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你志什么道合啊!”红莺娇震惊。


    “那日在长老院,她句句不离抗妖之心,大虎保民之举,甚至连对长老不救太子的怨恨都未曾遮掩,也算有勇有谋,我确信,她不清楚我们要做什么,但很敏锐,有野心,这样的合作者,比太子好,值得一试。”


    红莺娇脑子嗡嗡的,忍不住道:“文素前阵子才跟我说,你让他投靠贵妃……”


    “是啊,你那死魔徒若有了枭虎卫,在长老和贵妃处,能立下的功劳更多了。”


    “就每个你都……”红莺娇懂了,却不大能说出来。


    柳月婵本想说兵法,又觉得这样说还得不够简洁,为了方便红莺娇理解,倒也不提典故,只道:“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喜欢看的《六柿女童子》吗?”


    红莺娇点头。


    “里头有几幅画面,画的是农忙场景。长发女童子种瓜,分畦而植,短发女童子反之,待收获之时,哪个更多,可还记得?”柳月婵歪头笑了,“岂有将良种尽撒一亩之理?”


    柳月婵一笑如乌云破月,额前碎发轻轻从她面颊扫过,说不出的秀雅风流。


    红莺娇红了脸,说不出话了,只慌乱着又点了点头。


    第169章


    段朝颜生产那日,是个艳阳天。


    血水一盆接着一盆往外端,段朝颜不放心,用柳月婵给的传讯符,请求她派人前来护持,红莺娇还没去过太华莲宫,便移形换貌变成宫女来看她,与她同来的,还有普文特意安排的宫女素心。


    刚跟着素心走近产房,便听见接生嬷嬷在跟太医低语:“长老说了,若是出事,保小。”


    红莺娇心想:“这段朝颜寿命还没尽呢,而且修士救个人,有什么难处不成,姓莫的卸磨杀驴,真不是个东西。”


    想到这里又纳闷。


    按理说,孕妇月份大了,修士也有手段,从腹中探出资质来。


    偏偏有太泽皇室血脉者,就行不通了。


    只能生下来查探。


    红姓宫女倚靠在门口的栏杆上,看不远处随风摇曳的莲花,神识慢悠悠打量着太华莲宫的布置,回忆摩尼教内典籍中记载的太泽皇室记录。


    可惜没有记录原因的。


    只写了一句,涉及太泽秘辛,难探究竟。


    太泽的血脉也没大用,不少道门抓过几个测试,那血除了屏蔽资质外,屁用没用,宗室旁支一大堆,照样良莠不济。


    不像她们圣女一脉,燃血可祭。


    想着想着便分了神,惊叹于太华莲宫之美,神识扫过之处,越看越惊艳,此处虽不大,却是红莺娇见过最美的宫殿了。


    比那皇宫中八十几座宫殿还好看,旧是旧了点,但周遭布置,足以显示建造时的用心。


    环水筑榭,莲香拂面,艳艳的阳光照耀下,莲池仿佛会发光一般。


    正欣赏莲花呢,屋内传来一声惨叫。


    “啊——”


    生孩子红莺娇没见过,但声音着实吓人,红莺娇一个闪身,进到内殿,走到段朝颜床边传了些灵气给她,悄悄问段朝颜道:“要不我给你屏蔽五感吧。”


    “多谢仙师,无妨的。”段朝颜苍白着脸摇头,“痛些好,痛些好……我想记着这痛……”


    红莺娇不理解,但尊重。


    剧痛中段朝颜咬破舌尖,身下流出不少鲜血,血腥味混着窗缝飘进荷花池,满院荷花无风自动。


    四周静悄悄的,生孩子还要一会儿,红莺娇便去窗边打坐,忽然鼻尖一耸,睁开眼来,看向窗外。


    不知何时起,窗外荷花池的淤泥里竟鼓出许多气泡,沸腾不已。


    怎么回事?


    红莺娇随手布了个结界,笼住荷花池,刚布完,一支并蒂莲炸开,飞出一道蓝光朝着段朝颜的方向激飞而来……


    红莺娇挥手将那蓝光摘下,这才发现是一条项链。


    “金珠,鸡血石?哟,还有个喧天珠,好珍贵的项链。”红莺娇对漂亮名贵的首饰多有关注,一眼就认出了这条项链的昂贵难得,这是一条由金珠和鸡血石串成的项链,正中悬挂着一个圆形喧天珠,精湛的工艺和稀有的宝石灵珠,宣告了项链原主人的尊贵。


    一旁普文安排的宫女素心警惕道:“大人,喧天珠是何物?”


