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周围彻底安静下来,钟缊酌大脑一片混乱,不知他要干什么,总不能特?意打电话来批评她一顿吧?


    她满心忐忑地点开红色按钮,干巴巴道了句:“秦总,新?年?好。”


    对面的秦拂清听到后?,忍不住笑起来,那声音低低地,莫名带着点儿性感:“这回不念你那句祝福语了?”


    像是一道电流骤然穿过大脑,让人头皮发麻。


    钟缊酌心头一紧,使?劲儿把那股心慌意乱往下压,指甲不断扣着手?机边,一本正经道:“我是觉得您是个文?化人,不敢随便糊弄您呀。”


    秦拂清说:“可我是个年?轻的文?化人。”


    他还刻意加了年?轻俩字,是真怕她觉得他有多?老。


    老板非要较这个劲,钟缊酌也不得不投降,她发誓,以后?再也不装有文?化了。


    “那秦总,我重新?给您说,愿您诸事顺遂,鹏程万里。”


    很简单的一句有关事业的祝福语,必定?是他最乐意听的。


    秦拂清对此并未评价,开始随意扯些别的话题。


    比如,家?里都有谁在,晚饭吃了几个饺子,新?年?有什么愿望云云。


    “我的愿望啊,希望所有考试都能顺利通过吧。”


    聊这么一会儿,钟缊酌的心情?也逐渐放松下来,不再紧绷着神经了,她大着胆子问,“那您呢?您有什么新?年?愿望。”


    秦拂清没立即回答,他那边的背景音一直很安静,这时?候忽然传来一阵咕咚咕咚水烧开的声音。


    钟缊酌想,他应该和家?人在一起吧?不知他们这样的人会怎样跨年?,也会坐在一起看?春晚聊天吗?


    “你猜猜。”秦拂清说。


    钟缊酌转动着脑筋,弱弱道出?一句:“国泰民安?”


    秦拂清没忍住笑,差点儿把手?中的茶杯摔出?去,他咳嗽一声:“就这么喜欢给我戴高帽子啊。”


    秦拂清将那盛满热茶的瓷杯放到茶几上,透过一层朦胧雾气,脑子里全是小?姑娘那纤细柔白的手?腕,仿佛就这么在他眼前轻轻摇晃着。


    他眸色渐深:“我就不能有一点儿正常人的七情?六欲。”


    “我不是这个意思......”


    秦拂清望向窗外,思绪在黑夜里漫天游荡,他站起身,走到阳台,压了压声音,“身边有人吗?”


    “没有。”钟缊酌有点懵。


    “那是在卧室还是厨房?”


    “厨房......”


    “嗯。”秦拂清说,“那走到窗边来。”


    钟缊酌猜不透秦拂清到底什么意思,只是照着他的话去做了。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在玻璃上结着一层薄霜。透过隆冬的夜,钟缊酌便看?到对面的阳台上,正站着一个身高腿长的人,一手?举着什么东西,另一只手?在冲她挥手?......


    刹那间,钟缊酌突然反应过来,那个人就是秦拂清。


    所以秦拂清竟然是在大院这边?他没回父母那儿?


    这时?男人那清润的嗓音在手?机里响起:“能看?到我吗?”


    “能、能的。”钟缊酌被惊得说话都结巴了,“秦总,你没回家?啊?”


    “当然要回了,不然明天他们就得在我后?背刻个''''逆子''''俩字。”秦拂清笑说,“我来拿点东西,一会儿就走了。”


    “这样啊,那确实很可怜。”钟缊酌咬着嘴唇憋笑,实在没想到秦拂清会和她开这样的玩笑。


    她看?到秦拂清好像用手?指在玻璃上划拉着什么东西,好奇问:“秦总,您在画什么呀?”


    “我在写字。”秦拂清说,“能看?得清吗?”


    若是在白天,钟缊酌或许还能看?出?个一二三来,可现在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太黑了呀,看?不清楚。”


    “那我拍给你。”


    几秒后?,钟缊酌收到了一张照片。


    是借着一层薄霜,勾勒出?潇洒俊逸的几个大字:所求皆如愿,所行皆坦途


    钟缊酌心神波荡,目光灼灼,好大气澎湃的一句话。


    “所以,这便是您的愿望吗?”她轻声问。


    “不,这是送你的。”秦拂清勾起唇角,“再往前面看?看?。”


    方才没注意到,在这行字的上面,竟然还藏着几个小?字。


    她认真辨认,不自觉读了出?来:“愿缊酌在新?的一年?——”


