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就即兴表演了一段什么叫薄情寡义,过河拆桥。


    这时候他越是表现的翻脸无情,越是衬托的主角受冰清玉洁。


    然而,萧默直接无视掉了旁边的阮清欢。


    他没想到自己不过是担心他,看见监控里余铭不小心把自己弄伤了,就马不停蹄的从公司赶回来。


    可迎接他的却是这人说自己是他的狗?


    在他眼里,他就那么卑微吗?


    萧默看着他自嘲道:


    “我……是你的狗?呵!余铭……我算是明白了,那些亲戚说的没错,你就是一个没有心的人!”


    “自私自利,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任何人你都可以算计利用!哪怕是真心对你好的……”


    眼底划过受伤,但很快被他的主人强行掩盖,“我真的有点好奇啊,像你这样虚伪眼里只有利益的人……”


    “真的会喜欢我爸吗?如果是,那可真是——”


    “恶心。”


    他字字戳心,仿佛要把自己从他那受到的伤尽数还回去。


    以牙还牙还不够,要变本加厉,要不留一丝余地。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今天所说的一切,在将来也不会给他留一丝余。


    余铭紧抿着双唇,没有说话眼神里装作受伤。


    他意识到,现在眼前站着的萧默再也不是曾经那个努力考满分,只为了让他的余叔叔去参加他的家长会的孩子了。


    他也知道萧默在等他的反应,哪怕是恼羞成怒的质问一句——这话是谁告诉你的!


    可余铭只是冷漠的看着他,脸色却是更白了一些。


    假装镇定,但眼睛终究是骗不了人的。


    睫毛气的发颤,瞳孔颤动。


    “所以……你觉得……咳咳……咳……”他颤抖着开口,气势像是一下子弱了下来。


    “我这些年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自己?还有……我喜欢你爸?”


    “难道不是吗……?”


    “哈……哈哈……”,余铭抬起沾满了鲜血的手遮住眼睛,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如果你就是这样想我的……那对啊!我就是你口中这样一个自、私、自、利的人!”


    “而你!萧默!那么心甘情愿做我的狗,连上床都找了张和我那么相像的脸,怎么?是在床上的时候想到我,更有感觉吗?”


    “为了羞辱我做到这个地步,也真是辛苦你了,可悲可怜的狗。”


    萧默双目通红,看着他怒目圆睁:“余铭!你——”


    他想说什么却已经说不出口了。


    因为他看见余铭的脸上划过一道血泪。


    然后,等那人把手放下来,萧默被他眼里盛满了的厌恶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为什么?


    你不是恨他吗?


    你不是要报复他吗?


    为什么看到他讨厌自己,心却钻心般如蚁噬骨那样疼。


    “没关系……不重要了,你马上就可以摆脱我了……”


    “再也不用做我的狗……你们相爱的在一起,我死……”


    “你说什么?”萧默急切的问。


    后面的话几乎是余铭说给自己听的,装装样子,声音微乎其微。


    等到萧默想再次逼问时,他愣住了。


    余铭在呕血。


    没错——血。


    鲜红的血。


    像喷泉一样从这个人的嘴里涌出来。


    迅速蔓延,染红了素白的睡衣,染红了雪白的床单。


    弄脏了余铭漂亮的脸。


    “呃……呃……噗……”


    萧默从没想过一个人能从嘴里吐出来这么多血。


    他疯了一样扑到那人面前,把人捞起来,轻轻拍着他满是血的脸。


    “余……余……铭?你睁开眼睛……别睡……”,萧默手抖的厉害,“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


    他吼着,然后愣愣的想到,“对……对,去医院,余叔叔生病了,我们去医院就好了……”


    迅速把人抱起,就往外奔。


    在门口时,“砰———”。


    被金链绊倒了。


    怀里的人像是要脱离他的怀抱掉下去,他又拼命的抓住,然后抱紧。


    “可恶……”


    “钥匙!钥匙在哪……余叔叔别怕……我这就给你打开……带你去医院……再也不关着你了好不好……”


    他哭着,着急忙慌的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脚上的锁。


    踉踉跄跄的奔了出去。


    阮清欢在一旁早已脸色苍白,他怎么也没想到萧默会出现。


    还刚好听到了余先生的一时气话。


    看着自己手上还有床上,地上的血,他一时瘫软在地。


    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萧默为什么要把余先生关在这里,又为什么执意让自己搬进来欺骗余先生?


