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今天,


    就在此夜,


    沈惊鸿突然间?,意识到了一件他从来都?没有?考虑过,也几乎从来都?没有?了解过的事情。


    喜欢吗?爱吗?


    这是喜欢吗?这是爱吗?


    似懂非懂,似悟非悟。


    在这之前,沈惊鸿从来都?没有?怀疑过自己?的性?向。


    他甚至从来都?没有?考虑过自己?会喜欢上一个女子,还是喜欢上一个男子。


    因为,沈惊鸿之前从未遇到任何一个能够牵动他心房之人。


    于是最?后,沈惊鸿只能开口对无杀说:


    “不要、这么冲动,无杀,你?和我,都?需要……好好考虑一下。”


    片刻之后,沈惊鸿犹豫了一下,黑暗之中?他几乎看不清无杀脸上的神色,


    可他知道,自己?的心跳已然太快、太快了,甚至这不过短短的几息,沈惊鸿背后都?已经被?汗湿透了。


    可是他无法在自己?都?不清楚的时候给出旁人答案,他做不到,沈惊鸿现在连自己?都?没有?想清楚。


    最?后,沈惊鸿还是抽身离开,衣袍起身,带起一阵药香,唯有?门轴转动时发出的那一声轻响,在这无边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沈惊鸿甚至连这是自己?的房间?都?忘了,愣是把自己?的房间?留给了无杀。


    黑暗如厚重的帷幕,将无杀紧紧包裹,几乎裹成密不透风的围墙。


    刚才片刻、短暂的温暖好像一瞬间?就抽离了。


    房间?内,一切都?被?黑暗吞噬,只余下无杀一人,孤零零地跪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四?周静谧得只能听见无杀自己?呼吸的声音。


    无杀的身旁,那盏曾经照亮过他的灯笼静静地放着,它?已经熄灭了,和屋内的黑暗融为一体?。


    冰冷的空气之中?,是沈惊鸿留下的,淡淡的,几乎散之不尽的药香。


    作者有话说:所以其实本质就是双向<a href=Tags_Nan/AnLiaml target=_blank >暗恋</a>+初恋


    第23章 不定


    次日。


    清晨。


    昨天晚上沈惊鸿随便找了个厢房睡了一下, 脑子里乱哄哄的,基本上也没睡着,大早上的又过?去?给段灼换手上的伤药。


    段灼倒是安安静静地在养手, 自从那?日他把承影用玉身令赶出去?之后,段灼那?臭脸就没有放晴过?。


    偏偏何不归还要凑过?来,看热闹不嫌事大, 一个房间里挤了三?个人。


    “诶哟, 这是怎么了?一张俊脸跟谁欠了一千两似的。”


    何不归笑?嘻嘻地凑上来。


    “今日可?真是稀奇, 沈兄怎么跟段兄一样, 脸色也这么糟,这遇到?了什么烦心事,不如说出来让我乐呵乐呵。”


    “……”


    闻言, 沈惊鸿手上绑绷带的动作?突然顿了顿,绷带猛然间一紧, 疼的段灼龇牙咧嘴的。


    “嘶——”段灼脸都白了。


    “啊,抱歉抱歉。”沈惊鸿立马反应过?来, 赶紧松了手。


    始作?俑者何不归还在那?个笑?呵呵的,看的段灼一肚子火气。


    “你?这破嘴什么时候能老实一点,别耍嘴皮子了, 闭上嘴吧你?。”


    段灼坐在椅子上,冷瞥了一眼?何不归。


    何不归嬉皮笑?脸:“楼主息怒啊。”


    说着,何不归甚至还大大咧咧的就这么坐到?了段灼对?面,还喝了两口桌上的茶水。


    沈惊鸿目不斜视地说:“隔夜茶还喝?”


    何不归顿时觉得有些稀奇, 沈惊鸿那?性?子就跟棉花似的, 打一拳还觉得没力气呢,如今说话居然还带点刺了。


    “不干不净,喝了没病。”何不归笑?道。


    今日, 沈惊鸿实在是没有力气理何不归的玩笑?,他神色显得格外凝重,眼?神中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


    “伤口恢复的还不错。”


    他缓缓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轻轻覆盖住眼?底的情绪,随后弯下腰去?,再次仔细审视着段灼那?条触目惊心的手臂。


    其实也就大差不差地看了两眼?,确认了一番伤口的恢复情况后,他直起身子,走向昨天刚搬来的药物。


    一打开柜子,里面密密麻麻的瓶瓶罐罐。


    何不归还好奇的凑过?来看了看:“这么多,当?真能分清哪瓶是哪瓶呢?”


