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昌怕他迟到, 开得速度也比往常快了些, 没想到还没开出?大院, 突然?听到他喊了声“停车”。


    他赶紧踩一脚刹车,随着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吱”的一声,车子停了下来。


    季昌回?头去看,发现秦拂清的脸色不太好,有些发冷, 他只有在工作碰到钉子时才会摆出?这副表情?。


    旁边有人走过,秦拂清下巴一抬, “让他上来,我跟他说几句话。”


    季昌不敢多问, 立即下车去办。


    他对这人也有印象,好像是杜家长子。


    季昌走上前?, 礼貌问候道:“杜公子, 秦总有话跟你说,还请麻烦到车上耽误几分钟。”


    杜洺听完这番话后, 第?一反应便是怀疑秦拂清是否认错了人。


    尽管杜洺内心巴不得能跟他有一些交集, 但显然?不可能, 人家压根儿没正?眼瞧过自己。


    “您......确定秦总找的人是我?”


    季昌微笑点头, 随即伸手?给他拉开车门, “是的。”


    杜洺的心跳开始加快,忍住快要溢出?来的兴奋,忙走过去:“不耽误, 反正?我也没什么事?。”


    他上车后,季昌便守在外面,车里只剩下他和秦拂清两人。


    杜洺左右望了望,深吸一口气,车内有淡淡的香薰味儿,让他产生了短暂的迷失感。仿佛坐一坐这车,便也能成为?和秦拂清一样的大人物。


    杜洺谄媚地?咧开嘴:“秦总,您找我。”


    秦拂清并没有看他,漆黑的目光直视着前?方,声音里泛着一丝疏凉:“那日在静谷山庄,你讲钟小姐的话,还记得吗?”


    杜洺没想到他要说的是这件事?,呼吸紧了紧,略有心虚地?“嗯”一声,“记得呢。”


    秦拂清语调缓慢地?继续问:“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不是第?一次在背后造她?的谣了。”


    一听到这话,杜洺立即瞪大眼睛,脸上的血色褪去一半。


    他活像条被踩了尾巴的狗,连分寸都顾不上了,立即失声反驳:“我没有造谣!我说的都是真的,您不要被她?的外表蒙骗了,这丫头看着人畜无害,实际上特别有心机......”


    杜洺越说越激动,直到对上秦拂清不耐烦地?眼神,才乖乖闭上了嘴。


    “我不想听你说这些,今天也不是让你来做解释。”秦拂清低眉整理了一下衣领,“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以后,我不希望再听到任何关于她?的谣言了,好吗?”


    他的声音平和,像是好言好语地?在跟他商量,可浑身?散发出?来的压迫感让人不敢说一个不字。


    “好。”


    杜洺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字,面色僵硬,手?心里已?捏出?了汗。


    此时的他怎么也想不通,那位钟小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竟能让秦拂清这般维护她?。


    “对了,在我听不到的地?方也不要讲。但凡从院儿里传出?一个关乎她?负面的谣言,我都默认是你传的,懂了吗?”


    ......


    季昌已?经看了好几次的手?表,再不走,他们真的要迟到了。


    焦躁万分时,忽然?看到车门被打开。


    杜洺顶着一张惨白的脸,下来时明显腿软了一下,差点儿摔倒在地?。


    季昌赶紧扶了他一把。


    “杜公子,没事?吧?”


    都到这个份儿上了,杜洺还得勉强挤出?一个笑,“没事?,不劳费心。”


    季昌不知发生了什么,但他推测,应该跟钟小姐有关。


    昨天两人的对话还历历在耳,秦总会不会是在为?她?出?头?


    先前?总觉得他的那些行为?最多是长辈对晚辈的照顾,这一刻,季昌心中终于开始证实了某件事?。


    怕是以后不能再让钟小姐喊他季总了。


    -


    周一下午上完课,钟缊酌从食堂吃完饭回?到宿舍,发现宋黎若正?躺在床上看电影,没有动过的迹象。


    “你怎么还不去吃饭?”


    宋黎若表情?恹恹地?,反应好半天才开口:“一点儿都不饿。”


    今晚还有课,两人没回?大院,钟缊酌看她?的样子不太对劲儿,“昨天不是还活力满满?才返校一天,这不像你的作风呀。”


    “别提昨天了,丢死人了。”


    钟缊酌不明所以,“怎么了?看你朋友圈还以为?玩儿得挺好。”


    “玩儿得是挺好,就?是——”宋黎若话没讲完,合上电脑,把头往被子里一钻,“算了不说了,我要睡觉。”


    “别啊。”钟缊酌走过去,掀开她?的被子,“到底怎么了嘛,跟我说说。”


    两人又拉扯了一番,宋黎若才终于肯道出原委。


    原来,在昨天谈勉教她?骑马的时候,竟然?不顾男女有别,直接和她?同?骑一匹马,两人身?子几乎紧贴在一起。


    虽然?这招有用,让她?顺利学会了,但宋黎若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钟缊酌扑闪着睫毛,问:“那他有没有占你便宜?”


