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钟缊酌心里明白。


    杜家兄妹之所以一直针对她,是因为觉得她在大院属于外来者,不配混他们的圈子。


    因杜老爷子曾经的丑事,杜家的名声一直不怎么好,两人总觉低人一等。


    而她这样一个没权势没背景的人,自然成了最好的宣泄口。


    这顿饭吃得好像没那么香了,钟缊酌草草扒了几口,便撂下筷子,把最后一点汤喝完。


    也不知隔壁是不是故意的,说话聊天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句清晰落入了钟缊酌的耳中。


    “对,吴少维的暧昧对象。”


    “怎么之前好像没见过?”


    “你出国这几年搬来的,新鲜吧,也不知道看上她啥了......”


    宋黎若猛地站起来,没等钟缊酌有所反应,她已经踢开了椅子。


    可就在她准备大展拳脚给隔壁一点颜色看看时,一道清沉威凛的声音抢先传了过来。


    “在没弄清事实之前就给人瞎造谣,这样不好吧?”


    大堂里来吃饭的并不多,除了这两桌,也就是角落里零散坐了几个人。


    这一声之后,当事的一群人齐齐望过去。


    看到了那个英姿勃勃,眼神里透着冷峻的男人。


    是秦拂清。


    秦拂清迈着脚步缓缓走来,后面跟着他的秘书季昌。


    他虽是在和议论人的那一桌说话,可目光却没有放在他们身上。


    “据我所知,吴少维目前没有暧昧对象,以后这种事还是谨慎着点儿说,大家住一个院儿里,理应互相尊重。”


    宋黎若和钟缊酌面面相觑,全都愣住了,不知该做出什么回应。


    钟缊酌饶是未料到会在这里遇见他,更没想到他会帮她说话。


    另一边,杜薇也是典型欺软怕硬的性子,要说这一圈人,她最不敢惹的就是这个男人了。


    以往遇到这种情况,别人说一句她定要怼十句,今天却一下子闭了嘴,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口。


    最后只闷闷地应了声:“您说的在理。”


    这一场闹剧至此总算结束,钟缊酌赶紧站起来,喊了声:“秦总,您来了。”


    秦拂清微微颔首:“接着吃吧,我也是刚到,随便瞧瞧。”


    说完,他便和两人道了别,穿过大堂时,边走边跟季昌问话。


    钟缊酌隐约听到了几句,大概是其他人到了哪里,准备去哪吃饭。


    “他们不在这里吃么?”钟缊酌看着男人远走的背影问。


    “这里的菜他们哪儿看得上,估计是去某个私房菜馆。不过,晚上据说秦拂清要请客,咱能吃一顿好的。”


    这一带不是公共海域,沙滩被保护得很干净。


    阳光穿过云层洒下来,给海面披上一缕银装,微波荡漾,水光潋滟,让人看了心情舒畅极了。


    宋黎若拉着钟缊酌跑到各个场景处去拍照,草地,沙滩,红色的热气球,超大植物猫咪,一圈下来,相册里多了几十张照片。


    两人拍累了,便找了一把遮阳伞,并排坐下吹着海风。


    “这下杜薇可不敢随意编排你了。”宋黎若看起来心情大好,连发好几组朋友圈。


    钟缊酌也感叹:“得多亏我遇上了个好老板。宽厚仁慈,仗义相助,我应该给他送个锦旗。”


    钟缊酌一直记着这事儿,想着到晚上吃饭的时候,她要找机会感谢一下秦拂清。


    当晚是谈勉开车接两人去的饭店。


    一进包间,里面拢共摆了两桌,一桌是院儿里的熟人,还有一桌是秦拂清工作上的朋友。


    钟缊酌往秦拂清那桌扫视一圈,眼熟的也有四五个。


    除了傅沅宗,剩下都是去过古玩馆的,其中一位是最近才照过面的江岩江老板。


    她忽然想起来,好像很久都没有看见过黄老板了。


    本来因为在展览馆发生的事,让她心有余悸,恐怕再接待他。没想到自从那次事件之后,他再也没来过古玩馆。


    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见人已到齐,秦拂清先开口,说了几句场面话,让大家别太拘着。


    众人举杯齐齐干了第一杯。


    “看吧,我就说他不会邀请杜家那两位。”宋黎若在钟缊酌耳边小声嘀咕。


    期间,有人问起秦拂清今年怎么不去隔壁阿那亚了,秦拂清淡淡解释一句:“暑期那边戏子多,嫌烦。”


