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难道他的意思是要?直接帮她拍?


    钟缊酌睁大眼睛,在这一瞬间?突然明白了他的用意。


    她遮掩着情绪,假装愣神几秒,迅速撤回手,“好?的,谢谢。”


    钟缊酌顺势往旁边挪了几步,眼睛一动?不?动?盯着屏幕,身体半倾,那样子像是在认真听他讲解构图思路。


    实际上,脑子已经跑到了十万八千里之外。


    所以?她刚刚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啊!


    秦拂清怎么会想要?试探她?他闲透了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钟缊酌快被自己离谱的脑洞羞耻死了。


    好?在秦拂清没怎么在意她脸色的异常,拍好?之后将手机还给她,很淡定地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


    钟缊酌点点头,不?经意地舔了下有些发干的嘴唇。


    蜿蜒的小路中央,两人一前一后走着。


    落日的余晖洒在男人肩头,将影子拉长,整个覆盖在少女的身上。


    -


    几天后,胡同里的槐树叶涂了黄,秦拂清才?裹着一身寒潮,迈进那扇朱红色大门。


    前庭那片用栅栏围起来的土地里,廖霖正在翻着泥土,秦拂清走过去,看到他手里捧着一撮花籽。


    他问?:“这是什么花种?”


    廖霖太过于专注,才?注意到来人,赶紧起身:“是桂花种,夫人挑选的,说是黄色的桂花象征着飞黄腾达。”


    秦拂清微微颔首,没发表什么意见,只叮嘱一句:“廖叔,您年纪大了,以?后这些事交给园丁来做就好?。”


    廖霖咧嘴笑笑:“还没老到那个地步,一些轻活儿还是能帮上忙的。”


    末了,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犹豫着要?不?要?开口时,秦拂清已经踱步走进了垂花门。


    廖霖自言自语着,也不?知道老爷夫人还在没在气头上。


    这边的秦拂清来到客厅,坐在一把太师椅上闭目养神。


    伍钰迎上来,给他泡了壶热茶:“您可算回来了,老爷和夫人这几日一直在念叨呢,说您一走就忘了家?人,连个话也不?回......”


    这些事情其实他早已知晓,袁书礼今年刚退休,在家?里闲来无事,关注点净放在他身上了。


    但秦拂清还是耐着性子听她讲完,最?后睁开眼问?:“我母亲在正房休息呢?”


    “是呢,她最?近都要?躺到快十点才?起,说是没精神,头晕,找朱大夫检查过,没什么问?题,我方才?熬了些红枣桂圆汤给夫人。”


    “好?,我知道了。”


    秦拂清知道母亲身体的情况,常年都很健康,多?半儿是因为在生?他的闷气。


    走到门口,他又折回来,“汤熬好?了吗?”


    伍钰说:“熬好?了,就是还有点烫。”


    “端来吧,我送过去。”


    “行,我给您拿个托盘。”


    袁书礼是侧身面?冲着墙壁躺着的,她听到门口的脚步声,没顾得上那细微的差别?,还以?为是伍钰来了:“别?给我端药,我不?喝。”


    秦拂清将托盘放在方桌上,走过去蹲在床边,轻轻拍了拍被子:“妈,是我。”


    袁书礼听到声音,转过身去,短暂愣神几秒,瞪着他说:“今天怎么舍得回来了?你不?是工作忙吗?”


    “工作再忙也得看看家?人。”


    “胡扯,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啊。”袁书礼两手按住床边,气得直接坐了起来,“你这段时间?正事不?干,天天往那公子哥们的聚会跑,忙什么了?”


    “这又是听谁乱说的。”


    “你管我听谁说的,还能冤枉你啊。”


    其实不?用问?,秦拂清也知道会是谁出卖了他。


    那些小辈们定是不?敢的,他们也犯不?着为这事去找傅沅宗,除此之外,他身边就只剩下那一个人。


    秦拂清拽了把椅子过来,坐在旁边,诚恳地跟母亲认错:“妈,这段时间?忽略你们是我的错,但我不?是沉溺于酒池肉林,是为了结交朋友。”


    袁书礼还是不?信,“你什么时候有这份心思的,不?是最?讨厌拉帮结派吗?”