    两人的对话句句扎心,好像要将对方伤的体无完肤。


    可……


    他看到的不是这样的。


    萧默从来没有和他做过什么,更没有上床!


    他们也不是真的要结婚。


    余先生明明就是在气这个萧默为什么不解释?


    余先生看着……


    就脸色不好的样子,就硬是要把人气出病来了才知道后悔吗?


    阮清欢想着,无论如何他也要找机会和余先生说清楚。他的身体已经这么脆弱了,不能再伤心了。


    于是也赶去了医院。


    ***


    另一半抢救室门外。


    又是一样的恐慌,又是一样的满身是血。


    什么也做不了的恐惧的等待。


    萧默眼眶通红,咬紧牙关看着这扇门。


    “啪——”


    毫不犹豫的扇了自己一巴掌。


    为什么就是记不住呢?


    萧默你到底在干什么啊!为什么要气他,为什么要伤害他?


    不要被仇恨控制。


    如果余铭真的有什么事,你怎么办?


    你TM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


    手术室内。


    医生在拼命的抢救病人。


    余铭的意识里。


    【哇塞,宿主,你刚刚那演技,简直绝了!!!那气音,那小眼神,我都心疼你了,萧默怎么能对你这么狠呢,哼!】119 一边对自家宿主的演技赞不绝口,一边愤愤不平【对了,咱们啥时候走啊,感觉任务都快完成了。】


    “别急嘛,这不是还没英勇就义嘛,自己病死和被他害死可不一样哦~”


    【哦~对对对!一定要好好折磨这个不听话的小默子!那就多待一会儿吧!我给你这具身体加加血。】(????????)??????


    门外。


    萧默不记得自己在抢救室门口站了多久。


    走廊的白炽灯太亮,亮得人眼睛发疼。


    他靠在墙上,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门上的玻璃窗透出模糊的人影晃动。


    护士跑进去,又跑出来,脚步声急促,没人看他。


    他的手指掐在掌心里,掐得发白。指甲嵌进肉里,他没感觉。


    4个小时了,他看了手机,过去4个小时了。


    医生走出来。


    是个中年男人,摘下口罩,额头上还有汗。


    他看了一眼萧默,脚步顿了顿,然后径直走过来。


    萧默想开口,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胃癌晚期病发急性上消化道大出血。”医生的声音很低,语速很快,像在念一份口头报告,“失血性休克,紧急胃镜检查发现胃壁多处活动性出血,做了内镜下止血,肾上腺素注射加钛夹封闭。出血暂时止住了,血压稳回来了。”


    萧默的嘴唇动了动。


    胃癌晚期……


    什么时候?


    怎么会这样?


    他的余铭……只不过是胃病严重了点,偶尔犯点低血糖……


    怎么就变成胃癌……晚期了呢?


    “不……不会的……”他不可置信的开口,声音哑的不像他本人。


    医生看着他,没有移开目光。


    “家属也别太难过……救活了。”他说。


    三个字。


    萧默的腿软了一下,他伸手撑住墙,指甲在墙皮上刮出一道白印。


    但医生没有走。


    他站在原地,看着萧默,眼神里有一种萧默后来怎么都忘不掉的东西——那是见惯了生死的人才会有的、平静的残忍。


    “但非常危险。”医生的声音压得更低,“他的肿瘤已经侵犯到胃壁深层血管,这次出血只是开始。随时可能再次大出血,或者穿孔,或者多器官功能衰竭。这次我们压住了,下一次——”


    医生没有说完。


    萧默听懂了。


    他听懂了那些没说完的话。


    他靠在墙上,刚才攥紧的手松开了,指尖在发抖,他自己都没发现。


    “他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医生说,“你要有心理准备。”


    心理准备。


    萧默听见这四个字,忽然想笑。


    他想说,心理准备是什么?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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