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现代言情 > 我,枪神! > 第322章 从早到晚
    所谓杀人诛心。


    要让背叛自己的人后悔,要让瞧不起自己的人痛苦,要让伤害自己的人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恐惧。


    想要达到这个效果,非得有杀人诛心的效果不可。


    高飞感受过杀人还要被诛心的痛。


    ...


    高飞一把拽住安妮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走!别管她——现在不是讲情分的时候!”


    安妮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却没挣扎,只是回头看了眼巴赫穆亚。老太太已经佝偻着背,拄着那支断了一截枪托的ak-74,正颤巍巍地朝东边小路挪动。她没穿防弹衣,旧军靴底子磨得只剩一层胶皮,左脚踝还缠着渗血的绷带——那是三天前在地下室被弹片划开的。她每走一步,小腿肌肉都在抽搐,可脚步没停,头也没回。


    天狼星咬着后槽牙,把4甩到背后,抄起地上半截烧焦的担架杆,转身就往巴赫穆亚那边冲。沈闻谦一把攥住他后颈:“你疯了?她自己选的!”


    “她七十岁了!”天狼星吼出来,声音劈了叉,“她连站都站不稳,怎么穿过火线?!”


    卡列尼亚突然抬手,枪口对准天狼星眉心:“放下。”


    天狼星僵在原地,额角青筋暴起,可手指慢慢松开了担架杆。


    卡列尼亚没看他,只盯着巴赫穆亚渐行渐远的背影,声音像刀刮铁皮:“她活到今天,不是靠别人扶着走出来的。”


    话音未落,东北方向骤然炸开一串急促的点射——不是俄军制式pkk-74,弹匣打空时特有的“咔哒”空响之后,紧接着是粗暴的拉栓声。


    高飞瞳孔一缩:“是第79营的兵!”


    卡列尼亚猛地扯下战术手套,从腰包掏出三枚银灰色胶囊,掰开一枚塞进嘴里,苦味瞬间冲上鼻腔:“他们没换新枪,说明哗变是从基层开始的,连后勤都没来得及反应……快走!”


    六个人立刻散开队形。安妮和沈闻谦拖着两个俘虏——那个没喊出“我知道很多内幕”的男人,以及最后跪地嚎哭却侥幸活下来的瘦高个。两人被捆住双手反剪在背后,膝盖被踢得只能半爬,指甲在弹坑边缘刮出五道血痕。天狼星拎着第三个,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嘴唇发紫,一边走一边干呕,吐出来的全是胃液。


    高飞断后,右手始终按在glock19的握把上,左手把战术手电调成频闪模式,光束在废墟断墙上扫出鬼魅般的跳动阴影。他数着步子:七百二十三、七百二十四……每三十步就蹲身检查一次地面。弹壳是冷的,但沙土下埋着没散尽的硝烟余温;车辙印是新的,可轮胎纹路模糊——说明刚碾过水洼,而巴赫穆特这三天没下过雨。


    “前面有车。”安妮压低嗓子。


    高飞抬手示意停步。五十米外,半截翻倒的uaz-469越野车斜插在弹坑里,挡风玻璃碎成蛛网,引擎盖翘起半尺高,露出烧黑的缸体。车门大开着,驾驶座上没人,副驾却歪着具尸体,军装领章被撕掉了,胸前口袋鼓起一块——高飞眯眼辨认:是部卫星电话,屏幕裂了,但指示灯还在微弱闪烁。


    “别碰!”卡列尼亚突然厉喝。


    晚了。天狼星已经伸手去掏那部电话。


    就在他指尖碰到塑料外壳的刹那,高飞扑过去狠狠撞开他。两人滚进旁边坍塌的砖墙凹槽,碎石簌簌砸在头盔上。几乎同时,uaz车底猛地喷出一道橘红色火舌——简易压力触发雷,引爆的是三颗rgo手榴弹改装的集束破片装置。


