送给他,想来也是有些倾慕之意,但从前的倾慕到如今又是留存了几分,再次相见江子衿也是一如既往的对她好,谁知道他是不是一直只把她当做妹妹。


    沈兰昭陷入困顿一时无法自拔,宁熙更加确认了内心想法,心下了然的瞧她。


    沈兰昭赶紧接着话茬找补“啊,是,我确实有些琢磨不定。”


    “无妨无妨,心意这种事一时飘忽不定也是常事,若真对他有感觉何不试试多加接触呢?”宁熙笑答,但正经不过三秒又打起了喷嚏。


    得到这番回答,沈兰昭挽起宁熙的胳膊“公主殿下说的是,不过我知道再不回去,某人就要和小时候一样被冻的哭鼻子了。”


    “我才没有!”


    二人说笑间,便匆匆回殿去了。


    除夕宴结束,被各家小姐怨气埋没的沈兰昭终于能就此歇下。


    她到是习惯了军营里的直来直去,可对这些深闺小姐的玲珑心思却是一窍不通,一结束就拽着青梅赶紧回府。


    今夜是除夕,大街巷道即使已到了深夜还是灯火通明,家家户户都等着守岁,不同于宫中管弦乐的华丽,宫外的犬马声色更具温情,当初阿爹说此处选做宅邸的原因,便也是这里接近闹市,更加热闹。


    沈兰昭让青梅先回府,自己在巷口下了马车,打算四处转转。


    大多数人家已用过年夜饭,这时街上有舞龙表演,身着彩装,衣袂飘飞,上下翻跃间长龙灵活的游走在街道间,抢夺前面那个花色绣球,锣鼓喧天间热闹非凡。


    沈兰昭凑近人群打算仔细瞧瞧,正好看着对面一小儿被人潮挤在了舞龙过道上。


    那边手持龙珠的舞者突然见后面过道上有个小孩,心下一紧打算侧身闪避,可惜过道狭窄反而在推搡间滑了一跤,眼看马上就要摔倒压在那孩子身上,从人群中窜出一红衣女子,身手极佳,将孩子反手一抱护在自己怀里,站定后又伸出一只脚轻轻一挑撑住了舞龙者的后背,又伸出另一只手接住了刚刚因惊慌被舞龙者脱手的绣球。


    这番场面来的着实有些突然,人们只见这女子眉目艳丽,红衣缥缈,却在顷刻间阻止悲剧,可谓是身手不凡。


    周围传来叫好声,那边孩子的母亲赶来向她连连道谢,舞狮者直起身接过她手里的龙珠称赞"姑娘,除夕之夜你如此善举且接住了绣球,想必来年有求必应,事事如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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