    “怎么才叫占便宜呢,他离得那么近,我觉得算是越界了,但你非要掰扯起来,人家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


    钟缊酌在这方面毫无经验,只能跟着附和,“也是哎。”


    两人正?沉默着,楚希雅推门走进来,见此情?景发出?疑问:“你们在这儿大眼瞪小眼的干嘛呢?”


    这宿舍里也就?楚希雅最擅长分析男人了,宋黎若犹豫片刻,忍不住问她?一句:“希雅,如果一个异性朋友对你太没边界感,是不是应该和他绝交?”


    楚希雅放下书包说:“那得具体事?情?具体分析,你可以跟我讲讲他做了什么?”


    话已?经说出?去,宋黎若只能简单把事?情?经过又复述了一遍。


    “这样啊,那他靠近你时,你有没有感到厌恶或者哪里不舒服?”


    宋黎若摇头:“没有。”


    “那就?没事?,这种模糊的亲密接触,应该是以你的感觉为?界限,就?算他扶了一下你肩膀,让你觉得不舒服了,那也算过界。”


    宋黎若却嘴硬地?反驳:“那也有可能是我们认识的时间太久,我对他比较宽容而已?。”


    这时楚希雅没接着这个话题聊,忽然?坏笑一下,靠过来特八卦地?问:“这个朋友是不是想追你?”


    “才不是!”宋黎若脸立刻红了,“他真有那个意?思早就?行动了,怎么会等到现在!”


    楚希雅摸了摸下巴:“因为?你知道吧,你们这种背景的朋友,不太可能会不懂边界感,所以他多半是故意?的,在试探你对他的触碰反不反感。”


    楚希雅到底是过来人,几句话就?切中要害。


    宋黎若已?经开始后悔和她?讨论,她?做了个打住的动作,飞速下床穿鞋,拿起手?机就?往外跑。


    “干嘛去啊?”


    “吃饭!饿死了。”


    “......”


    周二中午,因为?要和秦拂清一起出?门,钟缊酌先回?了大院。


    临近约定时间,她?提前?换好了衣服,站在阳台上向外望。


    两点整的时候,正?好看到那辆宾利车缓缓驶来,钟缊酌赶紧跑下楼。


    钟缊酌呼吸还没调整好,匆忙拉开副驾驶的门,跟里面的人打招呼:“秦总。”


    她?发丝被风吹起,有些凌乱地?贴在耳鬓处,那姿态却不觉得狼狈,反而生出?一股楚楚动人之色。


    秦拂清端视几秒后,拍了下椅背,“不用急,系好安全带。”


    秦拂清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穿了件白衬衫,头发整整齐齐地?疏到了脑后,整个人精神焕发。


    见小姑娘坐好后,好心提醒一句:“路程比较远,你若是晕车的话提前?说一声。”


    钟缊酌也诚恳回?答:“嗯,我从小就?没晕过车,您放心。”


    这一路确实挺坎坷,两个小时的车程,后半段还都是盘山路,钟缊酌料是没想到,这税管所竟然?会驻扎在山区里。


    秦拂清解释说:“他们喜欢待在清幽一点的地?方,做这种工作的,最怕常有人来打扰。”


    钟缊酌这边也一直在努力寻找话题,她?不敢聊太私人的东西,只能讲一些无关痛痒的事?。


    到最后实在没得讲了,便问他想不想听歌。


    秦拂清嫌弃道:“不想,我若是听歌能解困的话,还叫你来做什么。”


    钟缊酌“噢”一声,实在没辙了,只能拿出?最后的杀手?锏。


    她?开始聊起了社会新闻和国际局势。


    按理说这正?是他擅长的东西,应该很?有倾诉欲,可从始至终,秦拂清都没有发表任何看法,只安静地?听她?讲。


    钟缊酌开始还挺自信的,到后来越说越心虚,在想他会不会在心里憋笑呢,觉得她?的想法傻透了。


    “我讲完了。”她?说。


    秦拂清只轻轻点头:“在同?龄人里面,你算懂得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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