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现代言情 > 我,枪神! > 第328章 给脸不要脸
    诺里科正在吃饭。


    在饭桌上谈话,这个场地就已经很明确了要谈一些私事,一些不方便在正式场合里拿出来说的公事,所以当诺里科约人吃饭的时候,被约的人也就知道是什么意思。


    论级别,诺里科不是太高。...


    战壕里空气凝滞,混着铁锈味的血腥气和硝烟残余的焦糊味,沉甸甸压在人喉头。高飞蹲在机枪手身侧,手指刚触到那枚滚烫的弹壳边缘——是从他防弹衣左胸插袋里掉出来的,黄铜色还泛着未冷透的哑光。天狼星已经卸下了自己的战术背心,撕开内衬,露出底下缠得密实的止血绷带和两支肾上腺素针剂;苗林薇蹲在另一边,掏出随身小刀,刀尖抵住防弹衣插板边缘,手腕一拧,金属卡扣“咔”地崩开一道细缝。


    “别动他肺部!”沈闻谦突然低喝,声音绷得像拉满的弓弦,“弹头斜穿左肺上叶,没伤及主支气管,但肋间动脉破了三处,血全往胸腔里灌——现在一碰就呛血,抬起来半分钟内必死。”


    高飞的手顿在半空,指尖离那团不断鼓胀又塌陷的血沫只差两厘米。他慢慢收回手,却没起身,反而把脸凑得更近了些。机枪手的眼珠在浑浊的瞳孔里微微转动,视线艰难地聚焦在他脸上,嘴唇翕动,没声音,只有血沫从嘴角汩汩涌出,像被掐住脖子的鱼在吐泡。


    “他想说话。”天狼星忽然道,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什么,“嘴型是……‘枪’。”


    高飞立刻看向那挺坠在战壕壁边的pk——枪托砸裂了土壁,握把朝天歪斜,弹链垂落如一条僵死的蛇。他伸手抄起枪,沉甸甸的钢铁凉意顺着掌心直刺脑仁。枪身右侧护木上用白漆潦草写着一串数字:1-21齐射覆盖了整条3号高地,连战壕里的蚯蚓都被震成了粉。


    “他守这儿快一个月了。”天狼星盯着那串数字,喉结上下滑动,“不是轮换,是钉死。”


    苗林薇的刀尖终于撬开了第二块防弹插板。血水立刻漫过绷带边缘,黏稠发黑,在战壕底积成一小洼晃动的暗镜。沈闻谦迅速翻开机枪手右臂——小臂外侧三道新鲜划痕,皮肉翻开,深可见骨,却没流多少血。“自己划的。”他指腹抹过伤口边缘,“失血性休克早期,靠痛觉强撑清醒。这人……根本没打算活过今天。”


    话音未落,机枪手突然剧烈呛咳起来,胸腔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血沫喷溅到高飞战术手套上,温热粘腻。他右手五指猛地痉挛,攥紧的手榴弹“哐当”撞在战壕壁上,拉环铜舌在昏光里一闪——是个rgo破片手榴弹,保险销早被咬断一半,只剩最后半圈钢丝卡在簧片槽里。


    “别松手!”高飞吼的同时已扑过去按住他手腕,膝盖死死顶住对方小臂关节,“苗林薇!剪刀!”


    苗林薇甩出战术剪,高飞左手接住,右手仍死死压住机枪手颤抖的手背。剪刀尖精准探入拉环与簧片缝隙,拇指发力一旋——“嘣”一声轻响,铜簧片弹开,拉环彻底脱落。高飞将手榴弹倒扣进自己防弹衣内袋,动作快得只留残影。


    机枪手眼中的光骤然黯淡下去,像被抽走最后一丝氧气。他喉咙里咕噜作响,终于挤出三个破碎音节:“……瓦……西……里……”


    “瓦西里?”天狼星猛地抬头,“第128山地旅的瓦西里·科斯坚科?去年在马里乌波尔废墟里单人压制俄军一个机枪组三小时的那个?”


