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缊酌思绪游离之际,又听到秦拂清问她一句:“你跟吴少维挺熟?”


    这话乍一听没什么特别的,她只需如实回答就好。


    但在这个时间点问,不得不让钟缊酌多想了几分。


    她和吴少维之间的八卦难道已经被传开了?


    钟缊酌慢慢垂下眼睫,声音弱小且无力:“算不上多熟......”


    另一头,秦拂清似笑非笑,平静地发出疑问:“那怎么约着去看音乐剧了呢?”


    她惶然抬头,怔怔地看着他,欲言又止。


    也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


    秦拂清在和人说话时,总会礼貌性地注视着对方的眼睛,克制而疏离。


    但也就是这种疏离,莫名挟着一股淡淡的压迫感。


    于是在这场对视的较量中,钟缊酌下意识想躲开,身子也跟着往后撤了一寸。


    不料手上的动作没收住,一下子打翻了新倒的茶水。


    她惊呼一声。


    下一秒,手腕蓦地被男人抓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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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章


    秦拂清的动作很快,但依然没帮她躲过那泼出来的热茶。


    相比较这一刻突如其来的暧昧氛围,更先传达到心底的,是一份灼烧的刺痛感。


    钟缊酌忍不住“嘶”了声,发现手背已经红了一片。


    对面的秦拂清没再有多余的言语,直接拉着她起身:“一会儿再收拾,先过来,拿凉水冲冲。”


    钟缊酌咬唇,强忍住泪水,跟着他去了卫生间的洗手台。


    水龙头被板到了蓝色标识那一边。


    冰凉的水流顺着手背汩汩流下,的确舒适了许多。


    秦拂清看着一片雪白中的那道殷红,眼里多了份无奈:“又没问你别的,至于吓成这样。”


    他竟慢条斯理地解释上了,“我只是觉得奇怪,记得你之前说过,在大院里只和宋黎若涂敬舟这两人比较熟。”


    看来八卦没有被传开,秦总就是单纯对她前后不一的话感到好奇罢了。


    钟缊酌默默吐了口气。


    痛感一阵阵地传来,她尽量保持语调平和:“我没骗您,那时候跟吴少维说过的话都没超过五句,一起看音乐剧也是凑巧赶上了。”


    秦拂清:“怎么个凑巧法?”


    钟缊酌又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大致给他讲了一遍。


    听完后,秦拂清很敷衍地“哦”了一声,“确实挺巧的。”


    她当然没听懂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只一味地道歉,说自己笨手跟脚的,给您添麻烦了。


    “正常,回来收拾桌子吧。”秦拂清关掉水龙头,心不在焉道。


    说是收拾桌子,其实也就简单拿毛巾擦了擦桌面,连乱了一团的文件都没让她管。


    秦拂清又招呼她坐下,他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一支药膏,拧下盖子说:“涂点儿这个,好得快些。”


    钟缊酌低眉看了眼。


    很奇怪,这支药膏的塑料软管上没有写任何名字,通体白色,也看不出是哪家药厂生产的。


    想到刚刚那令人心跳失衡的画面,她伸出另一只手接过,“秦总,我自己涂就好,谢谢您。”


    哪知秦拂清直接拍开了她的手,“这不是市面上普通的药膏,你知道该涂多少?用什么手法?”


    涂个药膏而已,还能有这么多讲究。


    钟缊酌自然没把内心的想法说出来,免得露怯。


    可真要让他帮自己涂,又未免太过不妥......


    秦拂清却没再容她犹豫。


    他直接在指腹上蹭出豆粒大小的一抹白乳,命令她将受伤的部分平整放好。


    钟缊酌紧紧盯着自己的手背,屏住呼吸,紧张得一动不敢动。


    他开始在上面慢慢打着圈。


    他的手指看起来根骨分明的,很有力量感,没想到手法却如此柔软细腻。


    那膏乳一层层流淌开,像是被春风轻抚心尖,舒服得过分。


    慢慢地,钟缊酌的心态也跟着秦拂清的动作放松下来。


    既然他不在意,自己也没必要想太多。


    钟缊酌正沉浸其中,忽然听到门口传来了几声动静。


    抬头一看,是季昌带着江先生进了屋子。


    两人正聊得起劲,看到这一幕后,不约而同噤了声。


    江岩算是古玩馆的常客,那些古董已经看的七七八八,今天过来就直接让季昌带着到了会客室。


    结果愣是撞见了最不该见的一幕。


    钟缊酌没经历过这种场面,但基本的避嫌意识还是有的。


    她迅速抽回手,起身喊了声“江总好”“季总好”,便安静站到了一旁。


    江岩和季昌的心境也没好到哪儿去。


    要知道秦总向来清心寡欲一人,在圈子内从未有过桃色新闻,这一幕说不上算暧昧还是正常互动,完全看个人怎么理解。但多多少少能品出点儿味道来。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那模样仿佛都在说,你先开口。


