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时墨叫住他,“谁让你来的?”


    “我不认识,就刚才,路口有个戴帽子口罩的人给我了一百块钱,让我转交给这家人。”男人说完走了。


    时墨关上门,把信封拆开。


    里面?是一张照片,刘巍被绑在一把椅子上,眼睛被黑布蒙着,嘴角有血渍。照片背后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字:


    “想要他活命,下午三点,拿残卷来换。地点东郊废弃化肥厂仓库。别报警,别带人,否则撕票。”


    时墨攥着照片,手指因?愤怒控制不止微微抖动。


    她早就料到?姜云森会对她身?边的人下手,但她以为他会选谢时昀或赵海霖这些?亲近的人,没想到?他竟然挑中了刘巍。


    一个最无辜、最不该被卷进来的人。


    【宿主!我已经锁定刘巍的位置了!就在东郊废弃化肥厂仓库!对方?三个人,都带着刀!】


    时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走到?书桌前,拿起?电话,拨了谢时昀的号码。


    “墨墨?怎么了?”谢时昀的声音带着笑?意。


    “刘巍被姜云森绑架了。”时墨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他要我拿残卷去换,地点在东郊废弃化肥厂仓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谢时昀急促的声音:“你别乱动!我马上带人过去!”


    “不用?过来。”时墨继续安排道:“你带两个人,从仓库东侧绕过去,不要惊动他们?。我先进去,你们?见机行事。”


    “不行!太危险了!”谢时昀急了,“姜云森心狠手辣,你一个人进去,他的人会伤害你的!”


    “我必须去。”时墨的语气不容置疑,“刘巍是因?为我才被绑架的,我不能丢下他。放心,我有准备。”


    时墨挂了电话,拿起?桌上的车钥匙。


    【宿主,你不能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放心,我不会出事的。小七,帮我做一件事。】


    【你说。】


    【帮我留意刘巍的生命体征,有异样立刻告诉我。】


    【好的。】


    东郊废弃仓库。


    刘巍被绑在一把生锈的铁椅上,眼睛被蒙着,嘴里塞着一团脏兮兮的布。他的嘴角裂了个口子,血已经干涸了,太阳穴突突地疼。


    他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久,时间在这里变得模糊,唯一清晰的只?有恐惧,和嘴里的血腥味。


    抓他的人有三个,说话带着浓重的外?地口音,偶尔骂骂咧咧地走过来,踢他一脚,问他知不知道什么残卷的下落。


    他说不知道,那些?人就不信,又打他一顿。


    后来他也不说话了,反正说不说都是打。


    他在黑暗中蜷缩着身?体,听到?他们?说到?时墨,立刻警醒起?来,怕时墨真因?为他过来。


    那些?人抓他,是为了时墨手里的东西,他不值钱,他只?是一个棋子而已。万一时墨真的来了,那就是为了救他而跳进陷阱。


    如果这次能活着回去,他想,他一定要把她交代的每一件事都做得更好。


    哪怕只?能站在她身?后,默默地走完这段路,也够了。


    仓库外?,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远处。


    时墨从车里走出来,穿着一件牛仔衣,腰间别着一个小巧的录音设备。


    她看?了一眼不远处破败的仓库,拨通了系统那里得来的姜云森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通了。


    “姜总,是我,时墨。”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一个阴冷的笑?声:“时墨,我小瞧了你,竟然有了我的电话。”


    时墨冷静道:“残卷我可以给你,但我要先见到?刘巍的人。”


    “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姜云森的声音冷下来,“先交残卷,再看?人。”


    时墨沉默了一瞬。


    “姜总,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什么?”


    “残页我已经交给国家了。”时墨语气平静,“你可以去文物局查,所有人都知道,我手里没有你要的东西。”


    电话那头,传来物体碎裂的声响。


    “时墨!”姜云森的声音里满是暴怒,“你耍我?”