    “不?是拉帮结派,是向年轻人学习一些新的视角看问?题。”


    见母亲不?出声了,只是脸还耷拉着,秦拂清耐心解释:“现在的社会变化太快,我们得学会适应。”


    “对了,这次回来给您带了手工做的凤梨酥,您最?爱吃的,一会儿尝尝合不?合口味。”


    袁书礼哼了一声,没给他好?脸色,话却软了下来,“提起这个我还真饿了,早上没吃饭,现在拿来吧。”


    秦拂清微微一笑,站起身,从桌上端起那碗温度刚刚好?的红枣桂圆汤说:“在这之前,您得先把这碗汤喝了。”


    ......


    应付完袁书礼,秦拂清也没松懈下来。


    他知道,母亲虽然爱生?气唠叨,但也算好?哄,真正难搞的是父亲那边。


    晚上七点钟,暮色沉下来,高墙内笼罩着静谧的月光。


    一家?人坐在客厅的餐桌前吃饭。


    秦政庭反常地没提起他这段时间?失联的事,只简单聊了些家?常。


    而秦拂清心里清楚,父亲越是这样?的态度,越代表还有更严重的后果。


    就在他快要?吃完时,秦政庭忽然问?了几句他近期工作的情况。


    秦拂清一一如实回答,父亲又问?:“你最?近在做什么项目?”


    “给京大投资了智能机器人设计大赛,预计明年春天收尾。”


    “还有别?的吗?”


    “暂时没有。”


    秦政庭当即把筷子往桌上一摔,厉声质问?:“你就只会关注这一个行业是吧?忘了你们单位干什么的!”


    这一声把旁边的袁书礼都吓一跳。


    秦拂清默默放下碗筷,知道他不?是真的在为这么点儿事发脾气。只是在警告他,任何时候都要?把工作内容放在第一位,别?想走那些歪门邪道。


    他往椅子上一靠,态度端正,却也不?放低姿态:“我最?近还在收集医疗和能源的相关资料,已经开始着手组织研讨会。”


    中治的业务覆盖了各类行业的投资开发,而事实上,谈项目合作只是秦拂清工作内容里的冰山一角。


    父亲这些年的脾气是跟着他的官职一样?渐长的。


    秦家?就这么一个独子,父母寄予他厚望,秦拂清能理解。


    可他这么大年纪一个人了,做事还要?处处受他们约束,他心里也烦。


    秦拂清曾经和傅沅宗谈到过这事,他说除非你不?走这条路,否则你要?用父亲的关系,就得受他的管教。


    当时秦拂清给的态度是,他不?需要?父亲的关系,自己的能力足够。


    傅沅宗回他:“你事业向上的时候当然不?需要?,你看看等你哪天被人背刺了,出了事的时候还需不?需要?。”


    这话不?错。


    谁都不?能保证仕途里不?碰上个小人,圈子里得到的消息比外界多?,谁谁哪天被双开了,谁谁哪天又进去了,是常有的事。


    这条路就像过独木桥,步履薄冰的,但光你自己走得稳还不?行,还要?注意身前身后的人不?拖后腿。


    袁书礼不?想爷俩在饭桌上把气氛闹得太僵,紧跟着劝了几声,秦政庭的火气才?算消下来。


    末了他补充一句:“这段时间?别?的事情先放一放,把精力投入到工作上。”


    第二天的工作日,秦拂清比平时早起了一会儿。


    坐上车后,车内的两人足足对着沉默了二十分钟。


    季昌心里打?哆嗦,踩油门的腿都开始发软。


    “怎么不?说话?”秦拂清给他递了台阶。


    季昌失笑:“怕打?扰您休息。”


    “我也没闭眼啊。”秦拂清声音慢条斯理地,压迫感?却十足,“是不?知道说什么,还是不?敢说?”


    季昌知道瞒不?过去了,干脆主动?招供:“老爷问?您最?近在做什么,我也不?敢编瞎话,毕竟当时还有很多?人在场,万一以?后被发现了,那只会对您更不?利。”


    其实他说的没错,秦拂清明白就算季昌不?出卖他,父亲也会去别?人那儿查。


    所以?这份闷气到最?后只能跟自己生?。


    到了单位楼下,秦拂清没让进车库,从中控台掏出一根烟抽起来。


    他掸了掸烟灰:“我再问?你,除了参加聚会这事儿,你还说了别?的吗?”


    季昌不?傻,自然明白他问?的是哪件事。


    但他纠结要?不?要?说出那个名字。


    秦拂清像是等得不?耐烦了,眉头皱起:“你别?告诉我你听不?懂。”


    “听得懂!”季昌深呼吸,一口气顺完,“您放心,钟小姐的事我半个字都没说,打?死我也不?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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