    倒是秦拂清最冷静了。


    这一屋子里,除了那个大学生,全都是只千年老狐狸。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举动,都能在对方眼里做出上百种解读。


    这个时候,越解释越说明有问题,不如直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秦拂清冲江岩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他坐到对面。


    “迟到这么久,茶水都凉了。”


    江岩乐呵呵地说:“没办法嘛,路上堵车。”


    “市里堵车不是很正常,不堵才奇怪。”


    “是是,下次我打出富裕时间,早点儿来。”


    两人一来一回,便把话题聊开了。


    秦拂清下巴点点旁边,“你去忙自己的吧,这儿没什么事了。”


    钟缊酌看事情没闹得更尴尬,暗自松下一口气,“好的,秦总。”


    -


    这一天,钟缊酌破天荒地请宋黎若去北三环附近的清吧小坐。


    若是放在以前,她绝不会主动开口去酒吧,都是宋黎若死缠烂打软磨硬泡才肯去的。


    “今儿个吹得什么风啊,竟然能吹得动你这尊大佛。”宋黎若一手托腮,饶有兴趣地观察着面前的美人。


    有句话叫做情人眼里出西施,要让宋黎若说应该还有句叫闺蜜眼里出貂蝉。


    不管别人怎么看,她是真觉得缊酌漂亮。


    标准的远山眉,杏眼,眼珠偏浅,清澈盈润,嘴唇饱满且平直,乍一看有股子清冷劲儿,说起话来却温柔又耐听。


    “你先别说,让我猜猜,我最近学会了看相。”说完捧起她的脸,一边比划一边开始念叨,还真挺像那么回事。


    钟缊酌不怎么信这个,但还是耐心等了一会儿:“怎么样了宋大师?”


    宋黎若停下来,一拍脑门道:“我知道了,你有桃花运!”


    钟缊酌嘴里的鸡尾酒差点儿喷出来。


    “什么乱七八糟的呀!我看你至少还得再修炼个几十年!”她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我前几天在食堂遇见杜薇了。”


    一听这个名字,宋黎若知道准没好事,立刻坐直了身子,“细细道来。”


    钟缊酌把她和杜薇在食堂发生的经过整个讲了一遍,期间宋黎若火大的差点儿把杯子捏碎。


    “他们可真不要脸啊怎么能那么贱!你要真跟吴少维在一起了杜薇得气死吧,她自己巴不得攀上个背景硬的!家里安排几次相亲都没成功。”


    宋黎若又说起杜薇之前的几段感情经历,“大小姐脾气特别冲,每次都被别人甩,大家都是混一个圈子的,谁惯着你啊。”


    钟缊酌对这人的私事倒是兴趣不大,边应和边欣赏酒吧里的墙幕,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


    她的视线落在了对面卡座的一个男人身上。


    男人穿一件松垮的黑色T,姿态慵懒地斜靠在座位上,正在和旁边的女孩子说话。


    钟缊酌戳戳宋黎若的胳膊,“你看那人,有没有觉得眼熟。”


    宋黎若跟着看过去,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紧接着道:“他啊,也算是酒吧的常客了,不稀奇。”


    谈勉的位置距离两人不算远,钟缊酌怀疑他早就看到她俩了。


    她压低声音问:“你怎么知道的?”


    “我来酒吧次数不多都经常撞见他。”


    这一带有名的清吧就那么两三个,按理说常来能撞见确实有可能。


    钟缊酌思考这件事概率的时候,那头的男人已经站了起来。


    谈勉端着酒杯,径直走到两人身边,将杯子放下,拉开一张空着的椅子,“看到我都不知道打个招呼啊,宋大小姐?”


    宋黎若撇撇嘴,冲钟缊酌使了个眼色,“没看到呢,这里太黑了,我俩聊得正欢哪里顾得上别的。”


    “哦——是吗?”谈勉故意拉了个长音,好笑似地敲了敲桌子,“就喝金菲士,多没意思。”


    “还看不上度数低的了,我们哪里有您的酒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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