    “我没有耍你。”时墨故意道,“我拍残卷,本来就不是为了私藏。你要是早说你想要,我可以卖给你啊。但你偏偏选了最下作的方?式。”


    电话那头传来粗重的呼吸声,良久,姜云森阴森森的声音重新响起?。


    “残卷在哪,我不关心。见不到?东西,你的那个小助理,就别想活着走出去。”


    电话断了。


    时墨抬头看?向远处仓库,破败的铁门紧闭,窗户被从里面?封死,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宿主,谢时昀已经带人到?了东侧三百米处,伊恩的人从西侧接近。你确定要现?在进去?太危险了。】


    【来个李先生一小时体验卡,再来个防子弹保护。这次我可不会忘记买恢复药剂。】


    时墨勾起?嘴角一步步向仓库走近。


    第94章


    仓库里弥漫着?呛人的烟味和铁锈味, 三?个男人围坐在倒扣的油漆桶上?打牌,地上?的烟头?堆了一地,有?些还在冒着?青烟。


    “大哥, 那娘们儿真会来?别是耍咱们吧?”刀疤脸把手里的牌“啪”地甩在桶上?, 叼着?烟蒂啐了一口, “都等仨钟头?了, 连个人影都没见着?。这?破地方蚊子比人还多,我胳膊上?都咬成?筛子了。”


    坤哥没搭理他,慢悠悠地摸出一根烟,用打火机点了三?次才点着?。他深吸一口,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 在昏黄的灯光下像一团化不开的雾。


    “姜总说时墨最重情义, 肯定会来。”坤哥是姜云森手下的老人了,跟了他七八年, 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他弹了弹烟灰, 瞥了一眼角落里被绑在椅子上?的刘巍,眯着?眼睛道, “再说了, 她的助理还在咱们手上?, 她能不来?”


    刘巍的嘴被破布塞着?, 眼睛蒙了黑布, 手腕被麻绳勒得生?疼。他听?到这?句话?,拼命摇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吵什么吵!”光头?走过去, 抬手朝他后脑勺扇了一巴掌,“再闹把你牙敲了!”


    刘巍闷哼一声,脑袋嗡嗡作响, 嘴里涌出一股血腥味。他低垂着?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别来,时墨,千万别来……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踩在碎石子路上?,沙沙作响,由远及近。


    两个手下立刻站了起来,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匕首。刀疤脸“噌”地抽出弹簧刀,刀刃在闪着?危险的冷光。


    “都别慌。”坤哥不紧不慢地站起身,嘴角挂着?一丝冷笑,“她既然敢来,那就让她进来。我倒要看看,这?个让姜总头?疼了大半年的丫头?片子,长?了几个脑袋。”


    他看了刀疤脸一眼:“去,把那小子的眼睛蒙严实了,别让他看到不该看的。”


    刀疤脸点点头?,快步走到刘巍身边,把已经?被汗水浸透的黑布又狠狠勒紧了一圈。


    刘巍被勒得闷哼一声,嘴里塞着?的布条让他发不出声音。绳子勒进手腕的肉里,又疼又麻,可他根本顾不上?这?些。


    “老实点!敢乱喊,不然老子先废了你!”刀疤脸拍了拍他的脸,力道不重却带着?羞辱的意味。


    刘巍拼命挣扎,铁椅咯吱咯吱地响。他听?到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喘不过气?来。


    别来,时墨,别来。


    他宁愿自己被打死,也不想让她为了自己陷入危险。


    “哐当”一声,仓库的大铁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阳光顺着?门缝涌进来,像一把金色的刀,劈开了仓库里浑浊的黑暗。光跟着?时墨一起涌了进来,她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出脸上?的表情。


    “时墨,你还真敢一个人来。”坤哥上?下打量着?她,眼神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果然是为了这?个小白脸,连命都不要了?我听?说你挺精明的一个人,怎么今天犯起糊涂来了?”


    刘巍听?到她的声音,挣扎得更厉害了,椅子“嘎吱嘎吱”地响,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嘶吼,拼命摇头?。他想喊:走啊!别管我!可嘴里的布塞得太紧,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声响。


    时墨的目光掠过他身上?的伤痕,眼神冷了几分,看向坤哥:“人,我今天一定要带走。至于残页,我已经?捐给国家了,你们想要,去文物局要。”


    “捐了?”坤哥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笑完之后脸色猛地一沉,“时墨,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儿好糊弄?那卷残页值多少钱你比我清楚,你会捐?”


    “信不信由你。”


    “少废话?!”坤哥脸色一沉,弹簧刀“唰”地弹出刀刃,在昏暗的光线里折射出一道冷光,“把残页交出来,我放你们走。不然,今天你们俩都得死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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