    那一刻,钟缊酌的脑袋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


    她呼吸又?开始乱了,手?机都拿不稳,声音细如游丝,“谢谢......秦总。”


    “嗯,我差不多?该走了。”秦拂清声音温和地和她告别,“除夕快乐,新?年?快乐,缊酌。”


    “除夕快乐,新?年?快乐。”她喃喃重复着这句话。


    在电话挂掉之前,又?追着补上一句,“秦总,路上小?心。”


    随着“叮咚”一声,屏幕重新?跳到了聊天界面,周围也跟着恢复了寂静。


    而钟缊酌的心却久久未能平静下来。


    作者有话说:评论区掉落红包~


    第33章


    昨天忽来的小雪, 给胡同短暂披上了一层洁白无瑕的银装。


    秦拂清站在正房门口,指着房檐上的积雪问:“伍姨,这里一直没人清理吗?”


    伍钰闻声,赶紧放下手里的燕窝粥, 迈着小碎步走过来:“老?爷说了, 先不用管上面, 过些天它自己就能?化掉。”


    秦拂清点头,要知道?以前秦政庭可不会如此?佛系,下完雪,所?有犄角旮旯都要清理一遍。越是年岁大,对环境要求反而越淡泊了。


    他在想, 什么时候父亲也能?对待他随性一点。


    伍钰观察着秦拂清的脸色,心中敲鼓, 还是忍不住在旁边小声提醒一句:“先生,别忘记老?爷还在书房等着呢......”


    “我?记得。”


    秦拂清淡淡收回视线, 雪后的空气格外冷冽,就这么站了一会儿, 耳朵都被冻得发红, 他叮嘱,“您也进去吧, 外面凉, 容易感冒。”


    说完, 秦拂清抄起大衣口袋, 转身拐进了那道?垂花门。


    秦政庭在书房练习书法, 他写的是隶书,字形呈宽扁状,左右分展, 末端笔画非常夸张,瞧着既端庄,又有气势。


    在写到“直上青天揽明月”这一句时,秦拂清推开门,脚步轻缓地走了进来。


    见?父亲没有停笔的意思,他自个儿往窗户旁的沙发上一坐,给秦政庭留了把太师椅。


    “你倒是挺从容,知道?我?找你什么事儿吗?”


    秦政庭写完最后一笔,掀起那双犀利锋锐的眼睛,一动不动注视着他。


    “知道?。”秦拂清面不改色地笑了笑。


    昨晚年夜饭没提的,今天必然?逃不过去。


    家里人对他的期许,无非就那两件事,成家,立业。


    立业的事平时一直在盯着做,剩下的也就是成家了。


    秦政庭在陶瓷盆里洗了把手,擦干后,往太师椅上一靠。


    “我?已经联系过霍总,她闺女这几天休假在家,你抽空去看看。”


    秦拂清微微挑眉,“您说的霍总是瑞丰的董事长?”


    “是,你和那霍小姐以前也见?过,这次好好聊聊,记得收起你那工作中的脾气,别怠慢了人家。”


    知道?父亲定会给他挑个名门千金来联姻,但万万没想到他会选中那霍家小姐。


    秦拂清短暂沉默一会儿,不动声色道?:“为什么会是霍家。”


    “霍丰为人刚正,家风优良,霍小姐又是难得一美貌与智慧兼具的女子,配你不是正合适?”秦政庭慢条斯理地解释。


    以上这一段冠冕堂皇的理由,秦拂清自然?是一个字都不信的。


    虽然?霍家各方面条件确实不错,但绝不是父亲能?接触到最顶级的那一个,这根本的缘由,怕是全?在霍严纲身上。


    秦拂清以为上次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只是没想到霍老?先生如此?执着,非要撮合这门亲事。


    “中治和瑞丰近期有项目合作,倘若我?和霍家联姻,恐怕不妥。”


    合作公司高层领导之间避讳结盟,这点秦政庭不可能?不知道?。


    他脸色果然?沉了下来,问:“谁在牵头这个项目?”


    “邹律。”


    秦政庭思虑片刻,一挥手道?,“不打紧,他做的不会是长期项目,实在不行?,介时直接让霍丰停止合作不就好了。”


    话以至此?,秦拂清知道?再?怎么周旋下去也是无济于事。


    秦政庭是铁了心要他和霍家结亲,看来这趟拜访是推不掉了。


    ......


    大年初五的一早,秦拂清独自开着车,去往紫玉山庄。


    怕影响不好,他只随身带了几瓶茅台酒。穿过中央公园,绕过一条人工生态湖,来到别墅楼下。


    恰好赶上今日霍丰不在家,是卢杳迎他进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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