    沈惊鸿只?道:“自然,瓶底贴了名字。”


    何不归讪讪地应了一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从琳琅满目的药瓶中,沈惊鸿精准无误地挑选出几味疗药,回到?段灼身边打开药瓶,将那?些药粉均匀地洒在段灼的手臂上。


    他低头说:


    “药方先前已经写了,煎服每日三?帖,万万不可?懈怠,这药粉每日需撒两次,千万不要自己动,叫旁人来帮你?,或者你?来叫我也是可?以的。”


    段灼顶着一头冷汗,点了点头。


    这药粉撒在伤口上,实在是刺激的很,与在肉里用刀尖刮过?一样。


    上完了药,沈惊鸿又把新的绷带重新给段灼缠上。


    “晚上不要忘记撒药粉,伤口万万不可?碰水。”


    段灼道:“自然。”


    沈惊鸿又收拾了一下桌上乱七八糟的东西,瓶瓶罐罐之类的,还有剩下的绷带也整理好了,只?不过?做这些的时候,他显得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沈兄,今日这到?底是怎么了?”


    何不归挑眉,桌上刚才那?杯隔夜茶都被?他一口喝了。


    “无事。”


    沈惊鸿显然也不是会与旁人诉说心事的人,更何何不归和他也没有很熟。


    奈何何不归非要跟着沈惊鸿出门,哪怕出了段灼的房门,在走廊中也一直跟着。


    沈惊鸿走在前面,也不搭理何不归。


    何不归并未因沈惊鸿的冷淡回应而退缩,即便是离开了段灼的房间,步入长廊,也依旧雷打不动的跟着。


    “诶哟,沈兄何必这般见外,有何心事不如说来我听听啊。”


    实在是被?招惹的有些烦了,沈惊鸿停下脚步,转头对?着何不归说:


    “这是沈某人的私事。”


    说完之后沈惊鸿走了两步便进了房间,砰的一下就关上了门。


    物理意义上吃了个闭门羹的何不归倒也没有生气,反倒忍不住笑?了出来——难得真是难得,罕见可?真是罕见啊,沈惊鸿居然也有如此烦躁的时候。


    他靠在沈惊鸿门口的柱子上,摇了摇头,轻轻的叹了口气,道:


    “犹豫会遮住眼?睛,很多东西都会看不见、看不清,抓不住的就会错过?。”


    “所以说啊,劝君怜取眼?前人,不要在错过的时候才会觉得,原来是会痛的。”


    何不归抱胸靠在柱子上,轻声道,一双眸子望着远方的山黛。


    片刻之后,屋里传来沈惊鸿的声音。


    “多谢不归兄,请回吧。”


    何不归啧啧了两声,倒也不杵在这儿讨人嫌了,想了想,便起身往前方的连廊里走过?去?。


    何不归来细雨楼之后,纯粹是浪荡子来打酱油的,整日里也闲的没事做,有热闹总喜欢去?凑一凑,这不,前面就看见承影敲门进了段灼的屋里。


    这细雨楼里的瓜呀,是一个接着一个。


    ————


    段灼屋内。


    阳光透过?半开的窗棂,斑驳地洒在古朴的案几上,给这静谧的空间添上了一抹温暖的色调。


    段灼坐在案前,面色冷淡地看着书,一双凤眸三?分敛,收了几分刺人的桀骜之气。


    承影敲了门之后,知道段灼这两天都在气头上,毫不犹豫的跪在地上便膝行进去?,段灼坐在书桌,听到?声音之后抬头看了一眼?。


    段灼即刻冷声:


    “断命阁阁主来这是要做什么?最近可?没有什么要汇报的事吧?”


    承影跪得端端正正:


    “启禀楼主,属下来此,是有要事汇报。”


    “所以,真是该说你?无事不登三?宝殿。”


    段灼一下子就被?气笑?了,


    “有事的时候,你?才会来找我是吧?”


    这脾气来得实在是生的莫名其妙,段灼自然也知道自己不该如此易怒,但是每当?看到?承影的脸,他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


    心中有怨,又心中留情,向来最是折磨人。


    “罢了罢了,你?说吧。”段灼摆摆手。


    承影闻言,不敢抬头,阴影之中,眸子好似墨一样深,


    “今日凌晨,无杀前来找属下,他说,愿意提供袁宰贪污的账本证据。”


    “那?可?真是个好消息。”


    话虽这么说,段灼语气却平平淡淡的,


    “以飞鸽传给那?边就是了,这点小事你?要来寻我吗?”


    承影保持着跪姿,脊背挺得笔直:


    “楼主明鉴,此事非同小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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