    高飞瞳孔骤缩。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去年五月,乌军一份绝密战报曾被截获:代号“绞肉机”的俄军突击队突袭亚速钢铁厂地下通道时,遭遇一名乌克兰机枪手依托通风管道残骸连续点射,七十三发子弹击毙十四人,其中五枪命中头盔观察缝。报告末尾标注着一行小字:“疑似前苏军第76近卫空降师老兵,擅长反狙击战术。”


    “他不是老兵。”沈闻谦突然开口,手指按在机枪手颈动脉上,“脉搏每分钟四十二次,血压高压八十六,低压五十一……这身体机能,顶多二十八岁。”


    高飞怔住。二十八岁?可那份战报里写的明明是“五十岁以上”……他下意识摸向机枪手左耳后——那里有道蜈蚣状旧疤,疤痕组织异常平滑,边缘泛着手术缝合特有的银白色。高飞猛地掀开对方左耳上方发际线,一粒米粒大的黑色圆点嵌在皮下,正随着微弱心跳微微起伏。


    “电子耳蜗?”天狼星倒吸冷气,“他听不见自己开枪声?”


    沈闻谦点头,指尖划过那枚微型装置:“不止。这是军用级神经信号增强器,能将视觉捕捉延迟压缩到0.08秒——比人类反应极限快三倍。难怪他能预判你抬枪动作。”他顿了顿,声音干涩,“但代价是……每次使用都会烧毁部分听觉神经。他左耳聋了三年,右耳听力只剩百分之三十七。”


    战壕外突然传来密集枪声,由远及近,像暴雨砸在铁皮屋顶。李捷的呼喊隔着三十米战壕传进来:“高队!东侧观察哨发现俄军装甲车编队!距离两公里,正朝我们方向机动!他们要合围!”


    高飞霍然起身,战术目镜瞬间切换热成像模式。视野里,东侧地平线上果然爬行着六团橘红色光斑,其中两团体积庞大,正以四十公里时速碾过冻土——是b-2步兵战车,炮塔转向角度显示其主炮已在充能。


    “来不及了。”苗林薇抓起急救包,“再拖五分钟,他肺积水就会引发窒息性休克。”


    高飞盯着机枪手逐渐涣散的瞳孔,那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他忽然想起昨夜在临时指挥所看到的作战地图:俄军在巴赫穆特西线布设了三道阻滞阵地,而眼前这道交通壕,恰好是唯一能绕过第二道雷区、直插俄军后勤枢纽的野战便道。瓦西里守在这里,不是为了杀伤,是为了确保这条命脉在援军抵达前不被切断——哪怕把自己变成路标。


    “天狼星。”高飞声音忽然很轻,“还记得咱们在索马里抓那个‘剃刀’的事吗?”


    天狼星一愣:“他胳膊中弹跳进鳄鱼潭,你硬是游下去把他拖上来……就为他能修好咱们的卫星电话。”


    “这次也一样。”高飞扯开自己防弹衣领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蜈蚣状陈旧疤痕,“我这条命,是三年前在喀布尔被个机枪手救的。他替我挡了三颗rpd子弹,临死前说……‘枪神不用谢,枪神只认枪’。”


    他俯身,从瓦西里腰间抽出匕首,刀尖在自己左手小指根部一划。鲜血瞬间涌出,滴在瓦西里沾血的唇上。高飞掰开对方紧咬的牙关,将染血的匕首柄塞进他掌心,五指用力合拢。


    “听着,瓦西里·科斯坚科。”高飞的声音像砂纸磨过钢板,“你现在不是俘虏,是红魔佣兵团第十七名正式成员。你的枪,从今天起归红魔所有——包括你这条命。”


    瓦西里眼皮剧烈颤动,瞳孔深处似乎有火星迸溅。高飞一把扯下自己左腕的战术手表,表盘玻璃早已碎裂,露出底下跳动的电子罗盘。他掰开表壳,抠出那枚指甲盖大小的北斗定位芯片,按进瓦西里胸前血窟窿旁的皮肉里。


    “芯片里存着红魔全部通讯密钥和撤离坐标。”高飞盯着他眼睛,“如果你死,它三分钟后自毁。如果你活,它就是你活命的引路星。”


    天狼星突然解下自己左眼的战术目镜,那枚镜片边缘刻着细密螺旋纹路——是军方特供的“鹰瞳”系列,市价七十万美金。他掰开镜框,取出一枚蚕豆大的光学传感器,直接按进瓦西里右眼睑下方的皮肉:“这个能帮你重获三分之二动态视力。代价是……以后看什么都像老电影,带胶片划痕。”