    冲击波掀飞了车顶棚,弹片“叮叮当当”砸在四周断墙上。那具尸体被气浪掀得撞上车门,后脑勺“噗”地爆开一团暗红。


    天狼星抹了把脸上的血,喘着粗气:“……谢了。”


    高飞没应声,只盯着车底残留的导火索残端。那不是乌军标准装备,导火索外层裹着蓝色绝缘胶布——和第三医疗中心手术室通风管道里发现的同款。


    “他们早在这儿设了饵。”沈闻谦蹲下,用匕首尖挑起一截烧焦的导火索,“故意留辆车,等我们抢着打电话求援……然后全灭。”


    卡列尼亚从尸体口袋抽出卫星电话,屏幕裂纹里映出她冷硬的侧脸:“不,是等我们暴露位置。”她拇指重重按在通话键上,电话却只发出电流嘶鸣,“他们切断了所有信道,连备用频段都塞满了白噪音……但这部电话还能亮,说明它根本没连入通讯网。”


    高飞突然蹲下,用匕首撬开车门内侧饰板。后面露出一截铜线,末端焊着微型蜂鸣器,正随着远处枪声频率微微震颤。


    “他们在监听我们的脚步声。”他声音发紧,“每走一步,蜂鸣器就传一次震动频率……这帮畜生,把整条街都变成了麦克风。”


    安妮脸色煞白:“那刚才……”


    “刚才我们踩碎的每块砖,都在给他们报坐标。”高飞抓起一把碎石,猛地砸向二十米外半堵断墙。石子撞上砖缝的瞬间,uaz车底又是一声闷响——第二颗诱爆雷被远程触发,火光中隐约可见几枚带钩的钢钉飞射而出,钉进对面墙壁,尾端拖着极细的银线。


    天狼星倒吸冷气:“这是……定向捕获网?”


    “是给活物准备的陷阱。”卡列尼亚把卫星电话扔进弹坑,“他们要的不是尸体,是要活捉我们。因为只有活人,才能逼问出克格勃的渗透路线。”


    话音未落,西南方向传来履带碾压碎石的轰鸣。


    不是坦克。


    高飞耳膜一跳——那节奏太轻、太碎,像饿狼啃骨头。


    “btr-82a?”沈闻谦抬头。


    卡列尼亚却突然笑了,笑声像砂纸磨铁:“不,是‘海妖’的改装车……他们把自己的装甲运兵车底盘锯短了,加装了四组液压剪,专为巷战设计——剪断电线、剪断铁丝网、剪断……人的脖子。”


    轰鸣声陡然拔高,带着金属扭曲的刺耳尖啸。


    高飞猛地将安妮按倒在地:“卧倒!”


    一道银灰色残影擦着他们头顶掠过。不是车辆,是台改装过的“虎式”装甲车,车顶炮塔被拆掉,取而代之的是三根并列的液压钳臂,此刻正张开如巨蝎螯肢,在空中徒劳挥舞。车体侧面喷涂着褪色的海妖图腾,但右后轮上方,用红漆新刷了三个字母:hyp。


    “海妖计划……”沈闻谦喃喃道,“他们真把自己当成神话了。”


    卡列尼亚已翻滚到翻倒的uaz车旁,单膝跪地,g36c枪口稳稳抵住车窗缺口:“他们不是神话——是癌细胞。扩散太快,连乌克兰军方都切不干净。”


    第一台“虎式”刚掠过,第二台便从左侧窄巷杀出。这次它没挥钳,而是车顶突然弹起六根细长钢刺,顶端闪烁着幽蓝电弧。


    “电击拒止系统!”天狼星大吼,“趴低!别碰金属!”


    高飞却反向跃起,抄起地上半截钢筋,用尽全身力气掷向第二台车的左前轮。钢筋尖端“嗤”地刺入轮胎,高压电流顺着金属导体逆冲——车顶六根钢刺猛地爆出刺目电火花,整台车剧烈震颤,液压钳臂痉挛般绞紧又松开。


    就是现在!