    对方明白了他的意思,忙笑说“是是”。


    秦拂清这点跟其他人不一样,有钱有权的二代们很多喜欢跟<a href=tuijian/yulequan/ target=_blank >娱乐圈</a>沾点边,而他偏偏最讨厌那些戏子们。


    另一桌的钟缊酌,还在找机会给秦拂清敬酒。


    他是她的老板,也帮过她几次,于情于理,都应该表达一下敬意。


    可偏偏一到关键时刻就犯了怂,屁股刚一离开座位又黏了回去。


    “怎么不吃,发什么呆呢?”一旁的张桢提醒她。


    “欸,这就吃。”


    宋黎若突然凑过来:“我挺奇怪,吴少维竟然没来,按理说他跟秦拂清的关系比我们更近。”


    钟缊酌咽下一块鲈鱼肉,“或许他这几天没空吧。”


    张桢听到两人的悄悄话,也忍不住加入话题:“可是我听说,吴少维最近挺闲的。”


    “啊?那为什么.....”


    “咱可不敢多问,也别瞎打听,人自己的私事,万一.....”


    张桢使了个眼神,意思是万一人两家势力上有了冲突,致使后辈产生隔阂,这种事谁也说不准。


    两人心领神会,默默闭上了嘴。


    一桌子菜眼见就要触底,钟缊酌终于等到了机会。


    谈勉举着杯子和旁边的人提议,一起过去给秦总敬一杯。


    这人平时看着不着调,没想到认真起来挺会来事儿的,钟缊酌赶紧跟着附和:“也带上我。”


    宋黎若见状,凑热闹似地,“我也去。”


    几人走到对面桌的主位,轮番跟秦拂清碰杯,说的话也是简单明了。


    钟缊酌站在最后,到她时,她把提前想好的一长串敬酒词念了出来。


    大意是感谢他今天替她解围,愿他以后事事顺遂,生活美满,事业长虹。


    秦拂清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只轻轻点下头。


    看不出对她的致辞是否满意。


    谈勉和另一人不知两人之间发生过的事,脸上露出饶有兴趣的表情,大概觉得这姑娘挺逗。


    一顿饭吃完,时间也不早了,宋黎若说打算去泡个温泉解乏。


    钟缊酌摆出纠结的样子:“但我想去海边散散步,吃得好撑。”


    “没事儿,你去你的,回头咱俩酒店房间见。”


    “行。”


    钟缊酌迎着海风,在沙滩外面的草地上走了一大圈,一直走到腿都酸了,终于觉得胃里舒服了些。


    回来时在酒店楼下,她意外碰见了江岩。


    “江总,您也来散步呀。”


    江岩笑着说:“出来办点事,钟小姐一个人?”


    “嗯。”


    “别逛太晚了,女孩子在外还是要注意点安全。”


    “好,这就回去了,谢谢江总。”


    “对了。”就在钟缊酌转身准备离开时,江岩又叫住了她,“钟小姐,不知可否麻烦你帮个忙?”


    钟缊酌站在原地,“您请说。”


    江岩咳嗽一声,有点儿难为情似地,“是这样,我这边有些事还没办完,但秦总有东西落在了我车上,你能否帮忙送过去一趟?”


    “秦总的房间就在A区202。”他补充道。


    钟缊酌住的房间在B区,A区和B区的楼是连接着的,她直接走到头拐过去便是。


    “可以,没问题。”


    这确实是个挺小的忙,她没有理由拒绝。


    江岩从停在路边的车上拿过来一件包裹,递给钟缊酌。又叮嘱几句一定要亲自送到秦总手上,才放心离开。


    很小的一个包裹,钟缊酌摸了摸,软软的,像是件衣服。


    她小心抱在怀里,顺着长长的走廊一直往前,暗黄的灯光落在地毯上,给人一种看不到尽头的错觉。


    在拐了不知几个弯后,终于来到了202号门前。


    钟缊酌调整呼吸,轻轻叩了叩门。


    很快,屋内传来一声:“哪位?”


    “是我,秦总,江总让我来给您送包裹。”


    秦拂清打开门。


    他身上批了件丝质衬衫,许是因私下场合,扣子随意解开了两颗,整个人显得贵气又慵懒。


    看到她时,脸上的表情似乎很惊讶。


    “这么晚了,你送什么包裹?”


    这一句一下子把钟缊酌问懵了。


    她想着江总肯定会提前跟秦拂清知会一声,告诉他自己来替他送东西。


    再不济,秦拂清至少应该知道他有个包裹落在了别处。


    秦拂清看了看女孩手上的黑色袋子,又确定一眼走廊上没有其他人,把门拉开了些:“先进来再说。”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