    “喧天珠是北海极寒之地产出的水髓而化,是炼制极品法器的灵宝,我长这么大,就见过一颗,没想到这荷花池里还有一颗……”红莺娇琢磨着,“还比我见过的那颗大呢。”


    红莺娇拿起项链在手中打量,喧天珠周围竟还镶了一圈蓝色宝石,细细看去,每颗宝石上都雕刻着一只狐狸的图案,行走坐卧,憨态可掬。


    “好精致的项链,这些宝石里头,刻了好多小狐狸……”红莺娇感叹,“真有巧思,回头我也刻一个。”


    不过她不爱刻动物,刻啥呢?


    要不刻点柳月婵的行走坐卧在宝石里头戴着。


    素心提议道:“这荷花池里,莫非有什么蹊跷?属下晚些便去清淤一探……”


    “啊啊——”


    室内段朝颜又传出几声惨叫,红莺娇听着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下一刻,便听见有孩子的哭声响起。


    与此同时,项链突然在红莺娇手里蓝光大盛,突破红莺娇的桎梏飞了起来,红莺娇皱眉施法,竟无法阻拦,结界在一瞬间全部失效了!


    项链冲入内室,精准地扣在了段朝颜汗湿的脖颈上。


    “啊!这、这是什么……”接生嬷嬷惊恐后退。


    红莺娇一个响指,接生嬷嬷和太医便神智混沌起来,躺倒在地人事不知。


    链坠贴到段朝颜皮肤的刹那,项链发出莹莹蓝光,将段朝颜整个人笼罩其中。


    段朝颜原本痛苦狰狞的面色,逐渐平静下来。


    项链也就在此时绷断,金珠滚了染血的床榻一地……


    素心急道:“大人?”


    红莺娇将孩子抱起,疑惑道:“这项链透出一股中正和平之意,并不是伤人的灵宝,她没事。”


    有什么笼罩在了段朝颜身上。


    段朝颜露出微笑,她冰冷的皮肤,突然感到一股阳光沐浴般的温暖。


    在一个白色的陌生之地,她惺忪着双目,快要睡着了。


    柳条垂落在肩头,背后的垫子好软好软,这让她感到很舒服,几乎想立刻闭上眼睛。


    可是不行。


    她还在等人。


    是谁呢?


    应当不是那个走来的男子吧。


    欣喜与期盼的内心,突然充满失落,一种难以言喻的强烈痛苦涌上心头,于是泪水不断从眼眶落下。


    一个时辰后。


    段朝颜醒来。


    红莺娇担忧的看着她。


    “你还好吗?”


    段朝颜愣了愣,点头。


    红莺娇怀里的孩子并没有哭,蓝光似乎让这孩子很舒服,弯着眼睛一直笑着,只时不时“啊啊”两声。


    这声音唤回了段朝颜的神智,她着急的伸出手,又很快放下,怯怯地望着红莺娇。


    红莺娇将孩子放回段朝颜怀里,笑着道:“是个女娃娃,就是长得很丑,八成随了太子。”


    “小娃娃生出来,许多都是这样的,过段日子就好了……段娘娘这么美,先太子也不丑,这孩子日后定是个美人呢。”素心虽年纪小,但家里有弟妹,忍不住提醒红莺娇道。


    红莺娇惊讶,凑近襁褓看,实在难以相信着秃猴子一般的娃娃能好看,但还是送出了祝福:“好吧,那祝你漂漂亮亮,顺顺利利的长大。”


    “承您的吉言。”段朝颜虽看不破红莺娇的伪装,但知道这个宫女是柳月婵派来保护她的人。


    抱紧自己的孩子,看着她的小脸,段朝颜忍不住露出一丝微笑。


    红莺娇运转灵气,将散开的项链和金珠收回自己的掌中,递给段朝颜看了一眼,问道:“这项链,你见过吗?”


    段朝颜摇头,疑惑道:“这是什么?”


    “方才你喊的很痛苦,这条项链从荷花池冲出,将你和孩子护在一起,你的神态就平静许多,甚至,你方才还笑了,足足睡了一个时辰。”


    “是这样吗?我、我不记得了。”段朝颜有些惊讶,“我方才似乎做了个梦。”


    “还记得梦中的内容吗?”


    段朝颜摇头,又点头。


    “我记不清楚了,只依稀记得梦里有莲花,有很多侍女在唱歌,每当我、不,不是我,是梦里的我低下头,就能看到怀里卧着一只红毛狐狸,她在我的臂弯露出头颅,细长的狐身掩盖在袖子里……”


    段朝颜回忆着,连她自己都没发现,描述这个画面时,她的面容祥和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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