    高飞踹翻身旁半堵矮墙,砖石轰然倒塌,扬起漫天烟尘。卡列尼亚枪口喷火,三发点射精准命中第二台车的观瞄镜。沈闻谦趁机将俘虏推入烟尘,自己扑向第一台车遗留的履带印——那里还嵌着半枚未爆的rpg-7破甲弹残骸。


    “引信还在!”他嘶吼。


    天狼星抄起一块混凝土块砸向弹头。撞击瞬间,赤红火球腾空而起,冲击波将两台“虎式”掀得原地打滑。液压钳臂在高温中扭曲变形,其中一台的钢刺甚至熔成了赤红铁水,滴落在地上“滋滋”冒烟。


    烟尘稍散,高飞踹开一扇锈蚀铁门,露出后面半塌的面包房。烤箱还冒着余温,案板上摊着未揉匀的面团,角落堆着几个空面粉袋——袋口用红绳扎着,绳结样式和第三医疗中心太平间冷藏柜把手上的完全一致。


    “他们用面粉袋运器官。”安妮声音发抖,“所以才选这里……废弃面包房,最容易藏污纳垢。”


    卡列尼亚一脚踢翻烤箱,灰烬下露出半截暗红色管线。她用匕首刮开表层绝缘皮,里面是盘绕的光纤束,接口处贴着张泛黄标签:【hyp-07|实时传输|第三医疗中心主控终端】


    高飞盯着那标签,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扯开自己左袖口。战术服内衬夹层里,静静躺着一枚纽扣大小的黑色芯片——维克托少校尸体上搜出来的,当时以为是加密u盘。


    他把它按进光纤接口。


    嗡——


    烤箱内壁突然投射出全息影像:晃动的画面里,十几个穿白大褂的人围着手术台,台面上躺着个没穿军装的年轻士兵。镜头拉近,士兵胸口豁开一道整齐刀口,腹腔内脏被粗暴扒开,一只戴着乳胶手套的手正将跳动的心脏塞进保温箱。


    画面右下角,时间戳疯狂跳动:23:47:11……23:47:12……


    “这是……直播?”天狼星嗓音干涩。


    卡列尼亚盯着影像角落一闪而过的背景门牌:【第三医疗中心|地下二层|hyp手术室】。她缓缓摘下战术手套,露出左手小指——那里没有指节,只有一截金属义肢,表面刻着细密的俄文编号:kgb-79-s-001。


    “不是直播。”她声音轻得像叹息,“是存档。他们每天拍,每台手术都存,存够一百小时,就上传到黑市服务器……卖给那些等着换肾的富豪。”


    高飞看着全息影像里士兵苍白的脸,忽然想起维克托少校中弹前最后一句话:“你们……不该来……这里……”


    原来不是警告,是忏悔。


    他一把扯下芯片,塞进嘴里嚼碎吞下。苦涩的塑料味混着血腥气涌上喉咙。


    “走!”他踢开面包房后窗,玻璃渣哗啦坠地,“他们马上会定位到这里!”


    六人鱼贯而出。安妮拖着俘虏翻窗时,左脚被窗框锈钉划开道口子,血立刻浸透了作战靴。她没停,只把染血的鞋底在窗台砖缝里狠狠一蹭——留下三道清晰血痕,呈品字形排列。


    高飞瞥见,瞳孔骤缩:“克格勃紧急联络码?”


    安妮头也不回:“第七特种旅的暗号。如果有人看到,会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


    他们冲进隔壁废弃超市。货架倾倒如骨骸,罐头滚满一地。沈闻谦突然蹲下,捡起个番茄酱罐头,拧开盖子——里面没酱,全是灰白色粉末。他凑近闻了闻,脸色剧变:“氯化钾……他们用这个给尸体防腐,再伪装成车祸现场。”


    天狼星踹翻一排货架:“所以那些‘车祸死亡’的士兵,其实是被活体摘除器官后,泡进这玩意儿里运走的?”


