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转而道:“释放‘联姻’信号, 是让你在最短时间内站稳脚跟、提升分量的最快途径。”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 陆荨却只感觉自?己上了条贼船。


    “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那么多,您怎么就跟联姻死磕上了?”


    陆荨痛心疾首地?摇头,“总想着走捷径, 难怪千野家这些?年家族声望持续走低。”


    “再说?了,就算只是逢场做戏,您是不是也得看看我的市场行情?”


    她指了指自?己,表情复杂,“顶着‘叛徒前女友’这么个名号,哪个贵族敢接盘?”


    “这你无须担心。”千野宏老神在在,甚至有点小得意,“比起?那些?养在深闺、除了家世背景一片空白的贵族小姐,你如今是堂堂四十六室贤者。”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又是那种看商品的满意眼神:“灵压纯净,斩魄刀特?殊,潜力巨大。稍加运作,自?有识货的人愿意……”


    “你真是……不把我最后一点剩余价值榨干不罢休啊?!”


    陆荨气?得差点当场厥过去,赶紧抬手给自?己掐人中续命。


    “我再说?最后一次,不、去!”


    *


    话不投机,陆荨脚底抹油,准备开溜。


    可转念一想,来都?来了,不去家族禁地?做个“解印”每周打卡,岂不血亏?


    秉持着薅到就是赚到的朴素价值观,她老实地?拐去了后方?禁地?,认命地?在那硌人的蒲团上跪坐好。


    四周,几位长老如同举行什么邪恶仪式,围着她坐定?,释放灵压。


    一时间,祠堂内灵力乱窜,陆荨只感觉自?己正处于一个大型无线充电现场。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神秘而熟悉的力量,正缓慢撬动她灵魂深处那道沉重枷锁。


    身体里那面困了她几十年的“透明墙”,正被一点点敲开裂缝。


    原本那点可怜的灵压,像是终于缓缓突破桎梏,重新汇聚,缓慢增长。


    这就是千野家吹得神乎其神的“解印”。


    怎么说?呢,感觉就像给她的灵压储存卡,从老旧小U盘,一跃升级成了一个容量无限大的移动硬盘。


    虽然对她目前实战能力的提升可以忽略不计。


    但值得欣慰是,以后修炼阻力会小很多,至少不会动不动就被灵压存量卡脖子,体验晕厥快感。


    好不容易熬完这场堪比灵魂电疗的解印仪式,陆荨揉着发麻的膝盖,龇牙咧嘴地?站起?身,准备走人。


    “姐姐。”


    一道轻柔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陆荨回头,错愕地?看着眼前人:“琉璃?”


    千野琉璃梳起?了规整发髻,一身端庄贵妇人装扮。


    这位名义上的妹妹早已出嫁,平日?里鲜少回门。


    此刻突然出现在这偏僻禁地,显然是专程等她。


    琉璃缓步上前,规矩地?行了个礼:“有些?话……想同姐姐说?说?。”


    *


    庭院内,陆荨和琉璃相视而坐。


    “姐姐回归家族这些?日?子,还顺心吗?”琉璃一如从前温柔。


    “就那样吧。”陆荨垂眸,百无聊赖地?把玩衣袖。


    她不愿多谈自?己,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你呢?嫁入长谷川家后,没受什么委屈吧?”


    “我很好。”琉璃唇边泛起?笑意:“长谷川大人待我极好,见我年幼,处处体贴照顾。”


    “嚯,那可真是太好了。”陆荨有些?意外,却也真心实意地?为?琉璃高兴。


    她还记得,当初琉璃是如何含泪应下婚事,被送去联姻。


    可现在看她这身行头和眉宇间那份笑意,想来那位年长的丈夫,或许真是她那个“对的人”?


    琉璃轻轻抬眸,终于缓缓道出此行的真正目的:“听说?父亲有意为?姐姐相看人家?不知姐姐怎么想?”


    “没兴趣。”陆荨答得干脆利落。


    琉璃显然没料到她会拒绝得如此彻底,怔了片刻才柔声劝道:“姐姐如今在静灵廷处境艰难,若能得其他贵族相助,想必会轻松许多……”


    “琉璃。”陆荨沉声打断,“如果是千野宏让你来做说?客,那就不必多说?了。”


    她起?身欲走。


    “不是的!”琉璃急忙站起?来,“父亲并不知晓我来。”


    她劝解道:“我从前也厌恶联姻,可事实证明,父亲终归是为?我们着想的。我想,尝试接受另一种活法……或许也未尝不可?”