    苗林薇和沈闻谦同时动手。苗林薇将整卷止血绷带勒进瓦西里胸腔创口,沈闻谦则掏出一支淡蓝色针剂——那是红魔医疗组特制的“冰河”复苏剂,本该用于战地心脏骤停抢救,此刻却被她一针扎进瓦西里颈静脉。


    “药效维持四十七分钟。”沈闻谦拔出针管,声音冷静得可怕,“之后他会进入深度休克,但至少能撑到直升机降落点。”


    高飞抱起瓦西里,血立刻浸透他战术背心前襟。他大步跨出战壕,天狼星端着pk紧随其后,枪口始终指向东方——那里六团热源正以惊人速度逼近。李捷带着二十名士兵已列成楔形阵,每人肩头都扛着一具rpg-26火箭筒,筒口对准东侧丘陵脊线。


    “所有人听令!”高飞吼声震得战壕土壁簌簌掉渣,“放弃交通壕!目标:东侧第三道反坦克壕!重复,第三道反坦克壕!”


    士兵们轰然应诺,转身狂奔。高飞却突然停步,将瓦西里交给天狼星,返身冲回战壕。他在瓦西里坠落的位置单膝跪地,双手插入冻土——十秒后,一柄沾满泥浆的ak-74突击步枪被他拔了出来。枪托底部用刀刻着歪斜的俄文:“给妈妈买糖”。


    高飞抹去枪身泥浆,将它重新塞回瓦西里怀里。就在他起身刹那,东方天际线骤然腾起六团赤白火球——b-2的30毫米机关炮开始试射,炮弹炸开的火光映亮半边天空。


    “跑!”高飞拽起天狼星冲向丘陵,“苗林薇!引爆反坦克壕西侧的c4!”


    轰隆——!


    整片大地猛然倾斜。高飞被爆炸气浪掀翻在地,耳膜嗡嗡作响。他挣扎抬头,只见东侧丘陵如同被巨斧劈开,一道宽达二十米的深沟横亘在俄军装甲车队前方。履带碾过崩塌的岩层,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


    天狼星背着瓦西里狂奔,呼吸粗重如破风箱。高飞追上去,忽然看见瓦西里垂落的手指正无意识摩挲着ak-74的弹匣——那里贴着一张泛黄照片,塑料膜被体温捂得发软。照片上是个穿蓝裙子的小女孩,站在基辅植物园的向日葵花海里,手里举着融化的巧克力棒。


    “他女儿。”天狼星喘着气说,“今年六岁。去年十月,俄军轰炸基辅儿童医院时……全家都在门诊楼。”


    高飞喉头一哽。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瓦西里要守在这里。不是为了国家,不是为了勋章,只是为了确保某条通往基辅的补给线畅通——哪怕只多通一天,就能让某个孩子多喝上一杯热牛奶。


    直升机轰鸣声由远及近。高飞抬头望去,红魔标志的黑色涂装在硝烟中若隐若现。他扶住天狼星肩膀,声音沙哑:“等他醒了,告诉他……红魔不招机枪手。”


    天狼星一怔。


    “红魔只招枪神。”高飞望向瓦西里苍白的脸,目光如铁,“而枪神,从来不需要别人教他怎么开枪。”


    风掠过焦黑的向日葵田,卷起灰白色的花絮。高飞忽然想起什么,从战术裤兜摸出半块融化的巧克力——是他今早分给新兵的配给。他掰开瓦西里紧咬的牙关,将巧克力塞进他口中。


    甜味在血腥气里艰难弥漫开来。


    远处,俄军b-2的炮塔正缓缓转向这边。高飞摘下战术目镜,露出那只完好的右眼。他眯起眼,望向三百米外丘陵棱线——那里有个不起眼的弹坑,坑沿还冒着青烟。


    “天狼星。”他声音很轻,却像子弹上膛般清晰,“看见那个弹坑了吗?”


    天狼星点头。


    “待会儿直升机悬停时,你朝那儿打一枪。”


    “为什么?”


    高飞嘴角扬起一丝冷冽弧度:“因为瓦西里刚才,就是从那儿开的第七枪。”


    直升机轰鸣声骤然压过一切。旋翼气流掀起漫天雪尘,高飞抓住天狼星手臂跃上机舱。在舱门关闭前最后一秒,他看见瓦西里睫毛颤动了一下。


    那枚嵌在皮肉里的北斗芯片,正无声闪烁着幽蓝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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