    卡列尼亚已摸到超市后门,铁门锈死。她退后两步,助跑起跳,军靴狠踹门锁位置。门轴发出刺耳呻吟,裂缝中透进惨白月光。


    就在此时,高飞后颈汗毛乍立。


    他猛地转身,glock19指向超市二楼破损穹顶。


    月光透过蛛网密布的玻璃天窗洒落,照亮悬浮在空中的无数微尘。


    其中一粒,正以违背重力的方式,缓缓上升。


    高飞瞳孔收缩成针尖:“无人机……纳米级。”


    话音未落,那粒“灰尘”突然炸开,化作数十个更微小的光点,如萤火虫群般散开,无声无息掠过众人面颊——天狼星下意识挥手驱赶,指尖却只触到一片冰凉空气。


    “它们在采样。”卡列尼亚低吼,“唾液、皮屑、dna……三分钟内就能合成我们所有人的生物特征模型!”


    高飞抬枪,子弹却穿透光点射向虚空。


    “没用。”沈闻谦盯着自己手臂上细微的红点,“它们已经标记了我们。”


    果然,门外骤然响起密集的脚步声,皮靴踏碎玻璃的脆响由远及近。不止一支队伍——至少三股,节奏各异,却默契地形成合围。


    高飞看向卡列尼亚。


    老太太正把最后一枚银灰色胶囊塞进嘴里,喉结滚动,吞咽时脖颈青筋暴起。她吐出口气,气息灼热:“克格勃毒剂,代号‘静默’。发作时心跳减缓至每分钟十二次,体温下降四度,代谢率降至临界值……足够骗过所有生命探测仪。”


    她扯开战术背心,露出腹部狰狞疤痕——那不是弹伤,是手术刀留下的蜈蚣状缝合线。


    “我在第三医疗中心躺过十七天。”她声音平静得可怕,“他们给我换了肝,没用我的,用了别人的……一个叫伊戈尔的十八岁新兵。”


    安妮浑身一颤。


    卡列尼亚已掰开俘虏中那个戴眼镜年轻人的嘴,将半枚胶囊塞进去。年轻人呛咳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吃下去。”她枪口顶住他太阳穴,“不想死,就吞。”


    高飞不再犹豫,掰开其余俘虏的嘴,一人半枚。苦味在口腔炸开,胃部立刻痉挛抽搐。他咬破舌尖保持清醒,拖着虚软的双腿撞向超市侧墙——那里有扇被木板封死的小窗。


    天狼星抡起消防斧劈开木板,碎屑纷飞中,他突然僵住。


    窗外,月光下静静停着辆沾满泥浆的t-72b3主战坦克。炮塔转向他们,125毫米主炮黑洞洞的炮口,正缓缓压低。


    不是乌军涂装。


    炮塔侧面,用白漆潦草写着一行字:【致第七十九营的狗娘养的们——你们的肝,我们收下了。】


    高飞喉结滚动,缓缓举起双手。


    卡列尼亚却笑了,笑得肩膀直抖,笑得眼泪从眼角迸出。她从怀里掏出个老式半导体收音机,调频旋钮拧到尽头——沙沙噪音中,突然切入一段电流杂音,随后是清晰的女声俄语播报:


    【……重复,第同步。重复,视频已同步……】


    收音机“啪”地炸裂,黑烟升腾。


    卡列尼亚抹去眼角泪痕,对高飞咧嘴一笑,缺了颗门牙的豁口在月光下泛着白:“现在,全世界都看见了。”


    坦克炮塔猛然转动,主炮调转方向——对准了东南方,那片枪声正愈发密集的城区。


    高飞忽然明白了。


    他们从来不是猎物。


    他们是引信。


    而整座巴赫穆特,正在他们脚下,轰然引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