    陆荨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扔下一句:


    “你过得幸福,我真心为?你高兴。”


    “至于我的人生,不需要交到陌生人手里。”


    *


    几天后,陆荨跟在千野明彦身后,踏进了一处雅致的私人茶屋。


    绕过精心布置的砂石造景,她眼神放空,一脸悲壮。


    什么狗屁“我的人生不需要交到陌生人手里”。


    在残酷的KPI面前,每一个嘴硬的打工人,最终都?将学会向?现实低头。


    眼看她的贤者首秀即将惨淡收官,工作进度条依旧卡在绝望的0%。


    什么尊严、信念、原则……在现实的铁拳面前,统统乖乖让路。


    看似是向?家族妥协了,实则是真的没招了。


    “联姻”作秀是吧?


    搞起?来搞起?来!


    双管齐下,她就不信不能让流魂街再次伟大!


    “荨大人……”明彦在和室外停步,回头看了眼一脸生无可恋的陆荨,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叮嘱:“家主精心筹备了这场会面,请您无论如何?……至少维持该有的礼数。”


    陆荨没好气?地?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


    她看上去难道是那种,会在相亲场合掀桌子的奇葩吗?至于这么如临大敌。


    她抬手扶上移门,深吸一口气?。


    不就是作秀吗?谁怕谁啊!


    她今天倒要看看,究竟是哪位神仙,敢来跟她这个静灵廷“叛逃人员前女友”相亲。


    “啪——”


    移门被一把推开。


    陆荨抬眼,看清里间端坐的那抹身影,一股掉头就跑的冲动直冲天灵盖。


    爹的!千野宏这是要整死她吗?


    怎么会是朽木白哉?!


    “那什么……不好意思走错门了!”她一个战术后撤,转身就想开溜。


    守在门外的明彦眼疾手快地?拦住去路:“没错。今日?相看的,正是朽木家主大人。”


    说?完不由分说?地?将她推进去:“请您快些?落座吧。”


    甚至还贴心地?从外面拉上了门。


    陆荨目瞪口呆地?看着小表弟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深刻怀疑他是不是在脑内预演了八百遍,就防着她临阵脱逃。


    ……


    “咳、咳咳!”


    陆荨干咳几声,才同手同脚地?挪到朽木白哉对面,僵硬地?坐下。


    典雅的茶室里,只有茶杯袅袅升起?的蒸汽,窗外精心修剪的枯山水,以及两个相顾无言的熟人。


    陆荨眼神放空,死死盯着面前的檀木桌面。


    她人还在,灵魂却仿佛提前离场,开始思考宇宙的尽头。


    为?什么啊?!


    为?什么相亲作秀……会遇上这位祖宗啊?!


    她绝望地?叹了口气?,给自?己猛灌一杯茶压惊,顺便?偷瞄对面。


    朽木白哉一身标准通勤装扮。


    队长羽织、牵星箝、银白风华纱,装备齐全?得像是刚从六番队下班就直奔相亲现场。


    她率先打破沉默:“朽木队长公务繁忙,真没想到您还有空参加这种活动?”


    话一出口她想掐死自?己。


    明明想好好说?话,怎么一开口就像在挑衅!


    朽木白哉却像是早已免疫她的阴阳怪气?,声音清冷如常:


    “彼此彼此。”


    陆荨心里嘎巴一声,差点背过气?去。


    完了,彻底没得聊了。


    她开始疯狂腹诽千野宏。


    既然要追名逐利搞联姻,好歹安排个正常点的对象啊!


    十三?队那么多队长,为?什么偏偏是这座冰山?!


    明知道她吃白毛这一挂……


    打住!思路危险!


    陆荨单手扶额,强行重启大脑。


    清醒点!


    这根本不是相亲,是政治作秀!


    而对面这位,是四大贵族之首、朽木家家主、六番队队长——尸魂界顶配高富帅!


    她陆荨什么成分?碰瓷也不敢碰这么硬的好吗!


    “朽木队长!”陆荨秒切狗腿模式,低头大声道谢:


    “真的非常感谢您百忙之中赏脸出席!”


    她殷勤地?给对方?斟茶:“您也是被家里骗来的吧?咱们可真是同病相怜……”


    “总之,您肯来就是我天大的荣幸,我这波血赚。但实在抱歉浪费您时间了,我这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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